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垫？”
“别人送的，就放在这里了，也没有什么用。”傅帝渊的话字面上看起来轻飘飘的，但是他的眼神俨然是让乔歆竹不敢出声拒绝的那种凌厉。
她接过了他递来的坐垫，脑袋顶着他释放出来的威压，迅速地垫好了坐垫，着急忙慌地冲他说了声，“谢谢！我已经好了！”
她盯着他看，言下之意便是：她好了，你也可以走了！
可傅帝渊也盯着她看，似是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才肯罢休。
“喜怒无常。”他突然冷不丁地撂下了这四个字，说罢，才转身离开。
乔歆竹直盯着他的后背，脸上讨好的笑容登时转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他在说谁？他自己吗！简直太贴切了！”乔歆竹自言自语着。
乔歆竹当然知道傅帝渊是不可能这样说自己的，更是知道傅帝渊是在说她喜怒无常，她之所以这样说，只是为了在心里寻求一丝安慰罢了！
她沉下心来，仔细想想傅帝渊确实说得听对的，有时候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心，眨眼的瞬间又不开心了。
心情的浮动，不是一般的大……
她喜欢和傅帝渊打趣，就像那天在游乐园一样；她也害怕和傅帝渊打交道，就像现在时不时地躲避她。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脑袋里装得是什么。
她大概是……
乔歆竹摒弃掉脑袋里的那通胡思乱想，心中嗤笑了一声，暗道，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接受她呢……她还真的是，没有喝醉就开始出现幻觉了呢。
她的余光瞥到了趴在她旁边睡觉的小竹身上，她似乎是玩累了，软乎乎的爪子下还压着一颗圆圆的毛球，脑袋就这样杵在了另一条胳膊上睡着了。
乔歆竹埋下脑袋，扬了扬唇角，敛去脸上不知是悲还是喜的神情，一头扎进了数据和色彩的海洋中。
似乎偷看傅帝渊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一旦乔歆竹脑海里的灵感匮乏时，她抬起眼就能看到他挺拔的身躯，和俊朗的容颜。说实话，不论对灵感有没有帮助，这也的确是视觉上的一种享受。
忽地，乔歆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他那么喜欢酒，那她就送他一个礼物好了……
——
下午的光影虽然慵懒，但时间还是照常，过得格外的快。
“喵~”小竹不知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叫出声时，她已经继续玩弄着刚刚睡时爪子下压着的那颗小毛球了。
傅帝渊突然起身，打着电话，突然看了她一眼。
但仅仅是一眼，他便走到了窗边，远眺着远处的林立的房屋建筑，语气平淡地说着话，“随你，你愿意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她还好，你回来可以当然可以见她。”
“她又不是我的人。”
“对，办公室里是有猫。”
“我养的。”
“名字……”傅帝渊突然就顿住了，旋即见他缓缓开口，答道，“叫小渊。”
乔歆竹原本是想继续看文件的，但听到这话，视线不由自主地就盯着傅帝渊的背影看了。
她总觉得，无形之中似乎看到了他肩头压着高高垒起的重担……
傅帝渊是在和谁打电话，她想问他，可迟迟也不见他停止通话。乔歆竹觉得他若是挂断了电话，自己恐怕也是不敢去问的吧……
终于，傅帝渊将手机重新攥在了手心里，回过头来走到了办公椅上。
她嘴巴张了张，却看他一头便扎进了文件中，一直没有摸键盘的一下午，此刻键盘声被敲得噼里啪啦的响。
“她，”乔歆竹不小心出了声。
傅帝渊这才看过来，眉头紧锁着，似乎是有化不开的郁结，“怎么了？”
“小竹，怎么就叫小渊了呢？”乔歆竹藏在暗处的手指不停地扭捏着，她抿着唇，等待着傅帝渊的回答。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她叫小竹吗？换了不是挺好的吗？”
“可她是女孩子……”她说着傅帝渊同她说过的话，只是这一次，她远没有傅帝渊那时那么有底气。
“随你的愿你也不开心，不随你的愿你也不开心。”
乔歆竹：“……”
她呼了冗长的一口气，暗处的手指已经被她纠得通红，“我没有不开心啊……她叫小竹，不是挺好的嘛……”
小竹或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迈着小步脖子上的铃铛被甩得“叮铃”响，就跑到了乔歆竹的身边。
小竹十分自觉地就钻到了乔歆竹的怀里，乔歆竹顺了顺她背上的猫，又道：“而且她的铭牌已经做好了，上面是小竹不是吗？”
“再做一个就好了，花不了多长的时间。”
这下，傅帝渊和她，两个人的对话和立场完全就交换了。
她说他曾经说过的话，而他却在说她之前说过的话。
对于傅帝渊的这个回答，乔歆竹没有再出声，静默地垂下了脑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竹。
他究竟是在和谁打电话，为什么要撒谎？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有必要吗？
忽地，乔歆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她登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得抬起了脑袋。
不会是……傅承锐要回来了吧？
她心里揣着疑惑，小心翼翼地试问道，“你刚刚，是在和傅老师打电话吗？”
“嗯。”傅帝渊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哦……”傅帝渊想象当中乔歆竹的开心并没有到来，她反倒只是轻轻浅浅地回了一句，好像这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则通告而已。
“你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开心？”
“不是，只是我和他说过，希望再次见面的时候，我自己已经能有一番事业了。”
“承锐还没有这么快回来。”傅帝渊的这句话并没有怎么安慰到乔歆竹，她轻笑了一声旋即道，“那也快了啊，我总不可能在这么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凭空变出一个公司出来吧？我又不是什么神仙……”
“怎么不可以。”傅帝渊接过乔歆竹的话，轻飘飘的回答，好像凭空变出一个公司他真能做到似的。
乔歆竹抱起了小竹，自嘲道，“我忘了，你是真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