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微笑着问：“大爷，你们一直住在这艘船上吗？”
“嗯，这艘船就是我们爷孙俩的家。白杨，快给客人倒点热水，别忙着做鱼片，还不到饭点呢，你看你一天到晚那个馋样，就知道吃吃吃。”老人对孙子唠叨了几句。
阿湄客气道：“大爷，不用客气，我们不渴。”
白杨放下手里的半截鱼身，站起来准备给张桂和阿湄倒水。
张桂这才发现，白杨身高还挺高的，应该有一米八左右，再过几年应该可以长到两米左右。
“大爷，你孙子这个头还挺高的，就是瘦了点。”张桂从白杨手里接过缺了一个口的茶杯。
大爷说：“这孩子从小没了父母，跟着我这样一个穷老头，吃了上顿没下顿，有些营养不良，确实瘦了点。”
张桂说：“以后会好起来的，白杨长大了，可以好好孝顺你。”
“哎！”
大爷叹了口气，说：“这日子是没法好起来了。你们是外地人，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我们是下等种姓的贱民，永远都不可能翻身。”
张桂好奇地问：“你们这里还实行种姓制度吗？”
大爷说：“嗯，一直都是这样的。像我们这种下等种姓的贱民没有一个人能活到终老，多半都是饿死累死的，还有一部分是被打死的。比如白杨他父母，因为顶撞了高等种姓的北寒宗弟子，被他们活活打死了，我这条腿也是他们打折的。”
阿湄有些同情他们的遭遇，问道：“就没有人管吗？怎么能放任他们这样横行无忌呢？”
老人说：“北寒宗就是北寒大陆真正的主人，谁敢管他们。所有北寒大陆上的低等种姓都是他们的奴隶。我们的所有劳动成果都要上交给他们，不允许藏私。”
阿湄说：“北寒宗真是太可恶了。”
老人问阿湄：“你们是从哪个海岛来的，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阿湄看了一眼张桂，见张桂点头，她才对老人说：“我们是从其他大陆来的，对北寒大陆一无所知。”
老人惊讶地说：“什么？其他大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其他大陆的人。”
老人说话的时候有些激动。
张桂问：“大爷，这里最近的城市在哪里？”
“尤溪城，从这里往西北方向走，半个月就到了。你们是修士，如果飞行的话会更快一点。”
张桂起身告辞说：“大爷，我们有要是在身，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这些东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留着吧！”
张桂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食物和衣服递给老人。
老人没有接，而是拉住张桂的手央求道：“两位贵客，能不能求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张桂见老人都快哭出来了，问道：“你们能不能带我孙子离开北寒大陆，我不想他跟着我在这里受苦？”
张桂没想到老人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人以为张桂不愿意帮他，眼泪止不住往下流，“算了，是我太异想天开了。不好意思，你们走吧！”
张桂不忍心拒绝，好言安慰老人：“大爷，我答应你了。不过，得等我们办完事情回来才能带白杨离开。而且，我们这一去可能要七八年甚至十多年才能回来。”
老人喜极而泣，说：“好好，我们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回来。白杨，快跪下给恩人磕头。”
白杨拉着老人的手，说：“爷爷，我不想离开你。”
老人摸着白杨的头，说：“傻孩子，离开这里你就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也不想让你一辈子生活在恐惧之中。”
白杨说：“爷爷，我不怕，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你。”
看着这相依为命的爷孙俩，阿湄感动得流泪了。
张桂把食物和衣服放在凳子上，对老人说：“大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回来带你孙子离开北寒大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老头含着泪水目送张桂和阿湄飞向远方。
阿湄对张桂说：“我真不忍心丢下他爷俩。”
张桂说：“放心吧！到时候我们带他们一起离开北寒大陆。”
他们离开后，飓风光临了海滩，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才结束。
飓风过后，海面风平浪静。
有两个一身白衣、袖子上有红色条纹的北寒宗修士从远处飞来。
他们走上老人的船，大喊道：“白老头，该交税钱了。”
老头一瘸一拐地从船舱里走出来，卑躬屈膝地说：“两位仙师，能不能宽限一天，昨天来了飓风，没有出海。我今天出海，明天再补交。”
“白老头，你这破船还能出海吗？上次你说船坏了，今天你又说飓风来了，你都害我们白跑了两趟。今天无论如何必须把税钱补上，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老人礼物央求：“两位仙师大人，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糊弄你们啊！你们再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一定补上。”
“不行，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长记性的。”
一个北寒宗弟子发出一道气劲打向白老头，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白老头被打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白杨听见爷爷的惨叫声，赶紧从船舱里出来，带着哭腔喊道：“爷爷，爷爷，我和他们拼了。”他眼睛里都是怒火。
白老头一把拉住他，说：“不要冲动。”
北寒宗弟子说：“呵呵，小子，还想和我们拼命，你有这个能力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白老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说：“两位仙师请手下留情，我孙儿他还小，不懂事，老头我给你们陪个不是。”
“白老头，你也别装可怜。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我们再来，如果你还补交不上来，就被怪我们送你们爷孙俩去见阎王。”
北寒宗修士走后，白老头拉着白杨，嘱咐道：“你带上所有吃的东西，连夜去尤溪城寻找那两个恩人，然后……不要再回来了。”白头老吐出两口鲜血，艰难地把话说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