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夜红渍
上官剑魂2026-01-30 09:449,333

雨在黄昏时分落下。

起初只是稀疏的雨点敲打着窗户,到晚上九点,已经演变成一场瓢泼大雨。狂风卷着雨水,狠狠拍打着宿舍楼的玻璃,发出“砰砰”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急切地拍打。

302宿舍里,四个女孩各怀心事。

王慕瑶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看综艺节目,音量开得很大,笑声刻意夸张。刘雪柔在整理她那套精致的茶具,动作缓慢得几乎凝滞。陈灵汐蜷缩在上铺,床帘拉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李菲婷则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校园灯光。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宸朗发来的消息:“下雨了。如果传言是真的,今晚可能会看到第四个现象。需要的话,我和星曜在楼下值班室。”

李菲婷回复:“谢谢。暂时不用。”

她不是不害怕,只是比起恐惧,好奇心占了上风。母亲曾说她这种性格像极了父亲——那个在她三岁时就失踪的男人,一个痴迷于未解之谜的民俗学者。

“菲婷,你说今晚……”刘雪柔走过来,声音很轻。

“可能。”李菲婷看着窗外的雨,“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我查了学校论坛。”刘雪柔拿出手机,“关于302的帖子有上百条,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三年前。奇怪的是,所有描述都高度一致,连细节都相同——茉莉花香、墙角阴影、凌晨三点的镜子、雨夜红渍、第五个人的脚步声。如果是编造的故事,不可能这么精确。”

“除非,”李菲婷转身,“除非这些事情真的在发生,每一批住客都经历同样的现象。”

王慕瑶突然摘下耳机:“你们真信这些鬼话?肯定是有人在搞恶作剧,吓唬新生。我高中时就干过,在宿舍弄点怪声怪味,吓得室友一个月不敢单独睡觉。”

“连续十三年?五批学生?”刘雪柔摇头,“恶作剧能持续这么久?”

“也许是什么自然现象。”王慕瑶耸耸肩,“旧房子嘛,什么问题都可能出现。”

陈灵汐的床帘突然拉开一条缝,她苍白的脸露出来,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不是自然现象。”

三个女孩同时看向她。

“你说什么?”李菲婷问。

陈灵汐咬了咬嘴唇,又缩了回去:“没什么。”

但她的反常引起了李菲婷的注意。从第一天起,陈灵汐就对302的传说反应最强烈,恐惧最深刻。如果只是普通新生,她的恐惧未免太具体、太鲜活了。

深夜十一点,宿舍准时熄灯。雨声更大了,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雨水淹没。

李菲婷躺在床上,眼睛盯着王慕瑶的上铺——陈灵汐的床板正下方。根据传说,雨夜渗红水渍的床铺,是“靠近窗户的上铺”。整个302,只有陈灵汐的床符合这个描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李菲婷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到00:47。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细微的滴水声。

滴答。

很轻,但在雨声的间隙中清晰可辨。

滴答。

又是一声。

李菲婷坐起身,打开手机电筒照向陈灵汐的床铺。光束穿过床帘的缝隙,照亮了下方的地板——几滴暗红色的液体正从床板缝隙渗出,落在地面上,绽开成小小的血花。

“灵汐!”李菲婷低声喊道。

床帘猛地拉开,陈灵汐惊恐的脸露出来。她也听到了滴水声,感觉到了身下的潮湿。

“下来!”李菲婷已经跳下床。

刘雪柔和王慕瑶也醒了,打开台灯。光线照亮了宿舍,四个女孩围在陈灵汐的床铺下,看着那不断扩大的红渍。

液体从床板中央的缝隙渗出,不是很快,但持续不断。颜色暗红粘稠,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

“是血吗?”王慕瑶声音发颤。

李菲婷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液体,捻了捻。粘稠度不像血液,颜色也太均匀。她凑近闻了闻——铁锈味很浓,但底下还有别的气味,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

“不是血。”她站起身,“至少不全是。”

“那是什么?”刘雪柔已经拿出手机拍照。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超自然现象。”李菲婷看着不断渗出的红水,“液体有温度吗?”

陈灵汐颤抖着伸出手,触摸床板:“温的……比室温高一点。”

李菲婷爬上王慕瑶的床,伸手触摸陈灵汐的床板底部。木板潮湿温热,红水正是从两块木板的接缝处渗出。她用力按压,液体渗出速度加快。

“床板内部有东西。”她判断道。

“现在怎么办?”王慕瑶问,“叫宿管吗?”

