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丞相府,柳翌从侧门走出来。
他才从家丁口中知道了今日的事情,在这个地方,秘密都不是秘密,只要你有足够的金钱,就能撬开人们的嘴。
沈轻舞此人,倒也是个能够狠得下心的女子。
稍微知道一点内幕的人,但是相府选择了装聋作哑,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于说,一点也不关心墨九君的死活。
他心念一转,停下了回家的步子,转而向侯府走去。
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忘记谢晋宇这位小侯爷呢?
摄政王府。
香炉缓缓吐出清淡飘渺的白烟,床边垂着的帷幔轻轻晃动,随着门缝里透进来的丝丝清风荡漾。
窗棱上映照着一线橙黄的阳光,顺着一格一格的窗格,照着床铺上酣睡之人的面容。
窗外是一棵古树,随着风摇晃,将阳光打散,在墨九君的脸颊上一晃一晃。
墨九君就是在这样暖洋洋的日光里醒过来的。
她微微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一坠一坠地疼。
这样的疼痛让她愣了一下,她掀开被子看下去,只看见一圈白纱布缠在自己的腰腹上。
墨九君沉默了一阵,意识才突然回笼,她想起了在染墨坊那个地下室发生的事情,身上还是止不住一阵阵发凉。
“醒了?”
耳边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墨九君转头,见是裴景琛正靠在床头看着她,眼下略微有一点乌青。
墨九君一惊,忙转头打量起四周来,这才发现自己在的并不是相府里的房间。
她意识才回笼,整个人都虚弱的很,愣了半天才道:“这里是……摄政王府?”
裴景琛看着她醒过来,绷紧了一夜的神经一松,眼底也露出一丝笑意:“是,放你在相府不放心,倒不如带回摄政王府,由我亲自照看着,不会出差错。”
墨九君沉默了一阵,看裴景琛欲言又止,便知道他是想询问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并不想说,这件事情既然是冲着她来的,那么就由她解决才最好。
于是她抿起嘴唇,斟酌半晌才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这件事情,我想要自己解决,所以我不准备告诉你我到底遇见了什么事情,希望你可以理解我。”
裴景琛明白以墨九君的性子,说不想说便不会说,于是点头道:“这是你的事情,你来决定,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墨九君动容道:“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活下去。”
不提这件事情还好,提起这件事情,裴景琛便黑了脸:“在明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无比凶险的情境时,你居然还有胆子一个人过去,连人也不带几个,真以为自己无敌了吗?生怕相府那些人不能如愿?要是还有下次,我是再也不会去救你了。”
墨九君吃人嘴短,连忙举手道:“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裴景琛无奈地摇摇头,俗话说的好,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相府的下人惯常是最会踩低捧高的了。
墨九君如今身负重伤,又肯定和沈轻舞脱不开干系,这样便让她回去相府,他还真是非常的不放心。
想到这里,他严肃道:“在你伤好之前,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了。”
墨九君顿时泄了气:“哪里也不能去?那多无聊啊!”
裴景琛伸指在她额上一弹:“连这个房间也不许出去,哪有这么多事情要你去做的?净瞎跑!”
墨九君心里打着小算盘,面上只装作一派顺从的模样:“放心吧,在伤养好之前,我哪里也不去了。”
裴景琛还有事情要办,听她这么说,便站起来,点点她的额头道:“乖乖听话,本王就不计较你孤身犯险的事情了。”
墨九君乖乖点头,瞧着他推开门走出去,又听着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将头靠在门上认真听了听,确定裴景琛已经远去无疑,这才悄悄将门推开了一丝缝。
却忽然有婢女交谈的声音传过来,墨九君一惊,忙将门轻轻掩上。
却听得其中一个婢女向同伴道:“你说咱们王爷对那个沈小姐也太上心了吧?”
另一个回道:“那可不是?从来没有见过王爷对谁这么好过,你看见王爷抱着沈小姐下马车时的表情吗?那个脸叫一个黑,咱们姐妹们晚上去给王爷端茶倒水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的呢。”
二人说了这一句,便不知为何没有下文了。
墨九君靠在门后面,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极快,牵扯着小腹的伤处一下一下地痒,又痒又疼。
不知道是不是服了汤药的原因,墨九君总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
她有些奇怪,伸出手探了探,却没有探出个所以然来。
听着外面两个婢子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她再三确认了没有任何人正在靠近,这才极其小心地拉开了面前的一扇木门。
外面清凉的风一灌进来,墨九君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自由的气息,就毫无预兆地看见了门边站着的左成。
她的手还在门框上,此刻却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天、天气真好啊……”墨九君呵呵傻笑。
左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半晌缓缓道:“王爷吩咐了,您不能走出这个房间半步。”
墨九君继续呵呵傻笑:“我没有要出去,这不是看您在外面站的辛苦,来给您打打招呼吗?”
左成还是那个表情,一动不动,就是不移开半步。
墨九君没有办法,只好砰地关上门,气呼呼地躺到床上,瞪着外头,生闷气。
另一边丞相府,沈轻舞听到墨九君醒过来的消息,气恼地砸了一个瓷杯。
“这个贱人!为什么命这么硬?这样都还能够活下来,真是气死我了!”
知道内情的侍女战战兢兢地站着,谁也不敢去触她的霉头,要知道这位小祖宗生气起来,不得理也不饶人。
沈轻舞银牙暗咬,这一次算是墨九君逃过了一劫,等到下次,她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