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回应的小娃娃有点着急,又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句,“妈妈?”
”恩。“余开颜答应,她捂着心口的酸涩,叮嘱道,“出门要听爷爷的话,有空了给阿姨发消息。”
“是妈妈。”厉子翼提醒,“我有空给妈妈发消息,我一定有很多空!”
“嗯嗯嗯,爸爸,你在听么?”小家伙兴奋地咯咯笑起来,“我有妈妈了。”
“爸爸,你现在和妈妈拍一张照片我要看,我要做屏保。”厉子翼趁机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听筒里已经传出了登机提示音。
“好。”厉严爵一口答应,挂断了电话后,打开照相模式,对准了自己俯身望着余开颜。
余开颜错愕的抬眼,只觉得他的脸越来越近了,直到很清楚的看见他浓密的眼睫到底有多长,她才如梦初醒地意识到要把他推开。
可已经迟了,他的胸膛硬如钢铁,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背上,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轻轻柔柔的触感,撩人心弦。
只那一瞬间,她胸腔里嘭地一下,似有火把在燃烧,从心底蔓延到脸上。
她只觉得耳根发烫。
“咔嚓。”
俩人的第一次合照,就这么被拍了下来。
厉严爵检查了下照片,在余开颜恼意的目光中,光明正大的发给了小家伙。
“厉严爵!“她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你别太过分!“
小家伙要求的合照,俩人一起出现在镜头就可以,他居然亲她!!!
”我过分?“他的手从她的背部撤退,来到了她的手上,用了些力气握住,令她无法挣脱。
才痞气十足地开口,“你刚答应做小翼的妈妈,那就是我的老婆了,我亲我老婆不是很正常的么……”
这是诡辩!
“不要脸。“她转身不想看他。
“开颜。”
她突然躺下,下了逐客令:“我困了想睡觉。“
“不是才起?”他眼中多了些笑意,知道她是有些不自在,便说,”我去问问你能否今天出院。“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
余开颜蒙着被子,心绪迟迟不能平静。
对于厉严爵的靠近,她虽然不喜欢,但却好像并没有那么排斥。
抬手摸了摸刚被吻过的地方,她忍住心中的烦乱,给高律师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到她电话时,显然是松了口气。
“余小姐,我正要找你,关于下月的赔偿……”
她忙说,”我能还上的,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我把两个月的赔偿款打到您那边,还希望您能帮我跑一趟。“
“应该的余小姐,只是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高律师有些欲言又止。
”是关于我爸的事情还是丽水项目的调查结果?”她最关注的也就是这两件事了,不,严格来说,是同一件事。
毕竟父亲的过世和丽水事故是脱不开关系的。
“我认识一个朋友是在调查队中,听他透露了一句,大方水泥公司提供的物料确实是存在问题,检验结果是不合格的,不达国家标准,且……”
“且地基和施工都是有问题的,换句话来说,这个建筑物,就像是小朋友在搭建沙子城堡的性质一样,一定会坍塌的,只是早早晚晚的问题。”
听清楚高律师说的话,余开颜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心跳的剧烈,头脑有些发蒙的问,“您的意思是,这个项目在建的时候,就是为了……坍塌的?”这话一出口,她发觉自己的整个身子在抖。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后,才长叹了一声,加重语气道,”这只是我们的怀疑,何况现在有关部门并没有出具调查结果,我只是想跟你说一下,希望你提高警惕。“
“再一个,昨天晚上我整理自己的文件柜时,看到了一份资料,才想起来,两个月前你父亲曾经联络我,想过要立遗嘱,只不过他刚到我办公室这边就被人喊走了……”
高律师的声音在电话里有条不絮的很有逻辑,可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锤子,在余开颜的心中敲了一下又一下。
等挂断电话之后,余开颜才发现自己把下唇咬破了。
口腔里甜腥味儿刺激到了她的脑神经,她下床趿拉着拖鞋就想要离开医院。
耳边不断地重复着刚刚高律师说过的话。
这个丽水取项目大楼,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坍塌而建造的。
到底是谁躲在背后谋划这件事儿?
目的是要她爸破产,还是要她爸的命,亦或者……都想要?
想着想着,不禁想到了夏逢山的车祸事故,还有崔一鸣和……
她很希望,她心中的这些假设,是不存在的,是一种荒诞的想法。
可事实上她好像想的还不够仔细。
她要怎么做,怎么能够查清这件事还他爸爸一个清白?
要如何揪出背后的凶手?
总觉得自己的眼前被蒙上了黑布,什么都看不清楚。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驱使着她往外走,就这么走着,无能为力的走着。
“开颜。”厉严爵刚走到病房门口,见余开颜双眼空洞地往外走,与他迎面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喊了她一声。
可她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脸失魂落魄的往外走着,脚步有些不稳,身子摇摇欲坠,他目光沉下来,回身将她捞入自己的怀中。
“啊……”她条件反射般的发出一声尖叫,挣扎着想要逃开他的桎梏。
清晰的看到她脸上的恐惧,厉严爵的怀抱紧了紧,双手捧起她的脸,逼着她与自己对视,”开颜,是我,你怎么了?“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隐隐的有泪光,就在那里打转却没有下来。
“有我在你别怕。“他宽厚的手轻轻的在她的脸上摩挲,指腹在她的眼尾处微微停顿,“我在,开颜。”
她的眼神一片迷蒙,看着他,又像是看他的身后,目光没有聚焦,仿佛体内的灵魂都跑掉了。
他有耐心等着她的反应,却不想要被走廊的人围观,便抱起了余开颜,回到她的病房内,而后腾出一只手来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