“宿管只会说水管漏水。”刘雪柔摇头,“而且这明显不是水。”

李菲婷思考片刻,拿出手机打给张宸朗。电话几乎立刻接通。

“张宸朗,我们需要帮助。”她简洁地说,“第四个现象出现了。红水从床板渗出,有温度,有铁锈味。我需要工具打开床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和星曜十分钟后到。别碰那液体,可能有腐蚀性。”

挂断电话,李菲婷对室友们说:“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但他们可能有办法。先收拾一下重要物品,搬到我的床上。”

四个女孩手忙脚乱地将陈灵汐的物品搬离。红水已经浸透了床垫,滴落的速度在加快,在地面上积起一小滩。

九分钟后,宿舍门被轻轻敲响。李菲婷打开门,张宸朗和林星曜站在门外,两人都穿着雨衣,头发湿漉漉的。张宸朗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

“宿管阿姨睡着了,我们溜进来的。”林星曜压低声音,目光越过李菲婷看向室内,“嚯,场面不小。”

两人闪身进门,张宸朗反手将门锁上。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在那个墙角阴影处停顿了一下,然后聚焦在渗红的床板上。

“工具。”他将工具箱递给李菲婷,自己蹲下身观察那滩红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pH试纸,蘸取液体后,试纸迅速变成深黄色。

“弱酸性。”他皱眉,“成分复杂,不像是单一物质。”

林星曜已经爬上床,用手敲击床板。“中空程度不一致。这里,”他指着渗水点,“回声明显不同,里面有东西。”

张宸朗打开工具箱,里面是整套的拆卸工具:螺丝刀、扳手、撬棍,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内窥镜摄像头。

“你随时带着这些?”刘雪柔惊讶地问。

“物理系实验室借的。”张宸朗简短地回答,“星曜是机械工程系的,拆东西比装东西在行。”

林星曜已经行动起来,用电动螺丝刀卸下床板的固定螺丝。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显然经常接触机械结构。

王慕瑶好奇地看着这两个男生:“你们经常处理这种事?”

“第一次。”张宸朗说,眼睛没离开工作区域,“但如果是人为的,就一定有机关。如果是自然现象,”他顿了顿,“那我们需要找出原因。”

随着最后一颗螺丝卸下,林星曜和李菲婷协力将整块床板抬起。下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床板内部不是实木,而是中空结构。一个大约二十厘米见方的金属盒嵌入其中,由几根细管连接到床板的各个位置。红水正是从金属盒的一个泄压阀中渗出,通过细管分布到床板缝隙。

更诡异的是,金属盒上刻着一行小字:

第四个:红水如血,温暖如生。

“这是……”刘雪柔捂住嘴。

“有人故意安装的。”林星曜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地触碰金属盒,“做工很精细,不是业余水平。”

张宸朗用手机拍下金属盒各个角度的照片,然后示意林星曜继续拆卸。金属盒用四颗特殊的六角螺丝固定,需要专用工具才能打开。幸运的是,林星曜的工具箱里有匹配的批头。

盒子打开后,里面的结构展现在众人眼前。

一个双层容器,上层是某种暗红色粘稠液体,下层是加热元件和微型泵。一个简易的定时装置连接着泵和加热器,此刻仍在工作状态。

“定时装置设置在每天凌晨一点启动,加热液体至三十七度——人体温度。”张宸朗分析着电路,“泵会在加热后缓慢推动液体进入管道系统,从预设的缝隙渗出。整个系统由一块可充电电池供电,看容量,充一次电可以用三个月。”

“所以这是人为的恶作剧?”王慕瑶的声音里混合着愤怒和释然,“谁这么无聊?装这种东西吓人!”

