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雨势渐小，但寒意依旧刺骨。
我决绝的话语仿佛一面无形的墙，将我与季星衡彻底隔开。
他脸上的错愕与慌乱交织，手还僵在半空中，试图挽留些什么，却只是徒劳。
“分手？”季星衡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林晓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之间有误会，我可以解释！”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眼底间的嚣张不屑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懊恼后悔。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我的错，我不该信苏夏的……”
一时间，他好像全部想起来了，脑海中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清明。
这四年来，每每我最无助，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个人永远是他。
可那时的他沉醉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他听不出我的强颜欢笑，察觉不出我的崩溃无助。
他给我的回复，永远都是敷衍的一句。
“我在忙，你懂事些，我也很累。”
后来，我彻底安静了。
不管我有多么无助崩溃，我都不敢再去打扰他。
那时的我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我学着坚强，学着吞下所有的委屈往肚里咽。
艰难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孤寂可怕的夜晚。
慢慢地，到后来，我忽然觉得。
好像就算身边没有季星衡，我自己也一样可以。
我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穿过细雨，落在远处模糊不清的景致上，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误会？解释？季星衡，你和苏夏之间的关系，真觉得我察觉不出来吗？”
季星衡眼眸一颤，眼底间闪过一丝慌张。
“我和苏夏——我们……”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解释，可当看到我那双冰冷的眸子时，他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演不下去了。
季星衡很清楚，我已经看破了他的伪装，他虚伪的措辞再没了任何意义。
我深呼了口气，冷冷睨着他，语气淡漠。
“你放心，伯父伯母那边我会找个合适的由头，不会让他们难堪，至于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不等季星衡回应，我便转身离开了。
“晓薇！”季星衡下意识地想追上前，却是被裴祈笙挡在了身前。
男人拧着眉，极力克制着怒火，语气压迫。
“听不懂人话？她让你滚！”
说着，裴祈笙挥了挥拳头。
“再敢上前一步，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裴祈笙转身跟上了我。
季星衡真的没再上前，只是目光深深地注视着我离开的背影。
一双深邃的眼眸中，好似闪烁着水雾。
翌日一早，我昏昏沉沉地从睡梦中醒来，身上的燥热感好似褪去了不少。
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是裴祈笙的字迹——
【醒了给我打电话。】
我忍不住低笑出声，有些无奈。
下一瞬，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来了。”
我披上外套，忙起身开门。
裴祈笙一手端着药，一手拿着早餐。
“好些没？先把药喝了，再吃点东西。”
我点点头，接过药一饮而尽。
苦涩瞬间蔓延在唇齿间，我不由得微微蹙眉。
下一瞬，嘴里便被猛地塞了一粒软糖，一股甘甜驱散了药味的苦涩。
裴祈笙微微挑眉，笑得得意。
“甜吧？就知道你怕苦。”
我浅浅勾唇：“谢谢。”
裴祈笙弹了弹我的额头，忍不住嘲讽。
“我说你是不是傻？为了这么一个负心汉给自己折腾成这样，你图什么？”
我忍不住自嘲一笑，沉默不语。
是啊，我究竟图什么呢？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恐怕还被傻傻地蒙在鼓里。
可我还是舍不得，我在给季星衡机会，抑或者我在等他将我伤得再彻底些。
倏地，一道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是季星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