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夭的手指从他的胸膛一寸一寸爬上他的肩头,顺着他立体的五官线条一一描摹,从微翘的薄唇到高挺的鼻管,画过锋利的眉峰,来到如裁的鬓角,然后调皮地揉捏着他的耳垂把玩:“好啊,我同意。以前心中有许多许多的焦虑与不安,自从你来到身边,就好像不治而愈了,或许也有潜移默化的过程,只不过有太多让人开心的结果接二连三地涌现,才让人没能察觉。”
闻一垚眉眼深情,听她这样说,挑眉凝视着黎夭,伸手刮她灵巧的鼻尖:“知道我良苦用心就好,以后乖一点,别总给我惊吓。”
黎夭其实对自己的变化了如指掌,闻一垚未曾出现的那些年里,她由对爱情最初的无知无感,到懵懂的开悟,也曾有过憧憬期待,奈何终究所遇非人,于是失望惧怕。直到与闻一垚在幻境中初相逢,他们一起走过幻境几世,在那些早已作古的感情纠葛之中,一步步治愈伤痕,一点点化解怨仇,这个男人陪伴她,引导她,开解她,更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的爱意坚实,他的真心可鉴。
如意山震惊四座的求婚,青城山不顾一切的救寻,他甚少有甜言蜜语的哄骗,却没有任何一件事让人觉得敷衍,他答应过自己以幻境诸般前事为鉴,避免一切可能导致分离的雷区,于是从携手之初,他就真的将所有的阻碍一一消解,哪怕面对闻父难如天堑的阻隔,也终究在他的努力下,化解了父辈的顽固,令他认认真真地接纳了她。
这些事她都被他完完全全护在身后,不曾面对闻父的雷霆手段,不曾遭遇流言蜚语的轻辱谩骂,所有一切他一肩所抗,便是连她的父母亲人的担忧和迟疑,都是他靠着自己的诚意与真挚,一步一步获得了认可。
包括他为今日结婚典礼的顺利筹办,提前涤荡清楚来自四面八方可能存在的祸端与诽谤,做到如此周全又慎重,连她一贯挑剔的母亲,都忍不住在她耳旁称赞,这个男人爱她爱到无可挑剔了。
婚典之前,赵星悦特意来帮她梳妆,陪她闲聊许久,虽然对于她与闻家一辈的渊源早有了解,但赵星悦依然从头到尾向她解释了她与闻家兄弟之间的关系和感情,这其中有诸多令人怅惘喟叹的部分,黎夭静心聆听时有不忍,赵星悦却举重若轻地与她倾诉衷肠。
临走之前,赵星悦说:“我答应过一垚,等诸事安定之后,一定亲自替他向你解释清楚我们的关系,一垚打小性子沉稳,不了解的人甚至觉得他冷漠又无情,谁也不曾想到,原来他动了心,会是这般模样。”
这般模样是哪般呢?为她不顾父母阻拦一意孤行,不惧生死威胁与傅书瑞对峙,为她甘愿舍弃多年拼搏苦心经营的公司,甚至宁愿顶着不忠不孝的骂名与家人断绝关系。黎夭想,这般模样的他,大概曾经令许多对他寄于厚望的亲朋长辈们不无失望和嘲讽,但每一样却又真真切切诉说着这个男人有多难得。
黎夭倾身贴近闻一垚,玲珑有致的身体与他的紧紧贴合,她仰着细白如瓷的天鹅颈在他性感的喉结上轻轻一吻,问他:“你想要我怎样乖一点呢?”
闻一垚的鼻腔之内都萦绕着黎夭身上幽暗的清香,这香味如同一只只钻心噬骨的小虫子,窜入他的四肢百骸,撩拨着他的心弦,侵蚀着他的意志,他的呼吸连同他望着黎夭的双眸,都似乎瞬间炙热了起来,他微凉的薄唇亲吻着她的,唇齿相依间,他的声音魅惑而迷人:“不急,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黎夭的耳畔都是闻一垚忽而紧促的呼吸声,她柔若无骨的躯体被他紧紧地按入怀中,密集而又柔软的吻如细雨一般,自她的额头、鼻尖、脸颊、樱唇上纷纷扬扬地落下,他的手指绕向她身后,从美丽的颈项滑落在意欲展翅的蝴蝶骨,他的眼睛蕴含着张扬而霸道的欲望,与她柔媚的双眸痴痴缠缠,灵活的手指一路摸索,找到暗藏的衣裙拉链,一点一点缓缓地拉开链扣,将女子白皙的皮肤逐渐暴露在空气中。
那华丽的衣裙被他剥离后便无情地遗弃在地板上,他感受到黎夭因为害羞微微颤抖的身体,勾起唇角轻轻一笑,躬身将人打横抱起,就听到黎夭在猝不及防间发出的一声惊呼,随后便紧紧环抱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娇躯缩在他怀中。
闻一垚轻柔地将黎夭放在床上,自己倾身覆上,唇齿交缠之间,满口留香,渐渐急促的呼吸声自两人唇间溢出,闻一垚敏锐地察觉到黎夭的紧张,他一边亲吻着她,一边柔声哄着:“阿黎别怕,你信我吗?”
黎夭的心中有期待,也有些说不清的慌乱,这是一种人对未知恐惧的本能,然而听到闻一垚的声音,她又瞬间心安下来,她低低应他:“嗯,我信。”
闻一垚的手从她的肩头游走到她的指间,与她十指相扣无声安抚,他的薄唇落在她渐渐升温的身上,勾连起阵阵酥麻的反应,微凉的唇,温热的心,冰火交融,如胶似漆,黎夭轻轻闭上了双眼,那从四肢百骸传来的触感,让她觉得新奇又难耐。
闻一垚的唇舌在这娇美的身躯上流连忘返,他眼中的情绪专注而狂野,神情也愈发偏向失控的边缘,他想他闻一垚此生有过诸多令人骄傲、让人称道的收获,却唯有孤注一掷破除万难地迎娶到这个女人,才是让他觉得余生足矣的喜事。
林宇轩曾说他冷漠无情,对人对己看似大度,实则不过是对所有人事往来不甚在意罢了。他也曾细细思量这话,年幼时父母因种种原因对他疏于照管,他从期待失望直至漠然,并非是不再渴望,只是因为怕愿望落空而变得更加慎重。
时日久了,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真的已经看淡一切,亲情疏淡不再渴望便不会失望,钱财权位落败失去也可以从新图谋,直至黎夭出现,他终于知道原来自己依然会对一个人有那么深的渴望,到她被傅书瑞带走拘禁,他才体会到往日秉承的“来去随缘”才是大谬。他与她许诺的相守不离从来不虚,他也绝不会允许自己食言。
于是他冒着大逆不道的风险,一步一步心甘情愿落入傅书瑞以为完美的陷阱里,赌上自己从阿城纷繁杂乱的关系网络中揣摩而出难定真假的线索,搭线借势多方周旋,与虎谋皮一般救回黎夭,也终于借机让阿城潜伏多年所查的事浮出水面。
如今,阿城所效力的机构已经开始逐步起底华兴帮,而他,也不再有任何可能牵制自由的威胁与束缚。闻一垚听着黎夭的娇喘低吟,看着她在自己怀中媚骨倾城,不觉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良缘相合,佳偶相伴,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