李菲婷没有回答。她仔细观察那个金属盒,发现内壁上还有一行更小的刻字:

致发现者:你已解开了四分之一。剩下的路更危险,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这不是单纯的恶作剧。”她轻声说,“这是一个测试,或者说,一个游戏。”

张宸朗点头同意:“装置复杂且昂贵,不是普通学生能负担或制作的。而且,”他指着盒子底部的一个编码,“这里有序列号。我查一下。”

他用手机扫描编码,几秒后,结果显示出来。

“江东精密仪器公司,定制产品,订购时间是……”他抬头,“十三年前。”

宿舍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和装置运作的微弱嗡鸣。

“十三年前,”刘雪柔重复道,“第一批住进302的那年。”

“所以这个装置在这里运行了十三年?”林星曜难以置信,“电池续航不可能这么长。”

张宸朗检查电池:“这是可更换的锂电池,型号很新。有人定期维护这个装置。”

又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发现。

“谁?”王慕瑶的声音颤抖起来,“谁会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入宿舍,更换电池?”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门锁,又看向那个墙角的阴影。

李菲婷突然想起昨夜的门把手转动声,那个试图进入302的“第五个人”。

“也许不是从门进来的。”她喃喃道。

“什么意思?”刘雪柔问。

李菲婷没有回答,而是走向那个异常的墙角。她用手敲击墙壁,声音沉闷,说明后面不是空心的。但当她蹲下身,仔细观察墙角与地板的接缝时,发现了一丝异样。

接缝处的涂料比周围略新,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勾勒出一个边长约六十厘米的正方形。

“这里。”她轻声说。

张宸朗立刻过来,用专业手电筒照射墙角。在强光下,那个正方形的轮廓更加明显。他沿着边缘触摸,发现接缝处有微弱的空气流动。

“暗门。”他判断,“做工非常精细,与墙壁完美融合,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林星曜已经拿来工具:“要打开吗?”

“等等。”张宸朗阻止了他,“如果这后面是通道,那么开门的可能不止我们。而且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但这是线索。”李菲婷坚持,“五个谜团中,我们已经发现了四个的人为痕迹。茉莉花香可能来自隐藏的香薰装置,镜子异常可能是光学把戏,脚步声可以是录音播放。而这个暗门,可能就是‘第五个人’的进出通道。”

“还有那个阴影。”刘雪柔突然说,“永远照不亮的阴影。如果暗门后面是通道,阴影可能是……”

“可能是透视效应。”张宸朗接过话,“门缝导致光线散射,看起来就像一片照不亮的阴影。实际上是因为光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这个解释让所有谜团都有了科学的可能。但问题也随之而来:谁在十三年前设计了这个复杂系统?为什么?目的是什么?

陈灵汐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要打开。”

所有人都看向她。

“灵汐,你知道什么吗?”李菲婷温和地问。

陈灵汐摇头,眼泪却流了下来:“我不知道……但我感觉,打开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已经吓得神志不清了。”王慕瑶说,“要我说,现在就打开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林星曜看向张宸朗:“开不开?”

张宸朗沉吟片刻,看向李菲婷:“你决定。这是你们的宿舍。”

李菲婷看着那个暗门轮廓,又看看哭泣的陈灵汐,再看看金属盒上那句“剩下的路更危险”。

“今晚不开。”她最终决定,“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更充分的准备。而且,”她看向渗红水的装置,“先把这个处理好,把现场恢复原样。”

“恢复原样?”王慕瑶惊呼,“还要让这东西继续吓人?”

“如果我们现在拆除,布置这一切的人就会知道我们发现了。”李菲婷冷静地分析,“而我们需要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这么做。所以,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张宸朗赞许地点头:“明智。我们可以秘密调查,同时做好防护。”

他们小心地将金属盒重新安装回床板内部,清理了地面的红水痕迹,将床板恢复原状。整个过程用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已经凌晨三点。

“镜子现象的时间到了。”刘雪柔突然说。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卫生间。门虚掩着,里面一片黑暗。

“要去看吗?”林星曜问。

“既然其他现象都有解释,镜子可能也是某种机关。”张宸朗说,“但今晚大家太累了,明天再说吧。”

他收拾好工具箱,和林星曜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对李菲婷说:“明天下午没课的话,来物理实验室找我。我有些东西给你看。”

“什么?”

“关于十三年前,第一批住进302的四个女生的资料。”张宸朗说,“我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们离开后,302重新陷入寂静。红水装置已经被关闭,床板干燥如初,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永远改变了。

陈灵汐拒绝再睡那张床,抱着被子挤到李菲婷的上铺。两个女孩躺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菲婷。”黑暗中,陈灵汐轻声说,“你相信有鬼吗?”

