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3日，清晨6点。
江东市军用机场的机库里，秦雨上校站在一幅巨大的电子地图前。地图上标注着七个光点：已经熄灭的江东和云南，正在闪烁的长白山，以及还未激活的另外四个位置。
“长白山种子，代号‘愤怒’，位于天池北侧的一个隐秘火山洞穴内。”秦雨用激光笔圈出区域，“根据最新情报，幽冥学会在当地以‘温泉疗养中心’为掩护建立基地，实际在地下深处进行意识实验。”
机库里站着整装待发的团队：李菲婷、张宸朗、林星曜、刘雪柔、王慕瑶、陈灵汐、周毅，还有叶文华教授——他坚持要参与，虽然身体状况尚未完全恢复。
“愤怒种子的特性是什么？”张宸朗问。
“顾名思义，它吸收并放大愤怒情绪。”秦雨调出一组数据，“过去三年，长白山地区报告的暴力事件增加了300%，尤其是集中在基地周边五十公里范围内。当地居民变得易怒、暴躁，家庭冲突激增。”
“像302的恐惧扩散效应。”李菲婷理解了，“但影响范围更大。”
“因为愤怒种子已经接近完全激活。”秦雨严肃地说，“幽冥学会从各地搜集‘愤怒源’——被冤屈的囚犯、遭受不公的受害者、仇恨深重的极端分子。他们将这些人连接到种子，增强其能量。”
周毅握紧拳头：“我妹妹在云南种子时，我能理解她的悲伤。但愤怒……那是最具破坏力的情绪。”
“正因为如此，净化愤怒种子的风险也最大。”秦雨看向李菲婷，“你需要教它理解平静和宽恕，但愤怒种子会本能地排斥这些情绪，可能会直接攻击你。”
“我有准备。”李菲婷摸着胸前的项链，它现在稳定地脉动着，像是积蓄力量。
秦雨点头：“净界为你们准备了新装备。陆琛——”
陆琛推来一个装备架，上面是特制的服装和设备：“意识防护服，可以抵御一定程度的精神冲击；便携式意识稳定器，如果情绪波动过大可以自动调节；还有这个——”他拿起一个类似护腕的装置，“情绪共鸣器，可以放大你输出的特定情绪频率。”
“就像扩音器？”王慕瑶问。
“对，但针对意识能量。”陆琛给每人分发装备，“记住，这些只是辅助，真正的力量在你们自己。”
叶文华咳嗽几声，走到李菲婷面前：“孩子，愤怒的本质是受伤。所有的愤怒都源于某种伤害——被背叛、被伤害、被剥夺。要化解愤怒，首先要理解那伤害是什么。”
“就像悲伤的另一面是快乐。”李菲婷点头，“愤怒的另一面是平静和宽恕。”
“但宽恕不等于原谅错误。”叶文华补充，“而是放下愤怒对自己的伤害。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
上午8点，运输机起飞。这是一架经过改装的军用运输机，机舱内设有简易的休息区和设备室。飞行时间大约三小时。
李菲婷坐在窗边，看着云层下的山河。短短几天，她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普通大学生到意识战士，从寻找父亲到拯救世界……这一切像梦，但项链的温暖触感提醒她这是现实。
“想什么呢？”张宸朗在她身边坐下。
“想我爸爸。”李菲婷轻声说，“如果他还在，会怎么指导我应对愤怒种子。”
“根据他的研究笔记，也许他会说：愤怒像火，可以烧毁一切，也可以温暖人心。”张宸朗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我在安全屋时下载了他所有的研究资料。看这段——”
屏幕上显示着李建国的笔记：
情绪本质研究记录：愤怒
观察发现：愤怒是防御性情绪，核心是‘边界被侵犯’的反应。健康的愤怒设立界限，病态的愤怒摧毁一切。
种子应用理论：愤怒种子如果得到正确引导，可以成为‘正义之火’，燃烧不公，保护弱小。但若被扭曲，则成为毁灭之火。
“正义之火……”李菲婷若有所思。
后排座位，周毅正在检查武器。他不再是幽冥学会的成员，但净界保留了他的装备使用权——毕竟，他是经验最丰富的战斗员之一。
“你在想什么？”陈灵汐坐到他旁边。
“想我杀过的那些人。”周毅声音低沉，“在幽冥学会时，我执行过多次‘清除任务’。那些人……有些是该死的，但有些只是无辜的障碍。我用愤怒作为借口，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更大的目标。”
“你现在可以弥补。”
“弥补不了。”周毅摇头，“人命无法弥补。但我可以阻止更多死亡，这就是我现在做的。”
