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乐颜本就气上心头，被方婉这么一刺激，直觉眼前发黑，整个人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
“宋乐颜！”
好在凌湛及时赶过来，长臂一伸将人稳稳托住。
“凌先生，我姐，我姐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宋乐颜的眼泪如决堤一般哗哗往外淌，泪珠从眼角不停滑落打湿了她的鬓发。
女孩的眼泪像是一张大网般紧紧揪住凌湛的心脏，这陡然蹦出的强烈情绪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手边并没有纸巾，凌湛就用手指不停的抹去她的泪水，然而眼泪却越擦越多。
宋乐颜越哭越狠，干脆扑在他肩头上，也全然忘了自己平时刻意保持的界限，泪水很快将凌湛的肩头打湿了一大片。
“你说老天爷为什么对我姐这样不公平？我姐她好不容易才脱离了丁顺的魔爪，还没来得及过上好日子呢，怎么就又出了这档子事情……”
凌湛眼睑微垂，一言未发，只默默的轻拍着她单薄的后背。
有些情绪憋着更糟糕，发泄出来倒也好。
一旁宋青山和方婉本想要插嘴说点什么，可刚动嘴皮子，凌湛一个冷冽的眼神扫来。
夫妻二人都下意识把话咽了回去，没敢再开口。
不知过去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宋乐颜第一时间冲上前去，“大夫，我姐她情况怎么样了？！”
大夫摘下口罩，神情格外凝重。
“你们都是患者的家属？”
宋乐颜忙点头。
“你们恐怕要做好心理准备，患者颅内积血过多，有很大的生命危险。这类手术具有一定风险，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宋乐颜浑身一震，急忙回答，“哪怕是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我们也要试试！”
她以前看电视里或者听别人提到过，也知道颅内出血的严重性，更清楚如果不手术，等待着宋虹英的只有死亡。
“我姐她还这么年轻，她还有两个孩子，她绝对不能有事！”
“我完全能理解你们的心情，要做这个手术，你们家属必须签署一份手术同意书。
因为我们也无法保证，手术过后病人一定能醒来，或者会留下哪些后遗症。”
一旁的方婉突然上前来：“大夫，这种手术一般会留下怎样的后遗症啊？”
“植物人，失忆症，再或者智力退化，这些情况都是有可能出现的。”
“什么？！”
方婉瞬间大惊失色，“这怎么行！你们可是市里最好的医院，你们这些医生都是干嘛的？
病人到你们这里来治病，你们都不能保证病人完全康复的？！”
大夫皱了皱眉，“这位家属，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这类手术本身就具有一定风险。
我们是医生没错，但我们也是人，不是神。”
方婉毫不客气的推开那一纸手术同意书：“那我们不签了！
反正做了手术也会有后遗症，人得了那些个后遗症不就是个废物？还不如死了算了！
要我说，这个手术没必要做！”
医生皱了皱眉，神情有些鄙夷的看了眼方婉，却也没多说什么。
“这是你们家属来决定的事情，做不做手术，你们考虑清楚。”
“签，我签！”
宋乐颜立刻上前将那同意书接过来准备签字，方婉见状忙冲过来要伸手阻止。
“不准签！”
宋乐颜狠狠的剜了方婉一眼，毫不客气地将方婉的手狠狠拍开。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方婉的手背瞬间红了一大片。
“好你个死丫头！你竟敢打你妈我？！你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宋青山见状，也大步冲上前来呵斥。
“我看你这丫头真是读书读傻了，连你妈你都敢动手？！早说了女孩子就不该读那么多书，读那么多书都是用来我们作对的！”
宋乐颜忍耐了这么多年，顾念着亲情，顾念着眼前这二人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可是眼下，他们拒绝签字，直接选择放弃姐姐的生命！
这根本就是谋杀！
“今天这个同意书我签订了！你们谁要是想阻止，尽管试试看，只要我宋乐颜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我看你就是欠揍！”
宋青山气不打一出来，扬手就要往宋乐颜脸上招呼。
然而手还没有落下，便被凌湛一把攥住手腕停在了半空。
“一个两个，在我面前欺负我老婆，当我是死的？”
凌湛嗓音低沉，话语却透着凛冽的寒气。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将宋青山的手臂狠狠往一旁甩开。
宋青山被惯力带的连连往旁跌退，最后跌靠在墙上才堪堪稳住。
“救命啊！我这女婿打人啦！”
方婉被吓一跳，下一秒便开始在走廊上哭嚎起来。
“我这个老婆子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要受到女婿的欺负，我老婆子真是没命活了啊……”
走廊上这一出闹剧，一直到几个医生护士出面才歇下。
“这里是医院，不是大街，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吵吵嚷嚷。”
护士离开后，凌湛冷冷看着方婉。
“宋虹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再也拿不到属于她的那一份离婚财产。”
说话时，凌湛毫不掩饰眼底的讥讽。
方婉听罢，转过身和起宋青山两个在一旁嘀嘀咕咕。
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没一会儿转过头来，竟换了副嘴脸。
“二女婿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要是我大妮子就这样没了，岂不是便宜了丁顺那小子！
那小子指定要一人独占所有的财产，和那小狐狸精逍遥快活！”
“这个手术同意书我们可以签，但是——”
方婉没好气地看着宋乐颜，话音一转，“但是在这之前，你们必须答应一件事。”
宋乐颜失望透顶的扫了眼父母二人，嗓音冷漠至极，“有话快说。”
“你必须给我们写一份保证书，你姐在手术之后，不管出现什么后遗症，你和二女婿两个保证负责她一辈子，绝不能让我们老两口为这事儿出钱出力。”
“这话不用跟你说，我姐的命就是我的命。”
宋乐颜毫不犹豫的开口，随即借来纸笔三两下写下一份承诺书。
在看清她承诺书的内容时，凌湛的脸色微沉。
“你为什么只写你自己来负责？你我夫妻，你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