“我相信有无法解释的现象。”李菲婷回答,“但不一定是鬼。”

“我觉得有。”陈灵汐的声音带着哭腔,“而且我觉得,它在看着我。”

李菲婷侧过身,面对陈灵汐。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勉强照亮女孩苍白的脸。

“灵汐,如果你知道什么,请告诉我。”她温和但坚定地说,“我们都在一条船上,隐瞒只会让所有人更危险。”

陈灵汐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李菲婷以为她睡着了。

“我姐姐……”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如耳语,“我姐姐是第三批住进302的。三年前。”

李菲婷的呼吸一滞。

“她叫陈雨汐,比我大五岁。她住进302的第二个月,就开始做噩梦,说房间里有‘看不见的室友’。第三个月,她割腕了。”陈灵汐的眼泪无声滑落,“被发现的时候,她在卫生间的地上,用血在镜子上写了一个字。”

“什么字?”

“‘门’。”陈灵汐颤抖着,“她后来被送进精神病院,治疗了两年才出院。但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她总是说‘门开了,关不上了’,说‘它们要出来了’。”

李菲婷握住了陈灵汐的手,发现她手心冰凉。

“所以你申请这个宿舍,是为了查明真相?”

陈灵汐点头:“奶奶反对,但我必须知道。姐姐变成那样,总得有个原因。”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怕说出来,就会和姐姐一样。”陈灵汐的眼泪浸湿了枕头,“但今晚看到那个装置,我觉得也许姐姐是对的。也许真的有‘门’,而我们现在,就站在门边上。”

李菲婷抱紧了颤抖的女孩。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但天空依然阴沉,看不到一颗星星。

她想起张宸朗说的那个退学学姐的话:“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

而现在,他们不仅发现了暗门,还发现这个“游戏”已经持续了十三年,涉及至少五批学生,其中两人精神失常。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校园怪谈。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谜局,一个持续了十三年的、危险的游戏。

而她们,是第六批玩家。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校园里弥漫着雨后清新的泥土气息。昨晚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但李菲婷知道不是。

上午的课程她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那个精致的金属装置,那句“剩下的路更危险”,墙角的暗门轮廓,还有陈灵汐的姐姐。

午饭后,她如约来到物理系实验楼。张宸朗在三楼的一间实验室等她,房间里堆满了各种仪器和书籍,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

“来了。”张宸朗从电脑前抬起头,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光,“林星曜也在,他去买咖啡了。”

李菲婷环顾实验室:“你查到什么了?”

张宸朗示意她坐下,调出一份档案的扫描件:“江东师范学院2014级学生档案,第一批住进302的四个女生:周晓雯、赵琳、孙雅婷、吴梦琪。”

屏幕上出现四张青涩的面孔,穿着十三年前的服装,笑容灿烂。

“这是她们入学时的照片。”张宸朗点击下一张,“这是三个月后。”

第二张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四个女孩坐在操场边,脸色憔悴,眼窝深陷。其中一个人——周晓雯,手腕上缠着绷带。

“周晓雯,就是那个跳楼的女生。”张宸朗放大图片,“她后来退学,回到老家。我通过校友会找到了她家的联系方式,昨天打了个电话。”

“她接了?”

“她母亲接的。”张宸朗的表情严肃起来,“周晓雯三年前去世了,自杀。她母亲说,从学校回来后,她一直没恢复正常,总说‘它们在门后面’。”

李菲婷感到一阵寒意。

“继续。”

“第二批住客是2017级,四个女生中有一个叫杨薇薇的,在大二时转学了。我联系上她,她现在在北方一所大学当老师。她愿意谈谈,但要求不见面,只通电话。”张宸朗看了看时间,“约了下午两点。”

“第三批是2020级,”李菲婷接话,“陈灵汐的姐姐就在那一批。”

张宸朗点头:“我查到了。陈雨汐,2020级中文系,2021年11月因自残行为被送医,休学治疗两年后复学,但改读了远程教育,没有回学校。她现在在一家出版社做校对,深居简出。”

“第四批2023级呢?”

“有一个女生叫苏晴,现在在本校读研。”张宸朗调出另一份资料,“她是唯一一个住满四年,且看起来完全正常的。我约了她下午三点见面。”

李菲婷惊讶地看着他:“你一天之内查了这么多?”

