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了解封掣这种表情，池冰悦隐约感觉他是在生气。
但转念一想，他还会因为自己生气，那就代表不是完全不在乎自己，果然，她们兄妹多年的情份还在。
池冰悦鼻头一酸，伸手去拉他：“表哥，你就别问我了，我……”
“我问你孩子是谁的？”
甩开她的手，封掣看着她的眼神冷得吓人。
他原本就很少跟人发脾气，一旦真的生气了，脾气就会很大很吓人。以往，只要他生气了，她肯定躲得远远的，或者找人出来当挡箭牌。
可这件事，没有人可以挡。
池冰悦被他的样子吓得指尖一缩，慌慌张张下就讲了实话：“我不知道！”
不知道？
自己肚子里多了块肉，却不知道是谁的？
封掣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表妹，突然发现，自己以前是真是对她太纵容了。
“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女孩子吗？小姨以前就是那么教你的？”
这话已是极重，池冰悦忍不住哭：“还不是因为你，你不管我就没有人要跟我做生意了啊！现在公司里乱七八糟，好多人都要辞职，我……我心里烦啊！只能去喝酒啊！”
“……”
封掣无言，这还成他的错了？
管不好公司，只能说她能力不行，人不怕能力不行，就怕明明是自己不行，还不自知甚至怪得别人的头上。
他最近是没有管他，因为对她失望透顶。
可就算他不管她，也没让她出去乱搞，还搞出了孩子……
封掣想了小姨，她第一次抱着池冰悦来给自己看的时候，对他说：这是你妹妹，以后，要好好保护妹妹呀！
他就是保护得太好了，让她无法无天了。
“不知廉耻！”
医院里人来人往那么多，他这一声也没避着人，立刻便有人好奇地转头过来张望。
还有老太太看着她指指点点……
池冰悦要脸，赶紧把脸上的口罩拉了起来。
眼眶一红，她气得口不择言：“你这样骂我？你竟然这样骂我？那沐听雪呢？她可是张开腿任人画了十几张裸画的，她那种就是知廉耻了？”
只这一句，封掣眸瞳剧缩。
医院里灯光掩映，他一步步上前，紧紧抓住池冰悦的胳膊，用力将她拉到跟前。
男人漆黑的眼瞳冰霜如雪地牢锁着她的脸，一股戾色深不见底：“你说什么？”
这四个字贴着齿根而出，显是已动了真怒……
池冰悦激灵灵一抖：“我……我又没说错，你不信自己去查啊！她在国外……啊……”
胳膊上的力度突然加大，她痛到失声尖叫。
封掣的身体堪堪挡住了光源，寒冰的脸庞浸没在阴影里，眼皮下泄出的一点眸光，又冷又沉：“你还敢提那六年？我还没问你那张八百万的卡是怎么回事呢？不跟我好好解释解释？”
“……”
一提那八百万，池冰悦的脸刷一下白到了底，整个人都抖如筛糠：“表哥，我……我可以解释的，那八百万……当时是……是我爸用了，不是我……”
“是吗？那我要不要现在就给姨父打个电话问问他？”
池冰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