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你就原谅我吧?”眼瞅着林喜六神无主的德行,周婆子趁热打铁的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那我老婆子就给你跪下了……”
林喜吓了一跳,下意识避开周婆子的方向,只是无奈她的裙角被周家人死死扯住没法分身。
“秀儿。”林喜慌张的回过身,瞧向林秀儿。
林秀儿抱着手杵在原地,丝毫没有上前替林喜解围的意思。
不得不说,周婆子这法子实在是高的很,她一个长辈都痛哭流涕几乎要给林喜跪下了。
林秀儿现在要是当真掺合进去,那所有的道理都要被周家占了。
眼见着林喜慌了神,林秀儿也没个动静,那掩着面假哭的周婆子眼底浮出几分得意。
小样!还整治不了你们?
只是不等周婆子得意一番,林喜便被人猛地拉开了。
周婆子怒了,抬头便对上了大伯娘的视线,这气焰平白便低了一等。
“亲家……你怎么来了?”
“你可别叫我亲家,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亲家。”大伯娘拍了拍心脏。“我家要是多几个你周家这样的姻亲,我命都要短几年。”
为了之后的利益,周婆子决定先伏低做小,她舔着笑道。
“之前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昏了头。”说罢,周婆子一把将一旁的周大力拉过来,逼着他向大伯娘与林喜跪下。
“你们能有什么错?”大伯娘可不吃这套,她冷笑道。
“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认不清你们周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窝,把我好端端的闺女送进去给你们糟践。”
“亲家,你这话说的……”周婆子一向就同大伯娘不合,听到这话,面上险些没挂住。
“想必你是误会了我之前的意思。”大伯娘斩钉截铁道。“今天是和离定了。”
周婆子讪讪道。“这两个孩子,娃都生了,为了那两个丫头,也不应该拆散他们不是?”
“既然你开了这个口,我也不能不给你面子。”大伯娘撇了跪着的周大力道。“不和离可以,只要你写下断亲书。”
“保证日后,除了老了赡养外,我闺女置办下的产业同你周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行!”周婆子低这一次头,本就是为了日后打算,怎么可能答应大伯娘这种话?
她眼珠子一转,便开始假哭。
“就算是要分家,我这个不顶事的老婆子也是要跟大力夫妻过日子的……”
大伯娘不耐烦的打断周老婆子的话,实在没这个耐性再同她掰扯下去。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大伯娘说罢,对着身后的周叔祖道。
“周叔祖,今天的事就请你做个见证。”
“今天这和离书一签,我闺女便同她周家没有任何干系,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周叔祖已经年过八十鬓发虚白,因为劳累了大半辈子,背驼如弓,显得十分矮小。
周婆子先前的注意力全在大伯娘身上,此刻才瞧见了周叔祖。
“您怎么来了?”
“我要再不来,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作为周婆子那短命的公公的兄弟,这位周叔祖已过八十岁高龄,在周家人的辈份算是最高。
周婆子就算在外头再泼辣跋扈,可瞧见了这位也拿捏不起长辈的架子了。“我也知道自己先前昏了头,故而现在想求的喜儿的原谅。”
“我保证日后再也不参合她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这样的小事哪里需要闹到非要和离的程度呢?”
原来这周婆子还是会正常说话的嘛,果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林秀儿瞧了林喜一眼,突然慢悠悠的劝道。
“是嘛,堂姐,既然你婆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为了那两个丫头,你还是多考虑考虑吧?”
林秀儿这话一出口,周婆子就下意识觉得其中有诈,她狐疑的回头紧盯着林秀儿。
这要和离的事情,就是林秀儿挑的头,林秀儿能有这么好的心?
对上林喜的疑惑的眼神,林秀儿笑眯眯道。“毕竟说到底大丫二丫是周家的血脉不是?”
“现在周婆婆已经认识到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不对,日后必定不会克扣这两个丫头的药钱,毕竟这是救命的钱。”
“药钱?什么药钱?”周婆子心中警铃大作。
林喜倒不算太笨,知道接林秀儿的话茬。“可是秀儿,不是说了那五两银子日后按工头来算吗?”
林秀儿不满的瞪了她一眼道。“靠你一个人还清这五两银子,估算都要一两年的事了。”
“再则,大丫二丫那两个丫头本就先天不足,本来就要靠药养着。”
林秀儿想了想,点了点在场周家人的人数,点头道。
“包括你在内,只要你周家出五个人,在药坊干,还清这五两药钱也不过就是三四个月的事情。”
“我之前就劝你,不要一门心思的自己扛着,大丫二丫毕竟是周家的血脉。”
“周婆婆难道还能断了药,不管那两个丫头吗?”
周婆子脸色大变,半信半疑的瞅着林秀儿,一时估摸不着林秀儿这说的是真话假话。
“不妥。”陈掌柜忙打断了林秀儿的话,急切道。“这周家人瞧来十分的偷奸耍滑,我办这药坊又不是用来做善事的,可不能养这些心眼不正的人。”
林秀儿压住险些翘起来的嘴角,故作为难的点头。
“这样吧,只要叫她们签了契书,若是做这些偷奸耍滑的勾当,就扣工钱!”
听着林秀儿与陈掌柜一唱一和的,竟然是当真探讨起这事来,周婆子当即就信了大半。
想起不仅收不到半分好处,还要为那两个病歪歪的丫头签劳什子契书。
“娘,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人家铁了心要和离,你又何必低声下气的求人家呢?”周二力恨毒了林秀儿,自然连带着瞧林喜这个便宜嫂子也不顺眼。
现在眼瞅着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二力当即便跳出来说起了酸话。
他呸!他不亲手掐死那两个贱种就不错了,还指望着他为了那两丫头做白工?
周婆子又装了装为难,才叹气道。“既然我们两家的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那就这样吧。”
听到这话,林秀儿不乐意了,斜眼打量这周婆子。
“我都替你们这样向陈掌柜求情了?你们说不干就不干?”
“我说,周婆子,你这脸变的真是快啊?”
周婆子根本不理会林秀儿的阴阳怪气,掉头就对着林喜道。
“和离书可以给你,嫁妆你不能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