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提着几个封好的竹筒回到了旅馆。
派蒙等人已经在餐桌旁等待许久。
苏文脸上满是微笑,轻声道:“今天运气不错,居然遇上了比较难见的鲜鸡竹荪汤。”
说罢,他将两根异常粗大的竹筒放到桌上,打开竹盖,一股鲜香中带着清甜的味道伴随着腾腾热气从中飘出,让小派蒙连着吞了几大口唾沫。
“来,还有这些呢。”苏文将那些装着烤串的竹筒放上来。
浓汤入口,带来如同鸡与竹荪一同在舌尖飞舞的感觉,紧接着,各色香料的味道开始出现。
苏文咂咂嘴,凭借自己敏锐的味觉,他尝出汤中至少包含如白蔻,砂仁等中药材。
突然,余韵中那由喉咙流窜至口腔的甘甜让他睁大了眼睛。
是甘草!
味道的确如烤串老板说的那般,一绝。
端起碗将那淡黄中透出些许奶白的浓汤一饮而尽,苏文顿时感觉一股暖流从肠胃径直贯通到自己的四肢。
舒服……
再看那竹筒中躺着的两个外皮微微有些焦褐,用手轻轻一戳就开始往外冒出鲜美汁水的鸡腿,苏文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琴对苏文为自己挑选的清烤山菌感到满意,尤其是只撒上些许海盐进行调味的松茸和口蘑,将菌类的鲜味完美的衬托出来。
安柏用筷子将一张吃完了瓤的茄衣送进嘴里,在少女那满意的笑容下,不断有蒜蓉汁从她的嘴角滑落,然后被苏文用纸接住。
“慢慢吃啦,我让老板烤的小茄子,一共是三张,不急。”他的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享受美食的时间总是会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已是清晨。
与以往冬日清晨的宁静不同,今天早上要热闹许多,或许这就是海灯节前一天的年市吧……
苏文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也不忘给琴和安柏掖上被子。
打开屋内的火炉盖,往还未熄灭的煤堆里加上一铲煤,再把烧好的热水倒进盆,短刀洗手间。
望着镜子里自己那胡茬微冒的脸颊,他突然想起一些好玩的事儿。
他与林馗不同,相较于电动剃须刀,他会更喜欢手动的一些。
用烫毛巾盖在脸上的那种舒适感,大概是电动剃须刀所体会不到的。
在一次相约漫展的旅途中,林馗忘带自己的电动剃须刀,本想着不刮胡子的他看着自己那胡茬子还是有些犯难。
这时候苏文手里拿着手动剃须刀从他身边路过。
他还记得林馗那时候的表情有多挣扎,似乎是害怕手动剃须刀的刀片划伤自己。
但经过苏文的循循善诱,林馗终究是同意让苏文帮忙刮上一次。
就在打好肥皂泡,苏文放上刀片的那一瞬间,刀片与胡茬的彭中难免会带来些许痛感……
一想起当时林馗那副屏息凝神丝毫不赶动弹的模样,苏文总是会翘起嘴角。
在经过毛巾的热敷后,他拿起肥皂揉搓出泡沫后涂抹上去。
用手一摸已经干净玉滑的下巴,在用毛巾擦擦自己的脸后便戴上帽子,悄悄的打开房间门。
他想看看今天的年市上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在还未结冰的海堤边上,不断有顽童手里拿着鞭炮在点然后数上一两秒再丢入水中。
偶尔会有个别小倒霉蛋拿到了快炮,在点燃的瞬间就在手里炸开,便捂着那炸的乌黑的小手哭哭啼啼的往家里跑去。
这样狼狈的声音自然会引得小伙伴们的一阵嘲笑,要是哭的再大声点可能会沦为小伙伴们今年份的笑点……
虽然苏文已经成年了一段时间,但那颗顽童之心一直在他的胸腔内怦怦跳动。
于是他也去买上一盒炮仗,跑到岸边拿出自己的打火机,想玩玩这有一段时间没玩的小东西。
然后呢?
第一颗就是个快炮。
还没等他丢出去呢,就看见自己手中猛的爆出一个光团,紧接着爆炸的声音让他耳鸣,视角也有些晃动,就像在沙城A大正面吃上几颗爆闪一样。
那种酥麻的痛感瞬间从手上传来,在脑中卷起一场风暴。
他忙甩自己那炸的通红的小手,几句我艹已经涌上喉咙随时待命。
“嘶!”想象中那捂着手暴跳骂娘的场景并未出现,只是苏文已经涨红了脸。
强忍着心中那大口骂娘的冲动,他换了一只手,打算再来一颗。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在打火机打着火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希望。
嗯哼,又是颗快炮……
“嗯!”这天寒地冻的,光是买炮仗的时候小手就已经冻的生疼,这下左右手都各挨一下,先不说寒风吹过带来的刺痛,就光是这炮仗炸的生疼的感觉就够的他喝上一壶。
但左右四顾,一众放炮的小朋友们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这个被连炸了两次的大哥哥,那种期待着他哭着跑回家的渴望可谓是显露无疑。
你要说直接开口骂娘那肯定不行,带坏小朋友可就不好了,所以苏文只能是将那盒炮仗放到地上,把自己那胀痛的小手塞进兜里悻悻离去。
来到熟悉的早餐摊子,要上一碗羊杂汤和两个烧饼,正准备吃上一点的他却突然发现,小手似乎还没从炮仗炸里面缓过来,汤匙都拿不住……
给他怄的啊……
艰难的吃完早餐,他用力动了动自己的小手,终于……右手食指有劲了……
在给还在睡觉的几人带上早产后,他便动身准备回去。
兴许是来的有点早,现在大部分都是卖早餐的,要说卖正经年货的还没几个……
所以回去坐上一会儿,等到中午,再来逛上一逛。
当他打开房门,却看见安柏和琴已经坐到了火炉旁,在看见苏文回来以后,两女相视一笑。
安柏更是开口说道:“我猜今天的早餐是豆浆和油条!”
“错咯。”苏文笑呵呵的将竹筒放到她的面前:“是羊肉汤和烧饼,快趁热吃吧。”
琴却看见苏文手里的动作有些不自然,便问道:“手怎么了?”
“哈哈哈哈。”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这……”
“我说我这是玩炮仗炸的你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