陈灵汐沉默片刻，然后说：“在302事件后，我经常梦到姐姐。但昨晚，我梦到的不一样了。我梦到一个开满鲜花的地方，姐姐在那里，对我微笑。她说她很好，还让我告诉你……周雨也很好。”
周毅的眼眶红了。他转过头，不让别人看到他的眼泪。
上午11点，飞机在长白山附近的一个军用机场降落。外面已经有人在等候——一个穿着当地护林员服装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子。
“秦上校！”护林员敬礼，“我是长白山保护区管理员，赵刚。这位是我女儿赵雪，也是……种子受害者家属。”
赵雪大约二十岁，眼神里有与年龄不符的沉重：“我父亲去年在基地工作过，被迫参与实验。他回来后变得暴躁易怒，最后……自杀了。死前他留下这个。”
她递过一个笔记本，里面是手绘的基地地图和观察记录。
秦雨接过笔记本：“谢谢你，这对我们很有帮助。”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赵雪坚定地说。
“不行，太危险。”
“我熟悉地形，而且——”赵雪挽起袖子，手臂上有奇特的纹路，像是某种能量灼伤的痕迹，“我父亲死后，我发现我也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有时候，我会听到它的声音，充满愤怒和痛苦。”
李菲婷走近，项链对赵雪有轻微反应。她也是意识敏感者，可能是长期暴露在种子能量辐射下的结果。
“让她去吧。”李菲婷说，“她可以作为向导，而且如果她已经有连接，也许能帮我们理解种子。”
秦雨犹豫片刻，最终点头：“但必须全程听从指挥。”
团队增加为九人。赵刚提供了车辆和登山装备，还给了他们一个重要的情报：“三天前，有一批新的‘愤怒源’被运进基地，总共十二人。根据我父亲的记录，每次注入新源后，种子会进入二十四小时的不稳定期，攻击性增强，但防御减弱。现在就是不稳定期。”
“什么时候结束？”陆琛问。
“今晚7点左右。”赵刚说，“你们必须在那之前进入核心区域。”
下午1点，团队抵达长白山脚下。从这里到天池北侧的基地，需要徒步攀登大约八公里山路。十月长白山已经下过初雪，气温在零度以下，山路湿滑难行。
“走这边。”赵雪带他们走一条猎人小径，“这条路更陡，但避开了常规巡逻路线。”
攀登过程中，李菲婷能明显感觉到环境的变化。越靠近基地，空气中的“感觉”就越压抑，像暴风雨前的闷热。树木扭曲生长，岩石上有奇怪的焦痕，连动物的行为都异常——他们看到一只雪兔疯狂地撞击树干，直到头破血流。
“愤怒能量的外溢效应。”叶文华观察道，“长期暴露会引发攻击性行为，甚至自毁倾向。”
下午3点，他们抵达一处山脊。从这里可以俯瞰下面的“温泉疗养中心”——几栋仿古建筑坐落在山坳中，冒着温泉的热气，看起来平静祥和。但李菲婷的项链在剧烈跳动，警告她下方的危险。
“入口在主建筑的地下室。”赵雪指着最大的那栋楼，“但那里守卫森严。我建议走温泉管道——温泉是从地下深处抽上来的，管道系统经过种子所在的洞穴。”
“管道直径够吗？”林星曜问。
“主干道够，但里面温度很高，需要防护服。”
陆琛检查装备：“我们的防护服可以承受短时间高温。但问题是，管道内部可能有传感器。”
“我父亲在笔记里提到，传感器每隔十五分钟会有三秒的重置间隙。”赵雪翻看笔记本，“如果精确计时，可以避开。”
计划确定：通过温泉管道潜入，在下午6点前抵达种子核心区域，趁不稳定期结束前进行净化。
下午4点，他们找到管道入口——一个隐蔽在山壁上的检修口。打开后，热蒸汽扑面而来，管道内部温度超过五十度。
“我先下。”周毅戴上热防护面罩，爬进管道。其他人依次跟上。
管道内狭窄黑暗，只有头灯照明。高温让人呼吸困难，汗水瞬间湿透衣服。更要命的是，管道壁上有规律的振动——那是水流和能量传输的节奏。
爬行了大约三百米，前方出现光亮。周毅打手势停下：“前面是过滤室，可能有守卫。”
透过格栅，他们看到一个小房间，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记录数据。墙上的监控屏幕显示着种子的实时状态——一个燃烧般的光团，在洞穴中剧烈跳动，像一颗愤怒的心脏。
“不稳定期的高峰。”一个研究员说，“能量读数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三倍。会长下令必须稳定它，否则可能自爆。”
“那些新来的愤怒源呢？”
“已经连接了十个，还有两个在准备室。但有一个出了点问题——他太愤怒了，意识几乎完全崩溃，无法建立稳定连接。”
