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书瑞伸出手想碰触她的脸,却被她躲开了,不知是不是错觉,黎夭甚至觉得那一瞬间这男人眼中便划过阴毒的白光,然而他的语气依然温柔:“对不起夭夭,虽然我不该这么说,但这未必不是一个让你清醒的办法。”
黎夭不想听,她一言不发就想绕过他离开,却被他再次阻拦:“夭夭,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那个男人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折磨自己,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就在这家医院里,陪着别的女人和他的孩子做检查。你伤得这么重,他知道吗?他关心过你吗?”
黎夭惨白的面容显得又冷又白,她决绝地说:“傅书瑞你家是住海边吗?你未免管得太宽了一些吧,我麻烦你搞清楚,你和我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既然重归人海,我们早就已经陌路,便是遇到也该不相识。你现在每天跟踪着别人,追查着别人的隐私,怕是已经构成犯罪了你懂吗?”
傅书瑞似乎被黎夭的某些字眼戳中了痛点,他的表情立时变得狰狞可怖,他逼近黎夭,喑哑着嗓子说:“黎夭,我看你是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不是天真,你是蠢!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你口口声声维护的男人,是个什么真面目。”
傅书瑞说完,强行拽着黎夭往住院部走去,陈锋和柳晴根本拦不住他,来往的护士看他来势汹汹,也不过是提醒了一句禁止喧哗,就被他暴力地甩到了墙边。黎夭背上的伤在他的拉扯下再次崩裂开来,点点血色渗在单薄的衣服上,在旁人看来十分触目惊心。
黎夭因为背部的疼痛脸上开始冒出冷汗来,然而不论柳晴怎么辱骂傅书瑞,他都没有怜惜半分停止脚步,他扯着黎夭一路来到VIP病区,高声喊着闻一垚的名字,一间间病房挨个闯过去。
大概是动静太大,病房里的人都出门来看热闹,有一间病房里出来个身材壮硕面目凶煞的男人,他冷冷睨着傅书瑞:“吵什么?还有没有点素质?”
黎夭抬眼间觉得这男人很熟悉,是啊,前几天在如意山会场里,闻一垚求婚时,还曾对他遥遥示威呢。黎夭从他身后半开的门看去,竟然真的看到了躺在床上逗弄着一个小男孩的闻一垚,床侧还有个温柔娴静的女人,面带幸福的微笑看着那一大一小互动。
黎夭不知道她是因为太疼的缘故,还是受了傅书瑞的影响,这一刻隔门相望,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傅书瑞也看到了病房里的闻一垚,他黑着脸就要推开古君进去,却被古君轻易就反推了个踉跄,门外的动静引起了闻一垚的注意,他转头看来,却猝不及防对上了黎夭满含心伤的双眼。
他立刻起了身便要下床,腰侧传来一阵刺痛,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就在他缓神的片刻,听到傅书瑞尖刻地挑拨:“你现在看到了,人家一家夫妻恩爱、父慈子孝,哪里想过你,你又何必非要插入这样的关系中,伤人又伤己。”
赶上来的柳晴和陈锋也看到了这样的景象,柳晴忍不住骂道:“原来傅书瑞说的竟还真他妈是真的,我就不该信你的鬼话,把夭夭交给你,落得如今被你伤害的下场。”
闻一垚终于忍过了那一阵刺骨的疼,他抬头与黎夭隔门对视,心中惊慌一片,赵星悦看到他藏在身体一侧微微颤抖的手,觉察到他忍耐着不适,紧张地探问:“一垚,你没事吧?”
闻一垚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黎夭的脸,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为什么穿着病号服?为什么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找他?
然而他还一句都没有问出口,黎夭却先他一步,整理好自己慌乱的神色,挤出一抹笑容问他:“阿垚,你怎么在这里啊?是来看病的?还是来看病人的?你告诉我,只要你说的,我都信,你说过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闻一垚被她的强颜欢笑刺地心都疼了,这时,病房里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有个威严的男声道:“古君,把门外这些闲杂人等都请走,不要影响兴宝养病。”
古君当即就要奉命行事,他像一堵墙一样,拦住门口,对黎夭等人还尚算客气地开口说:“各位请回吧。”
黎夭试图从古君高大的身体一侧再看一眼闻一垚,她始终不相信那个与她海誓山盟,那个与她经历累世情缘,那个与她相许白头携手余生的男人,会有骗她的一天。黎夭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她依旧锲而不舍地问:“阿垚,你跟我说句话,只要一句,说你没有骗我,没有骗我。”
古君身后闻一垚挣扎着想下床,却被父亲的人按在了床上,堵住了嘴,他清楚地听到父亲说:“丫头,你与阿垚此生无缘,不要再生执念,就当是我闻家对不起你,他这一生已经有需要负责的人,你不必再将他记挂在心上。古君,送客!”
闻一垚忍耐着身体的疼痛,又听到父亲擅自替他回答了黎夭,他绝望地想,这一次,那丫头一定伤心死了,如果她当了真,再也不理他,他这辈子又该怎么办呢?
黎夭泪如雨下,心如刀绞,却始终摇头:“我不信,我不相信,谁也不能代他说这句话,我要他亲口告诉我。”
古君看着眼前这姑娘惨白着小脸,心伤不已的模样,虽然有点于心不忍,却还是选择了快刀斩乱麻:“黎小姐,请回吧,阿垚和星悦很快就要结婚了,这是闻家定下的事,不会有回旋的余地了。”
傅书瑞阴邪地勾唇一笑:“夭夭,你真该就此死心了,我说过,你不该这么信他,这么天真,受伤的终究只有你自己罢了。”
黎夭心里的悲伤与愤懑无处发泄,只能冲着傅书瑞吼:“你闭嘴!你闭嘴!我不信,我不相信……”
话未说完,黎夭便气急攻心昏厥了过去,傅书瑞当即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转身疾呼着医生,一阵风似得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