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还转悠,我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你刚刚肯定又转了。”赵盼盼哼哼两声,跟小奶猫咬人似的,一下一下的轻咬着,傅延州深吸一口气,低低说了句妖精,将赵盼盼一抛,便松开了。
耳朵被咬的通红,赵盼盼趴在傅延州肩上,双手双脚轻轻的晃悠着。
“傅延州,你的背靠着好舒服。”赵盼盼笑眯了眼,抬头瞅了瞅,又换了个方向继续趴下了。
后头的手电筒到处乱晃,在黑黢黢的夜里闪烁着光亮。
嘟嘟嘟
嘟嘟嘟
拖拉机的声音响彻,上头满满的都是人,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傅延州,要不要带你媳妇一起上来哈。”那人嗓门大,好多人都听见了,一听见就开始起哄,闹得赵盼盼直捂脸。
倒是傅延州淡定自若,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浅浅的光亮中,傅延州站在原地,和做在拖拉机上的陆和煦对视一眼,淡漠平静,对陆和煦来说,却是极大的羞辱。
他想要的,现在正羞涩的在傅延州背上,他们亲密无间,以后会做更多亲密的事情,而这些,都是他遥不可及的,如果没有意外,他这辈子和赵盼盼都不会再有交集。
拖拉机重新启动,将赵盼盼和傅延州的影子拉长,随着声音远去,周遭又恢复了平静。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个慢慢走着,一人搂紧脖子轻轻趴着,不知走了多久,傅延州听到浅浅的平稳呼吸声,忍不住勾起唇,将人往上抛了抛,睡着的赵盼盼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服,傅延州轻笑一声,有条不紊的往赵家村走。
今晚的夜色可真美。
十月过后,确定傅延州不会再出去后,赵盼盼开启了魔鬼训练模式,几乎每天和傅延州腻在一起,不是在刷题、吃透知识点的路上,就是在刷题,可以说,程曼曼寄来的复习资料、她买的和学校老师给她的复习资料,全都被她俩翻透了。
傅延州真的就是属于老天爷喂饭吃,还是喂到嘴边的那种,简直没天理。
不仅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后头更是反过来给她讲题,赵盼盼已经从最开始的挫败变成现在的麻木。
这要放在校园文里,傅延州就是妥妥的学霸,处于高岭之巅,深不可攀。
学习虽然枯燥,但真专注于一件事中,还是挺有趣的。
时光荏苒,很快便到了十二月,老赵家发生了一件大事,赵清欢上吊了,不过,运气还挺好,被赵向西给救下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向西瞅着自家闺女脖子上长长的红痕,心里久违的显露出一抹愧疚感。
屋子里王招娣和周若站在一旁,面对暴怒的赵向西同时瑟缩了下。
“你们倒是说句话,回答我。”赵向西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老娘媳妇一声不吭,闺女心如死灰,随时有自杀的趋向。
“清欢,你说。”没法,赵向西只好瞄准了赵清欢。
赵清欢面如死灰,眼神都是呆滞的,在赵向西的摇晃下,终于有些清醒,瞧见他的刹那似是有了主心骨,扑过去就嚎啕大哭起来,“爹,爹。”
哭声震天响,赵清欢哭的撕心裂肺。
等哭够了,赵清欢的声音也嘶哑了,简略的和赵向西将事说了,“爹,奶和娘要把我卖给一个刚死了媳妇的老头子,他年纪比你还大。”
“我不想,爹,我想考大学,这村里有能力的都去考大学了,我也想。”
“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考的,考上大学读了书以后不还是要嫁人,你都十七八岁了,再过个几年,哪还有你挑拣的地儿,还不如趁着现在年轻早点嫁了,这还能帮衬帮衬家里人。”王招娣拉着一张死鱼脸,说的话气死人不偿命。
“爹,我要考上了大学,肯定比嫁给村里人好,而且成了大学生还有补贴,毕业了还包分配工作,一个月起码三十块,这比嫁人可值钱多了。”听赵清欢这么一说,赵向西和王招娣心里同时有了考量,母子俩对视一眼,隐晦的很。
“那你就好好准备考试,这事爹给你解决,你是爹的闺女,爹肯定是盼着你好的。”
“嗯,谢谢爹。”
哄好了赵清欢,赵向西领着王招娣和周若出了屋,站在院子里装模作样的吵吵嚷嚷。
人一走,赵清欢便褪去了刚刚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手不断的揉着脖子,轻轻咳嗽两声,感觉嗓子似是卡了根刺,难受的很。
这老赵家的人果然无耻的很,直接刷新了赵清欢的三观。
原先因复习资料一事,周若和王招娣使劲浑身解数都没从她嘴里套出来,所以两人想了后招,并且将赵向西扯了进来。
赵清欢惜命的很,要不是为了达到目的,她才不会使苦肉计。
戏演的稀烂,说的谁看不出来似的,赵向西是个什么东西,没谁比赵清欢最了解,今天演这戏,她只是想拖延时间罢了,等她去考完了试,拿到录取通知书,再将老赵家一踹,可不就是天高皇帝远,随便她怎么搞。
王招娣和周若嘴上说着贪她的彩礼钱,其实是想榨干她的剩余价值后,再将她送走,无论如何,她都得继续演,保持下去,不然,价值一没了,结果不言而喻。
要是个狠的,被关起来门都出不来,简直就是人生噩梦。
想到这种可能,赵清欢怕了,这里不是她原先生活的法治社会。
1977年12月9日,高考前夜。
傅延州和赵盼盼的考场是在县里的高中,因路途遥远,傅延州和赵盼盼提前一天去了县里。
冬天的大巴窗户紧闭,里面挤满了人,各种味道融合在一起,让本就晕车的赵盼盼愈发不适起来。
傅延州怕她太难受,将人搂住,顺带将剥皮的橘子塞进她手里。
闻着橘子皮的香味,靠着傅延州,赵盼盼迷迷瞪瞪的,在大巴的摇摇晃晃中,竟是渐渐睡了过去。
“同志,同志,到了,到县里了,快点下车,新婚夫妻这么黏糊是可以,但也要注意下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