“那就扔掉，换备用源。今晚7点前必须完成稳定，否则月圆仪式无法进行。”
研究员离开后，房间空无一人。周毅撬开格栅，团队进入过滤室。
“距离核心洞穴还有多远？”秦雨问。
赵雪查看父亲的手绘地图：“从这个房间向下两层，但电梯需要权限。走紧急楼梯的话……”她指向一扇标着“禁止进入”的门，“从这里下去，但可能会有警报。”
“走楼梯。”李菲婷决定，“我们没有时间破解权限系统。”
紧急楼梯间阴暗潮湿，墙壁上有水渗出。向下走的过程中，他们能感受到越来越强烈的能量波动——不是物理振动，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压力。
陈灵汐突然捂住头：“好吵……好多声音在尖叫……”
“什么声音？”刘雪柔扶住她。
“愤怒……痛苦……怨恨……”陈灵汐脸色苍白，“那些被连接的人，他们在哭喊，在诅咒……”
李菲婷集中意识，果然“听”到了——数十个愤怒的意识在痛苦中尖叫，他们的愤怒被抽取、放大，然后注入种子。而种子本身也在痛苦地咆哮，它被强制灌入太多负面情绪，像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随时可能爆炸。
“它在求救。”李菲婷突然说，“种子不是想要愤怒，它是被迫吸收。它很痛苦，想要停止，但不知道怎么停止。”
“像云南种子一样。”张宸朗理解道，“只是愤怒更难安抚。”
下午5点40分，他们抵达地下三层。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有一个观察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天然火山洞穴，中央悬浮着一个燃烧的橙色光球，那就是愤怒种子。光球周围连接着十二个透明舱体，每个舱体里都有一个人，身上插满管线，表情扭曲痛苦。他们的愤怒情绪被可视化——红色的能量流从舱体流向种子，像血管输送血液。
洞穴里还有大约二十个研究人员，正在忙碌地操作设备。角落里站着几个人，穿着幽冥学会的高级制服，其中一人正是曾在资料中见过的幽冥学会会长——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那就是会长，司徒明。”秦雨压低声音，“前军方高层，二十年前‘退休’，实际转入地下研究意识科学。他是所有种子的创造者之一。”
“他看起来不像疯子。”王慕瑶小声说。
“最危险的疯子往往看起来最正常。”周毅冷冷地说。
他们观察了几分钟，发现一个问题：洞穴唯一的入口就是这扇门，而且是单向开启——只能从内部打开。强行突破会立刻触发警报。
“需要有人从内部开门。”陆琛说，“但怎么进去？”
李菲婷看向那些研究人员，注意到一个细节：每隔十分钟，会有一名研究员从侧门离开，可能是去洗手间或休息。侧门外是一条走廊，通往准备室。
“如果抓住一个研究员，用他的身份进入……”她还没说完，机会就来了。
一个年轻研究员揉着太阳穴走出侧门，看起来疲惫不堪。他沿着走廊走向准备室方向，经过一个拐角时，周毅迅速出手，将他拖进旁边的储藏室。
研究员惊恐地看着他们，但被捂住嘴说不出话。
“想活命就配合。”周毅低声威胁，“我们需要进入主洞穴。”
研究员点头如捣蒜。周毅稍微松开手。
“我……我只是个助理，权限很低。”研究员颤抖着说。
“但你能开门。”李菲婷说，“我们需要你在下一班换岗时，把我们带进去。”
“不行，他们会发现的！”
“那就想办法不被发现。”秦雨出示军方证件，“我们是来结束这一切的。你可以选择帮助我们，或者成为共犯接受审判。”
研究员脸色惨白，最终妥协：“下一批愤怒源即将送入，我可以把你们伪装成新来的技术人员。但你们必须换上制服，而且……只能进去三个人，人太多会暴露。”
时间紧迫。经过快速讨论，决定李菲婷、张宸朗和周毅进入，其他人留在外面接应。
下午5点55分，三人换上研究员的白色制服，戴上面罩和胸牌。研究员带他们走向侧门，用权限卡刷开门禁。
“记住，”研究员小声说，“进去后向左走，假装检查设备。七点整是交接班时间，有五分钟混乱期，那是你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门开了，热浪扑面而来——不是物理热度，是愤怒能量的灼烧感。李菲婷感到项链瞬间发烫，但很快稳定下来，形成一层保护。
洞穴内部比从观察窗看到的更加震撼。愤怒种子像一颗小太阳，光芒刺眼，能量波动让空气扭曲。那些透明舱体里，有的人在尖叫，有的人在咒骂，有的人在无声哭泣。
