挂断了律师的电话之后,余开颜蹲在地上刷起了手机。
阴天的傍晚,微凉。
周遭的环境很安静,却给她一种山雨欲来的磅礴感。
她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蹲的腿都麻了。
热搜榜上的话题“100万一。夜”从刚刚的第十位,攀升到了第七位。
点开,是一段被篡改了的音频。内容是关于她和陈玉财的交易,听起来她还真是个不要脸的破烂/货。
可明明她才是被那个“瘦高个”绑过去的受害者。
“爸爸。”守在余开颜身旁的小家伙,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口,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那声音不是妈妈的。“
就连小朋友都听得出来,更可况是厉严爵。
他的大手包住了儿子的拳头,安抚道:“不是。”
看着蹲在地上脸色白到透明的女人,他莫名的觉得心中疼痛如有针找扎,一下又一下的折磨着他。
他有些自责的拿出手机要拨号码。
“厉先生,不用了。”余开颜突然仰头看过来。
“一旦撤了热搜,再解释都是徒劳的。“
“现在网络上的喷子都在骂我是为财杀人,就好像他们亲临了现场一样,我百口莫辩,还不如不辩。”
“只要我知道自己是清白的,警察也知道,就行了,其他的事情顺其自然吧,我已经够给您添麻烦得了,好像您在遇到我之后,也一直处于解决麻烦的漩涡中,真的抱歉。”余开颜垂下眼帘,没有看过来。
又是一阵沉默,可他却感受到,沉默中余开颜的坚定。
“好。”良久之后,他才收回手机,走过去将她搀扶起来。
“妈妈。”厉子翼抱住了余开颜的腿,心疼的呜呜哭,“妈妈,你要是委屈你就哭出来,爷爷说哭鼻子不丢人的。”
“恩。”余开颜哽声答道。
父亲走后,她几乎没有哭过。眼泪是流给心疼她的人,现在……她已经没有那个人了。
“妈妈,这个绵花糖不好吃,我们去吃大餐吧。”说话间,小家伙走到另一侧,攥住了余开颜的小拇指,揉了揉眼睛后,眼神明亮起来,火锅,蛋糕,各种美食好不好哇,让我爸爸请客!“
”不了,我想回家。“她只觉得累,什么都吃不下。
“妈妈,你最近瘦了很多。”
“我们送开颜阿姨回家。”厉严爵适时的阻止了又要闹情绪的儿子。
看着明显消瘦的余开颜,他的喉咙有些酸样,有种情绪在心中翻涌:“余开颜。”记忆里,他第一次这样喊她的名字。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
“有我,有小翼。”他那么那么喜欢她,喜欢到心都痛了,却不能吐露半分。
因为她已经有所表达,他对她的好,是一种麻烦。
而他不想成为她心里的麻烦。
“恩。”像是鼻腔里发出来的声音,带着些倔强,余开颜重重的点点头,又是一番道谢。
她要回家,去爸爸的书房坐一坐。
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不睡一觉,她根本无法消化掉。
车子在路上疾驰。
外面的天空像是被一块黑布给遮的严严实实,这是一个很压抑的夜晚,就连外面路灯的光亮都显得那么的微弱。
刚到别墅门口,余开颜就要求下车。
她裹着单薄的衣服,慢慢的往家走去。
其实她能想到的,就算是她不开口求助,厉严爵也会帮她。
那代价呢,是什么?
他平白无故帮了自己这么多,图什么?
总不会像是书中写的那种,对她一见钟情吧。
她自认为她并没有对方倾心的筹码。
尤其是……俩人身份如此悬殊的情况下。
所以她不敢去赌,也没兴趣探究。
眼下的路,如履薄冰,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迈步,慢慢的走。
还债的日子快到了,一个月20多万,她去哪儿赚这20万?
家里的别墅不日就要被拍卖了,她还要去找房子,也要继续找工作,她得生存下来,然后再努力的往上爬。
“开颜。”
一段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她家大门口的冯雨欣,正幸灾乐祸的朝她笑着。
“听说你杀人了,我不敢信,过来看看你。”
“你可别上网啊,现在好多人都在人肉你,到时候顺着IP把地址也扒出来,你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开颜,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可是为你好,你去佳佳家里的公司面试,搞出人命,以后找工作都难了。”
“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个?”
看着冯雨欣得意的嘴脸,和眼底抑制不住的喜悦,她走过去也跟着笑了起来。
然后,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冯雨欣的脖子。
“余开颜!”冯雨欣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白了脸。
“恩,看热闹来啦?”余开颜的手渐渐收紧,“看到我这么惨,你是不是觉得很过瘾?”
“咳咳,你疯了,你松开我!”冯雨欣手脚并用的踢打着她。
可余开颜却像是没有痛觉似的,噙着一抹冷笑,淡淡的开口,“要不是孟佳佳说,我还不知道你在背后做这么多,陈玉财死前的感受你想不想体会一把?”
“开……”冯雨欣被掐的脸色酱紫,大脑缺氧,心中却把孟佳佳给恨上了,那个贱人,居然把她给卖了,明明她做的那么隐蔽……
眼看着冯雨欣脸色越来越差,余开颜松开了手,“我真是错看你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
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余开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闭上眼,脑子里就会浮现出白天发生的一幕幕。
陈玉财到底是不是冯雨欣杀的?
冯雨欣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脑子里突然恢复的,关于她9岁那年被绑架的记忆。
她从来没听父亲提过她小时候被绑架的事情,那些事情和父亲的死有没有关系?
她该不该向警察局提出自己的疑惑?如果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快睡着的时候,她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发了霉的苹果。
她察觉到不对,立刻睁开眼,转头就发现自己的床边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