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宝就像一颗救心丸一样,来得相当及时,否则,古君都还不知道闻一垚会在这四面漏风的天台上驻扎多久。
他终于恢复到了正常模样,当初在他固执己见地坚持下,闻家的安保团队下海打捞过几块被炸地面目全非的尸块,闻一垚找了自己信赖的检测机构进行了化验,结果出来之后,果然如他预料的一般,并不与外墙上的血迹相符,也就更加能够断定,黎夭一定还活着。
这个消息犹如一剂强心针扎入了闻一垚的心脉上,他不再郁郁寡欢颓丧不振,但却变身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侦查狂魔,开始亲自查看大量的调查资料和监控。
甚至因为某个人无意中提到了结婚俩字,他就如同获得了惊天线索一般,给黎夭的父母打了电话,询问是否有人去向他们索取了户口簿等证件。
黎夭的父母也早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又期盼地等待着女儿的消息,听到闻一垚问,黎母陈晨立刻给了精准明确的回复:“来了,不止一次呢,来的那个小混球果真像你猜的那样,拿当年的事威胁我,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总不能因为想要逃避自己的问题就拿女儿的幸福做交易吧,我告诉那小子,如果我有罪,我就算去自首也不会跟他做交易。”
闻一垚问得很仔细:“阿姨,这是哪天的事?户口簿他并没有拿到是吗?”
陈晨:“就是你离开我家当天呢,被我赶走之后,大概有三天吧,这帮王八蛋就敢趁着我们睡觉时入室盗窃,幸好老黎有个学生当晚留宿在家里,及时报了警,才没叫他们得逞。”
闻一垚听得胆战心惊,暗悔自己粗心大意,没能留下几人保护黎夭的父母,但凡发生一点意外,都恐怕会让他追悔莫及:“阿姨,您和叔叔人没事吧?”
陈晨:“我们没事,当天报了警抓走了这小贼,我也去自首了,警察查清楚了当年的事,说我们的问题并不严重,又有自首情节,所以就只罚了钱,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闻一垚甚是宽慰:“那就好。”
陈晨牵挂着女儿,问他:“夭夭……可查到下落了?”其实在她的心里始终觉得傅书瑞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伤害女儿的事,但又很担心女儿固执倔强的性子,恐怕会适得其反地让自己不好过。
闻一垚:“还没有,不过阿姨您别担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她,带她回家的。”
和陈晨沟通之后,闻一垚暗自琢磨,傅书瑞这么执着于拿到证件,看起来似乎依旧对当年没能与黎夭结婚心存遗憾,甚至这已经成为了他一生的心结,以至于可以让他冒着暴露的风险去偷取证件。
那么,也更加能够确定,他一定不会在这段时间内离开此处,但是,闻一垚突然眉心皱起,一旦没能取得证件,还有可能暴露并未身亡的信息后,恐怕会促使傅书瑞改变策略,迅速逃离藏身之处。
闻一垚当即敲了敲古君趴着养神的桌面:“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给我盯紧了这个区域的所有进出入人员及车辆,傅书瑞很有可能会在这一两日内想办法离开。”
古君通知了轮番值岗的兄弟们,心里依旧有疑惑:“你究竟从哪判断的傅书瑞会在近两日内离开的?”
闻一垚:“傅书瑞如果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要以假死来脱身,那么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地让人去拿黎夭的户口簿,这完全是个节外生枝的举动。”
古君顺着他的思路:“没错,因为如果已经决定了假死,再去拿证件登记结婚,无异于自投罗网。”
闻一垚:“所以,一定是有人在这期间改变了他最初的想法,以至于让他临时决定假死后逃脱一切控制。你想办法让警方再次突审一下闯进黎夭父母家里行窃的小贼,看看能不能问出来傅书瑞的大致方位。我想,傅书瑞也没有料想到后续的发展,这个贼也必定是在不知道傅书瑞改变计划后,依然在执着地执行着他最初给的任务指示。”
古君经他提示,明白了:“所以他们当初一定约定了交接户口簿的地址。”
闻一垚含笑点头:“没错,那个地址一定是离傅书瑞彼时最方便迅捷就可到达的地方。”
古君:“这个地方必须是越少人碰到,越能掩人耳目为最佳。”
闻一垚:“你也想到了,那人能在他改变计划之后的第三天还去入室盗窃,就说明傅书瑞在改变计划后的第一时间就舍弃了他这枚棋子,但他依然会害怕,不论这个人完不完得成任务,他们之前约定的地址都会暴露,所以他越早离开危险之地越好。”
古君赞成:“小贼完成任务自己主动送上门,或是像如今这样任务失败,必然都会引起调查人员的注意,无论如何他都会被人抓住把柄,问出这个地址。”
闻一垚神色中流露出一丝隐忧:“傅书瑞的整个计划和行动中有太多前后矛盾的地方,我始终觉得,他的思维行动中的不一致,是因为受到了其他人或事件的阻挠,而不得不做出的改变和妥协。”
古君:“你觉得还有第三方参与到这件事中?”
闻一垚摇头:“不知道,也许不是专门针对这件事,但却一定与傅书瑞存在某种利益关系。否则,除了如我一般因为黎夭才深陷到这段感情纠葛之中的人,也没有人会这么无聊过分关注并插手别人的情感纠纷吧。”
古君眼中流过一丝意外,没想到他家少爷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楚的。在闻一垚进行过自我剖析之后,紧接就着这个思路跟古君分析:“我之前曾经托人调查过傅书瑞的社会关系和公司运营情况,发现他除了经济诈骗的这个摆在明面上的黑点之外,还有不少不清不楚的运作交易。让人查一查他公司或个人名义的一些业务往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古君与他越来越有默契,几乎第一时间就抓抓准了他的思维导向:“你觉得傅书瑞如果想要离开,只能借助外力?”
闻一垚赞赏地一笑:“没错,所以排查的时候,结合我们分析过的藏身范围、身份等级、特殊权利等方面,尽量找信息高度重合的人或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