司徒明会长站在控制台前，专注地看着数据屏幕。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李菲婷的方向。
李菲婷立刻低头，假装检查设备。她能感觉到会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好险。
他们按照计划向左移动，接近洞穴边缘的设备区。这里堆放着各种仪器，可以作为掩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菲婷观察着种子的状态，试图与它建立初步连接。但愤怒种子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对外界充满敌意，她的试探被粗暴地弹回。
“它太愤怒了。”她在意识中对张宸朗说，“完全封闭，拒绝交流。”
“也许需要先减轻它的痛苦。”张宸朗回应，“看那些舱体，源头是它们。”
确实，愤怒种子的能量主要来自十二个愤怒源。如果切断连接，种子的痛苦可能会减轻，但也可能因为能量不足而崩溃。
下午6点50分，交接班开始。研究员们陆续离开，新的一批进入。洞穴里出现短暂的混乱，守卫也有所松懈。
“就是现在！”周毅低声道。
三人快速行动。李菲婷直奔种子下方的控制台，张宸朗和周毅则去破坏舱体的连接系统。
但就在李菲婷接近控制台时，警报突然响起——不是因为他们，而是有一个愤怒源发生了异常。
7号舱体内，那个之前研究员提到“意识几乎完全崩溃”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完全变成红色，身上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舱体开始出现裂纹，连接管线被挣断。
“7号源失控！”有研究员大喊，“注入镇静剂！”
但已经晚了。男人打破舱体，摔在地上，然后站起来。他全身笼罩在红光中，意识完全被愤怒吞噬，变成了一个只知破坏的怪物。
“杀了……所有人……”他嘶吼着，冲向最近的研究员。
场面大乱。守卫试图开枪，但子弹对意识能量体几乎无效。男人挥手，红色的能量波将两名守卫震飞。
司徒明会长皱眉，但并不惊慌：“启动应急协议，将7号源重新接入种子，正好补充能量。”
几个研究员操作设备，地面伸出金属触手，试图抓住男人。但男人的力量远超预期，他挣脱触手，直接冲向种子控制台——正是李菲婷所在的位置。
李菲婷无处可躲。她看着那个被愤怒吞噬的男人冲过来，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悲伤。他不是怪物，是受害者，是被折磨到崩溃的普通人。
在男人即将击中她的瞬间，李菲婷没有防御，而是张开双臂，项链爆发出温暖的金色光芒。
光芒笼罩了男人。他停下动作，红色的眼睛中出现一丝迷茫。
“我知道你很痛苦。”李菲婷轻声说，声音通过意识共鸣直接传达，“你很愤怒，因为被伤害，被利用，被剥夺了自由和尊严。但愤怒不应该吞噬你，你应该用愤怒保护自己，而不是摧毁自己。”
男人身上的红光开始波动，红色中出现了其他的色彩：蓝色的悲伤，黄色的恐惧，紫色的痛苦……所有的情绪都是他的一部分，但愤怒压制了其他。
“让我帮你。”李菲婷伸出手，“让我帮你找回平衡。”
男人跪倒在地，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嚎叫。他身上的能量开始失控地四散，部分被种子吸收，部分消散在空中。
司徒明会长终于注意到了李菲婷：“第七钥匙……你居然亲自送上门来。”他眼中闪过狂热，“抓住她！完整的钥匙比这些残次品有价值得多！”
守卫们转向李菲婷。但这时，张宸朗和周毅已经破坏了大部分舱体的连接系统。愤怒种子失去了能量来源，开始不稳定地收缩膨胀。
“它要自爆了！”有研究员尖叫。
种子确实在失控边缘。被强制灌入大量愤怒，又突然失去供应，它的内部结构开始崩解。
李菲婷知道没有时间了。她冲向种子，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伸手触碰了那个燃烧的光球。
瞬间，海量的愤怒涌入她的意识。
不是一点一点，是全部。十二个人的愤怒，数十年的积累，所有的冤屈、仇恨、痛苦……像洪水冲垮堤坝，将她淹没。
