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默了一瞬。
裴宴苏见她神情不太对,只当是这场合的原因,回身安抚般揉了揉她的头发,“仪式基本走完了,钱我会如数给你。我妈那边责怪下来,全部推到我身上就行。”
她舌尖干涩,定定看着他,满目苍夷,一个字一个字问:“裴宴苏,你会后悔吗?”
没有明说是后悔什么。
他皱起眉,垂下的目光停在她没放开的手上,多了一分不耐。
答案很明显。
他不会。
无论是什么,他都不会。
棠欢笑了,指尖一点点松开,像以前每一次一样,口是心非:“毕竟这么多人在,样子总是要做的好看些。”
她说:“裴总放心。”
说这话时,她不像是他的新婚妻子,倒更像平时在公司里公事公办的样子。
裴宴苏胸口微闷,莫名有些透不过气来。
可那端还在催促,沉默几秒,到底还是转身走了。
棠欢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眶发涩,嘴角弧度不觉扬深了。
笑着笑着,眼泪一滴滴砸落在地上。
怎么偏偏这么巧,在她和裴宴苏结婚这天出事呢?
她能猜到。
裴宴苏当然也能猜到。
只是他不在乎。
不在乎这场婚礼,不在乎她,也不在乎这是不是林微禾的小手段。
他心中的天枰,的确是偏向一边的。
而这一边,从始至终,不会是她。
——
婚席过半,外面的宾客吃的差不多了,也没等到新郎新娘敬酒。
棠欢整理好情绪,发了短信给乔映。
她坐在沙发上,疲惫地环抱着双腿,裙摆脏兮兮的,像一只流浪的没人要的小猫。
乔映是和裴母一起来的。
棠欢只说了裴宴苏有急事,临时先走了。
“什么急事能有婚礼重要?”
裴母怒不可遏地给他打电话,却一直没接通,气的差点把手机扔了。
压着满腔的火气,她温声宽慰棠欢几句,只能先顾全大局出去主持婚宴,招待客人。
等人走之后,乔映气冲冲地说:“狗男人是不是去找林微禾了?”
棠欢点了下头。
乔映这小暴脾气憋不住了,骂骂咧咧的:“他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啊?林微禾这种时候找他,不摆明了是故意的吗!亏我还以为他是有点脑子的!”
棠欢没说话。
裴宴苏就是太清醒,所以清楚的知道孰轻孰重。
她只是没这么重要而已。
“不过姐妹啊,其实你要往好了想,”乔映任重道远地拍着她的肩,试图转移注意力,“你和裴宴苏现在结婚了,人咱不一定要,但搞他的钱还是可以的!”
闻言,棠欢破涕为笑。
这话说的没错,起码棠氏欠下的债务有着落了。
原本就是利益交换。
她不该贪心有所期待的。
一直到宴席结束,裴宴苏都没回来。
棠欢身为新娘,单独出去反而会引起非议,只好在休息室里呆着。
这场婚礼,黯然收场。
夜幕降临。
棠欢给裴宴苏打了好几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客厅的墙上还粘贴着红色的喜字。
在这满室的寂寥下多少有些显得可笑。
“嗡嗡嗡——”
手机突然响了。
她连忙拿起来,看到来电显示那瞬间,脸色倏地变了变。
“欢欢,你姥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