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儿,王爷今日回来了吗?”墨九君蹙着眉尖询问道。
“启禀小姐,没有。”莲儿生涩地摇摇头。
自从新婚之夜以后,摄政王就极少回家,连带着左志也不怎么同莲儿说话了。
京城的谣言传开,说是摄政王和将军府九小姐感情破裂,因此摄政王在新婚后,夜夜在青楼流连忘返。
甚至还有夸张些的,道是将军府九小姐与摄政王的六弟,裴荀有染,这才让摄政王伤透了心,不愿意在新房里待着。
这传言是谁放出去的,想也不必想,自然是裴珣。
莲儿给墨九君洗漱更衣,边惆怅地问:“不知六皇子为何处处针对小姐?”
墨九君慢慢地将发髻放下来,拿起手中的钗子,这根还是前些日子,花灯节时,裴景琛专程为她买的,如今看来,却仿佛成为了一种讽刺。
“将军府无论是财力,还是在朝中的地位,都不可小觑。要是我们夫妻和睦,裴景琛相当于拥有了将军府作为靠山。”墨九君的声音,似乎在把自己置身事外。
“原来是这样,那莲儿懂了,六皇子这么做,便是要让墨将军和摄政王离心。”莲儿哀叹了声。
她不由得心疼。
自家小姐爱慕了摄政王这么久,他们明明是两情相悦的,到了婚后,却遭受到了这样的冷遇。
同时也在为墨九君鸣不平,就算是再生她的气,也不至于夜夜在青楼流连忘返,这样,可让小姐太过伤心了。
虽然墨九君不是喜欢诉苦的人,可每天早晨,她为小姐梳妆打扮时,总能看见她眼眶中微微泛红的颜色,想必是独自一人哭过了。
“小姐,要不我们找个机会,跟摄政王说清楚?”莲儿心疼地试探道。
“他既不相信我,我说一百句,一千句,他也是不会信的。”墨九君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失落地摇摇头。
望星楼中。
这是皇城最大的青楼,堪称是贵族子弟玩乐最佳的场所。
楼上最奢华的隔间里,门口站着重重的侍卫把守,裴景琛在里头,拿起酒壶,又喝了一杯。
“王爷,你这又是何苦?”左志苦口婆心地奉劝道。
歌姬在旁边弹着小曲儿,指尖微动,琴音流泻下来,让裴景琛完全不理会左志的声音,哈哈大笑两声,而后说:“好曲,好曲,再来一首。”
“王爷若是喜欢,红芙可以到王府,日日为君演奏。”歌姬红了脸颊。
她在望星楼,是卖艺不卖身的头牌,纵然是有再多的富家子弟,千金买她一曲,她也不过是过去演奏了,丝毫不会心动。
可摄政王不一样。
自从那日来起,摄政王就对她半点心思也没有,纯粹是为了听曲来的。
在相处的过程中,她渐渐对裴景琛生出了好感。
“不必。”裴景琛又灌下一杯酒,声音冷漠地回绝道。
“不必是嫁娶,哪怕是为奴为婢,小的也心甘情愿。”红芙说着,忍不住讲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左志,去把她赎了。”裴景琛酒喝得正酣畅淋漓,听红芙这么说,有些烦躁,索性帮她买了自由身了事。
“从今往后,你就是自由身了,这银票够你好好在京城生活。”左志办事倒是细心妥当。
左奇看着裴景琛一杯又一杯,上前去夺了他的杯子:“王爷,你还要喝到什么时候?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值得吗?多少人想要嫁入王府,哪一个不比背叛您的墨九君强?”
“背叛”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裴景琛的心,他一把夺过杯子,脸色阴鸷,以前所未有凶狠的语气,大声怒吼:“滚!都给我滚!”
夜半时分。
摄政王府门前停了一辆雍容华贵的轿子,从里头走出来的人是裴景琛。
“王爷,我扶您。”左志从马上下来,急忙上前去搀扶。
“本王没醉。”裴景琛冷声回答。
他抬眼看了下王府的门口,还挂着新婚的红色灯笼,红布也还高高缠绕在上面,不禁自嘲地笑笑。
新婚当夜,新娘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私奔,这样的故事传出去,怕是他和整个皇族的颜面都要丢尽了吧。
“你们先回去。”裴景琛打散了下人,独身一人来到墨九君的门口,虽然是夜深了,里面的烛火还没熄,微微摇晃着。
可以看见墨九君的侧影。
裴景琛有些出神地望着。
突然,里面传来了一阵清丽的声响:“谁?”
裴景琛转身准备离开,门却突然开了,墨九君见是他,还没来得及通过脑子反应,就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王爷。”这还是墨九君成婚以来,第一次这么叫他。
王爷?
裴景琛在心里冷笑了声,甩开墨九君的手:“早点休息吧,郡主。”
墨九君的心被深深刺痛了:“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那是哪样?”裴景琛转过身,挑了挑眉毛,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摆明了是无论墨九君怎么说,他也不会相信,他只相信那天亲眼所见的一切。
墨九君垂下眸子,既然他不愿意相信,那自己是怎么解释都没有用的了,索性换了个话题,担心地说:“下次少喝点。”
“有劳王妃操心了。”裴景琛内心深处某个地方被她触动到,语气忍不住温柔了些。
但随即,裴荀和墨九君亲密的画面,又在他眼前浮现了起来,他克制不住地去想。
“早些休息。”
裴景琛终于还是没有和她一起入睡,而是如往常一般,在书房中歇息了。
墨九君望着裴景琛的背影,伫立在原地,目送他进去书房,灭了灯,这才感觉到周身有些凉意。
她刚刚在屋里,等着裴景琛回来,看见门外的身影,知道是他来了。
急急忙忙地去开门,也没来得及披件衣服。
这些日子是越来越冷了,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连忙抱紧自己,走入了屋中。
暗自思忖道,等裴景琛这阵子气消了,再去找他把蛊虫的事情说清楚吧。
不然,裴景琛只会觉得她在找借口。
莲儿睡了半天,听见动静过来连忙给墨九君拿了个披肩,着急地说:“怎么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冻着?小姐,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