“实际上,从看到新生名单上有302开始,我就在调查了。”张宸朗坦白,“我父亲是校档案馆的管理员,我有一些查阅权限。”

林星曜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三杯咖啡:“聊到哪儿了?哇,这阵势,侦探社开工啊?”

张宸朗递给他一杯咖啡,继续说:“我发现一个规律:每批住客中,至少有一人会出现严重心理问题。2014级的周晓雯跳楼,2017级的杨薇薇虽然没出事,但她的一个室友休学了半年。2020级的陈雨汐自残,2023级的苏晴虽然正常,但她的一个室友在大三时退学了,原因不明。”

“而我们这一批……”李菲婷没有说下去。

“如果我们不想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就需要主动出击。”张宸朗调出一张建筑图纸,“这是女生宿舍楼的设计图,1985年建成,2013年大修过一次。我查了维修记录,302房间在2013年的维修中,墙面全部重做,地板更换,床铺也是那时换的新式组合床。”

“就是现在这种中空床板?”

“对。”张宸朗点头,“所以我推测,那个装置是在2013年大修时安装的,2014年第一批住客入住后启动。设计者可能是当时的维修工人,或者……”

“或者是学校内部的人。”林星曜接话,“否则不可能这么多年不被发现,还能定期维护。”

李菲婷思考着:“但目的是什么?恐吓学生?连续十三年,就为了吓唬一批又一批新生?”

“也许不是恐吓。”张宸朗慢慢说,“也许是一种……实验。”

这个词让实验室的气氛骤然降温。

“什么实验?”李菲婷追问。

“观察人类在持续恐惧环境下的反应。”张宸朗调出一份心理学论文,“长期处于低强度恐怖刺激中,人的心理会发生变化。有些人会崩溃,有些人会适应,有些人会产生被害妄想。如果记录每批住客的反应,就是一份珍贵的心理学数据。”

“你是说,有人把302宿舍当作一个长期的心理实验场?”林星曜难以置信,“这太变态了。”

“但符合逻辑。”李菲婷冷静分析,“装置的设计精巧,维护隐秘,持续十三年。如果是恶作剧,成本太高,持续时间太长。如果是实验,就解释得通。”

就在这时,张宸朗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杨薇薇的电话,提前打来了。”

他接起电话,打开免提。

“张同学吗?我是杨薇薇。”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关于302,你们想知道什么?”

张宸朗简要说明情况,询问她当年的经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302啊……”杨薇薇的声音变得缥缈,“我尽量不去想那段日子。我们四个人,一开始都以为是宿舍老旧的问题。但后来,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

“具体是什么?”

“茉莉花香,总是在凌晨出现。墙角的阴影,真的,无论开多少灯,那个角落都是暗的。镜子里的人脸……我看到过一次,就在我身后,但我转身什么都没有。”杨薇薇的声音开始颤抖,“最可怕的是雨夜,我上铺的床板会渗红水,我们以为是铁锈,但气味不对。还有脚步声,明明只有四个人,却总有第五个人的脚步声。”

这些描述与李菲婷她们的经历完全一致。

“你们没有报告吗?”

“报告了,辅导员来看过,说可能是水管问题,让我们别自己吓自己。”杨薇薇苦笑,“后来我们买了个摄像头,想拍下晚上的异常。你们猜怎么着?”

“拍到了什么?”

“拍到我自己。”杨薇薇的声音突然压低,“凌晨三点,我梦游一样爬起来,走到墙角,对着那片阴影说话。说了整整十分钟,然后回到床上。但我完全不记得。”

李菲婷感到头皮发麻。

“这种情况发生了三次后,我室友受不了,申请换宿舍了。我没有换,因为……”她停顿,“因为我觉得,它在和我交流。”

“什么在和你交流?”

“我不知道。阴影?镜子里的脸?还是那个看不见的第五个人?”杨薇薇深吸一口气,“但有一次,我在床板下发现了一张纸条,用红水写的字:‘你愿意打开门吗?’”

张宸朗和李菲婷对视一眼。

“你打开了吗?”李菲婷问。

“没有。我害怕。”杨薇薇说,“但我的室友,孙雨,她打开了。她用螺丝刀撬开了墙角的一块地板,下面有个小洞,洞里有一把钥匙和另一张纸条:‘这是开始。’”

“后来呢?”

