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少爷!你醒醒!”
陆炎紧紧抱着全身冰凉的司倾,双拳紧握,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司倾为什么会一个人晕倒在路边,他脑子里有很多怀疑,却没有一个让他觉得可信。
然而,那些都不重要,他现在只想让司倾快点醒来。
“少爷?倾儿?”
天色已然暗了下来,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陆炎抱起司倾,将他放在马背上,希望能找一个可以过夜的地方。
有东西从司倾的身上掉下来,陆炎捡起,是几个小药瓶,看过药瓶上的字之后,陆炎连忙倒出一颗药丸喂给司倾。
终于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找到一个可以暂时避风的破庙,进入之后,陆炎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司倾身上,紧紧的将司倾抱在怀里。
天知道,他有多后悔。
当时,邺关雪抱司倾进了石洞之后,他也想跟进去,可司钦的状态很不好,他不太放心,而司倾有邺关雪这个强大的魔教教主保护,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况且有邺关雪在,他想要靠近司倾还要看邺关雪的心情,于是,他便决定,多陪司钦两日,之后再回来找司倾,没想到却看到了最意想不到的场景。
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炎听到司倾嘴里的呢喃,他在叫邺关雪的名字。
“邺关雪……我……”
“少爷?”陆炎掌心覆在司倾额头,之前是全身冰冷,此时却是滚烫的,“我的小少爷,你怎么会这样啊?”
司倾突然抓住陆炎的手腕,嘴里发出虚弱的声音,“邺关雪,我恨你。”
恨?
陆炎瞪大双眼,为什么会说恨?
邺关雪,他究竟做了什么?难道少爷这个样子,是因为邺关雪?他抛弃了司倾?
不,这怎么可能?
陆炎难以置信,司倾爱上了邺关雪,却又被邺关雪无情抛弃,所以,邺关雪从一开始就是在耍司倾?
“邺……”
司倾的声音越来越小,眉头皱的越来越紧,陆炎连忙拿出药瓶,又喂了一颗药给司倾,好一会,司倾才安稳下来。
陆炎守了司倾一夜,丝毫不敢闭眼。
·
玉岭分堂雅室,娄冰韶放下茶杯问向燃,“如何?”
向燃低头,微微蹙了下眉,回答说:“马车离开之后,司少爷便吐血昏了过去,属下一直守在附近,天快黑的时候,司少爷的随从陆炎找了过去,将司少爷带走了。”
“吐血晕倒?”娄冰韶眯了眯双眼,冷声道,“不过才认识了几个月而已,感情已经深厚到这种程度了吗?”
向燃回想起邺关雪对司倾的宠爱,不由的有些心疼,但如今却只能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属下不知。”
“你自然不会知道,感情这种东西,是最让人难以琢磨的,我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话说到一半,邺关雪突然摆了摆手,“你下去休息吧,去陪陪你师尊,冬梅的死,对他的打击也不小。”
“是,属下告退。”
向燃刚离开,谢苓便冲了进来,直冲到娄冰韶面前,双眼死死的盯着娄冰韶。
娄冰韶抬了抬眼皮,笑道,“左护法,你这是怎么了?一副气冲冲的样子。”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谢苓转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听秋菊说了,司倾怎么会突然离开?”
不等娄冰韶回答,谢苓紧接着问:“是不是你?你对他说了什么,逼他离开的。”
“苓姐,你在说什么?”娄冰韶露出带着苦涩的微笑,“我为什么要逼走司倾?以我和关雪的交情,怎么会不知关雪有多重视司倾,他自己要走,我总不能把他绑起来吧?”
娄冰韶的话,谢苓是怀疑的,但他又不能完全怀疑娄冰韶,就像娄冰韶自己说的那样,在冥幽教中,和邺关雪关系最好的,便是娄冰韶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知己更是生死挚交。
但是,她也想不通,司倾为什么要突然离开邺关雪,听秋菊所讲,司倾应该已经爱上邺关雪了才对。
“秋菊说,你单独和司倾谈话,说了很久,”谢苓问道,“你对他说了什么?”
娄冰韶拿起茶杯,发现茶已冰凉,又轻轻放下,“能说什么呢?无非是告诉他,关雪百毒之体的事情。”
“只有这个?”
娄冰韶认真点头,“只有这个,我和司倾接触的不多,能对他说的,不就是关雪的事情吗?”
“所以,”谢苓狐疑道,“司倾是因为得知教主百毒之体的事情之后,才决定离开教主?”
娄冰韶耸了耸肩,“也许吧,司倾背叛了武林盟在江湖上作恶多端,得罪过不少人,而关雪魔教教主的身份也暴露了,所以,他可能以为,若继续和关雪在一起,只会招来更多的仇杀,又知道了关雪是百毒之体,随时都有可能毒发,不但保护不了他,很可能会害了他。因此决定离开,也无可厚非。”
谢苓正要说什么,却被娄冰韶打断,“冬梅是被司倾害死的,晁晋是去找司倾报仇,冬梅受他牵连而死,他也无颜和邺关雪回到冥幽教,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谢苓眉头紧皱,“但教主若知道,一定会……”
具体会如何,谢苓不敢想,更不敢说,邺关雪性格阴晴不定,自她入冥幽教以来,也只有见过邺关雪对司倾露出宠溺柔和的神情,如果知道司倾就这么离开了自己,指不定会怎么发疯。
“不用担心,”娄冰韶起身笑道,“有我陪着他,不会让他疯的太厉害,再说了,他不是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娄冰韶走到谢苓身边,拍了下她的肩膀,“别忘了,关雪最喜欢的是博弈,那个想同时霍乱并掌控江湖和朝廷的家伙,还没找出来呢,好玩的事情多的是,至于司倾,相信我,他并没有你所想的那样重要,无论是对关雪,还是对江湖。”
“司倾他身负本源。”谢苓提醒娄冰韶。
“那又怎样?”娄冰韶不以为然,淡淡一笑,“他若想杀关雪,尽管来好了,我等着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