李菲婷看到了每个人愤怒的源头：被陷害入狱十年的人，看着家人被杀害的人，遭受不公无处申诉的人，被至亲背叛的人……每一个愤怒都有原因，每一个痛苦都真实存在。
她没有抵抗这些愤怒，而是接纳它们，理解它们，然后将自己的平静、宽恕、希望注入其中。
就像在墨水中滴入清水，黑暗开始稀释。
但愤怒太强，她的意识开始超负荷。项链剧烈发烫，光芒忽明忽暗。她感到自己像在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
“菲婷！”张宸朗想冲过去，但被能量场弹开。
周毅拔枪射击，试图分散守卫注意力。外面的秦雨等人也强行突破入口，战斗全面爆发。
混乱中，李菲婷看到种子核心深处有一个小小的意识——那是种子最初的本体，一个纯净的意识火花，被强制扭曲成愤怒容器。它很小，很害怕，只想停止痛苦。
“我来了。”李菲婷用最后的意识力量触碰那个火花，“让我带你出去。”
火花犹豫，然后轻轻靠近。在接触的瞬间，李菲婷将自己所有的平静记忆注入：母亲的怀抱，父亲的教导，朋友的微笑，张宸朗的承诺……还有她自己的希望——希望世界变得更好，希望痛苦不再重演。
火花吸收了这些记忆，开始变化。它不再愤怒，而是变得温暖、明亮，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愤怒种子开始转变。燃烧的橙色光芒褪去，变成柔和的金色。那些连接舱体的人停止了尖叫，表情逐渐平静。
司徒明会长脸色大变：“不……不可能……”他冲向控制台，想要强行终止过程。
但已经晚了。种子完成了净化，它不再吸收愤怒，而是开始释放治愈的能量。洞穴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连战斗的守卫都放下了武器。
种子核心——那个纯净的火花——从光球中飘出，悬浮在李菲婷面前。它轻轻触碰她的额头，然后分裂成无数光点，像之前云南种子一样，融入洞穴的每一个角落。
愤怒种子消散了，但留下了一份礼物：洞穴的岩石上开始生长出发光的苔藓，温泉的水变得更加清澈，空气中弥漫着平和的气息。
李菲婷倒下，被张宸朗接住。她意识模糊，但还清醒。
“成功了……”她轻声说。
秦雨的部队控制了现场。司徒明会长试图逃跑，但被周毅拦住。两人对峙，周毅的枪指着会长的额头。
“为你妹妹，为我妹妹，为所有受害者。”周毅说，但他的手在颤抖。
会长笑了：“开枪啊。但杀了我，你们永远找不到最后三个种子的位置。”
周毅咬牙，最终没有扣动扳机。会长被秦雨的士兵逮捕。
战斗结束，但代价巨大。陈灵汐在突破入口时中弹，虽然不致命但需要立即治疗。王慕瑶为了保护刘雪柔，被能量波冲击，有脑震荡症状。
而李菲婷……她虽然成功净化了种子，但吸收了太多愤怒情绪，现在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她的情绪在剧烈波动，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悲伤，一会儿又异常平静。
“情绪同调反噬。”叶文华检查后说，“她吸收了种子的核心情绪，现在那些情绪在她意识中回荡。需要时间平衡。”
长白山基地被净界接管。伤员被送往医院，其他人暂时在基地休整。
夜晚，李菲婷站在基地外的雪地上，看着夜空中的极光——那是种子净化后产生的自然现象，五彩的光在天空中舞动，美得不真实。
张宸朗走过来，给她披上外套：“感觉怎么样？”
“像……有很多人在我心里吵架。”李菲婷苦笑，“愤怒的声音最大，但还有其他声音。我需要学会和它们共处。”
“你会做到的。”张宸朗握住她的手，“就像种子一样，你不是要消除情绪，是要平衡它们。”
远处，周毅正在和秦雨交谈。作为前幽冥学会成员，他需要接受审查，但秦雨表示可以为他申请豁免，因为他提供了关键情报并参与了行动。
“还剩三个种子。”李菲婷看着天空，“沙漠、海外，还有一个未知。时间不多了。”
“我们会一起面对。”张宸朗说。
长白山的任务完成了，但战斗还在继续。李菲婷知道，每一次净化都会改变她，每一次与种子的连接都会在她意识中留下印记。
但这是她的选择，她的责任，她的……使命。
项链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在回应她的决心。
下一站，沙漠。
而那里等待她的，是比愤怒更深邃的情绪——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