“孙雨拿着钥匙,在宿舍里到处试,最后打开了衣柜后面的一个暗格。”杨薇薇的声音越来越轻,“暗格里有一个日记本,是2014级周晓雯的。她在日记里写满了恐惧和困惑,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我看到了门后的东西,我打开了它,现在它要出来了。’”

“那个日记本现在在哪里?”

“孙雨看完后,把它烧了。她说不能留着,太危险。”杨薇薇叹气,“一个月后,孙雨休学了,说是家庭原因,但我知道不是。她走之前对我说:‘它在看着我们所有人。’”

电话又聊了几分钟,杨薇薇提供了更多细节,但核心信息就是这些。挂断电话后,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日记本,暗格,钥匙。”林星曜总结,“听起来像寻宝游戏,但是恐怖版的。”

“更像是引导。”李菲婷说,“设计者一步步引导住客发现线索,最终指向某个‘门’。”

张宸朗点头:“而每一批住客中,总有人会走到那一步,打开不该打开的东西。”

下午三点,他们见到了苏晴——第四批住客中唯一正常毕业的女生。她现在在文学院读研二,气质沉静,戴着一副细边眼镜。

“302啊,确实有些奇怪。”苏晴在咖啡馆里回忆,“但我们当时没太在意。茉莉花香可能是楼下花店飘上来的,阴影可能是视觉错觉,镜子反光,红水是铁锈,脚步声是楼板声音——我们都这么告诉自己。”

“但你们中有人退学了。”李菲婷指出。

苏晴的表情黯淡下来:“小雯,徐雯。她是个很敏感的女生,容易受影响。大二下学期,她开始坚持说宿舍里有‘第六个人’,还给它起了名字,和它说话。我们以为她压力大,带她看心理医生。但有一天,她突然收拾行李走了,只说了一句:‘我不能待在这里了,它选中了我。’”

“它?”张宸朗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她说的‘它’。”苏晴摇头,“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她退学后,联系不上,听说去了国外。”

“你们没有发现墙角的暗门吗?”李菲婷问。

苏晴惊讶:“暗门?什么暗门?”

看来第四批住客没有发现那个装置,或者发现了但没说出来。

“那你们在302的四年,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日记本,钥匙,纸条之类的?”

苏晴想了想:“大一那年,我们在打扫卫生时,在衣柜顶上发现过一个铁盒子,里面是一些旧照片和信件。但我们以为是前任住客留下的,没在意,扔掉了。”

“还记得内容吗?”

“照片是四个女生的合影,应该是2014级那批。信件……没细看,好像是写给某人的,但没寄出去。”苏晴皱眉,“其中一封信里提到‘实验’和‘观察’,我们还开玩笑说是不是有人在偷窥我们。”

这句话印证了张宸朗的实验猜想。

谈话结束后,三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校园广播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一切看起来平静美好。

但李菲婷知道,在302那扇普通的木门后面,隐藏着一个持续了十三年的秘密。一个可能涉及非法心理实验的秘密。

“我们需要打开那个暗门。”她对张宸朗说。

“但陈灵汐说会有危险。”

“危险已经存在了。”李菲婷停下脚步,“不管我们打不开,设计这个游戏的人都在观察着我们。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张宸朗看着她坚定的眼睛,点了点头:“那就明晚。我和星曜准备好工具,你们准备好应对任何情况。”

“需要告诉学校吗?”林星曜问。

“等我们查明真相再说。”张宸朗说,“如果涉及学校内部的人,贸然报告可能打草惊蛇。”

三人分头行动。李菲婷回到302时,发现宿舍里气氛异常。

刘雪柔在默默流泪,王慕瑶烦躁地踱步,陈灵汐则蜷缩在床角,眼神空洞。

“怎么了?”李菲婷问。

刘雪柔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匿名消息:“我知道你们发现了装置。游戏继续,或者后果自负。”

“我也收到了。”王慕瑶把手机扔到床上,“是谁?谁在监视我们?”

陈灵汐轻声说:“它知道。它一直在看着。”

李菲婷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个人的注视之下。那个设计了302之谜的人,那个观察了十三年的“实验者”。

而明晚,她们将主动打开那扇暗门。

走向未知,走向危险。

走向这个持续了十三年的、黑暗游戏的下一章。

继续阅读:第3章 暗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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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寝室之302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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