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萧铭远的话,叶赟沉默了许久,原来萧铭远所说的做错了,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可笑自己,又一次自作多情。
“铭远,”叶赟走向前,渐渐靠近萧铭远,“你为什么一定要杀司倾和邺关雪?一定要灭冥幽教和武林盟?他们并不是你的敌人?”
萧铭远并没有拒绝叶赟的靠近,只是语气淡然的回答他,“我知道,是我迁怒太多,但是,人总要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不是吗?”
“远?”
“我原本可以拥有一个平淡而幸福的一生,是朝廷的残忍无情,以及江湖的冷漠害得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叶赟眉头微蹙,否定道,“不,铭远,如果你愿意放下执念,忘记仇恨,你也可以变得很好。”
“放下?忘记?”萧铭远哈哈大笑,“赟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放下?又该如何忘记?”
叶赟摇头,“我不知道,毕竟,我从没有经历过,你所经历的事情。”
“是啊,你从未经历过,所以不知,”萧铭远抬头望向远处,“那些经历,忘不了,放不下。”
「
“夫人,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
“老爷已经被处死,陛下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
“赋武天下早就是陛下的眼中钉了,老爷被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我们谁也逃不了。”
“为什么?老爷已经将机关阵法图献给了武林盟,武林盟为何还不派人来接应我们?”
“他们只拿到一半,难道,不想要另一半了吗?”
“比起机关阵法图,武林盟更不愿意和当今朝廷做对吧?”
“他们追上来了,我们跑不掉了!”
……
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萧夫人转身跪在江御脚下,“江御,我知道,我夺走了你的最爱,你讨厌我,恨我,如今萧烨死了,你不愿意帮我保住赋武天下,我不要你帮,更不要你救,但我求求你,无论如何,带远儿和简儿离开,他们,是萧烨的孩子。”
看着两个只有三四岁大的孩子,江御犹豫了很久,他是受萧烨所托照看赋武天下,可他当时要求萧烨活着回来,否则他便不会去管赋武天下任何一个人,可是,萧烨还是死了,他应该一走了之,这里,已经没有了他的牵挂。
“娘亲!”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着萧夫人痛哭,江御对上萧夫人哀求的眼神,他缓缓闭上双眼,凝神听着,他们已经被包围,他救不了所有人,但带两个孩子离开,还是做得到的。
“好吧,”江御睁开双眼,做出了决定,“我带他们走。”
“谢谢!谢谢你,江御,谢谢你。”萧夫人不停的给江御磕头,然后将两个孩子推给江御,“宝贝,跟着你们的师父,乖乖跟在师父身边。”
“娘亲,我们不要离开你。”
萧夫人狠狠的打了两个孩子一人一巴掌,“不准哭!跟着你们的师父!你们要不肯听话,娘亲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
“走吧,”江御一手拉着一个,“简儿、远儿,跟为师走,不得任性。”
说罢,江御便带着幼小的萧骋简和萧铭远离头也不回的离开。
萧夫人带领着赋武天下众人试图从另一个方向突围。
以江御的武功,带着两个孩子逃走并非难事,再加上有萧夫人众人在另一个方向吸引着更多的敌人。
然而,在顺利逃出去的当天晚上,江御却带着萧骋简和萧铭远暗中返回,这一举动,让幼小的两人看到了终身难忘的场景。
堆积如山的尸体,每一个都是熟悉的面孔,禁卫军还在不停的将别处的尸体拉过来扔上去,直到最后,萧夫人也成了尸山的一部分。
三人躲在暗处,江御紧紧的捂着萧骋简和萧铭远的嘴巴,以防他们发出声音。
一把大火,让他们的亲人,就这样在他们眼前灰飞烟灭。
萧铭远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的流着眼泪,他听到那些人在说话。
“启禀大人,萧烨的两个儿子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
“应该是那个叫江御的人,据说是江湖游侠,与萧烨来往密切。”
“追!一个活口都不能留!留下,便是祸患!”
“是,大人。”
」
“抱歉,铭远,”叶赟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最终却没有那样的勇气,无力的将手放下,“我只是不想让仇恨毁了你的一生,总以为,你玩够了,就会醒来。”
萧铭远将思绪从回忆中拉回,冲着叶赟微微一笑,“我知道,赟哥,认识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你说什么?”叶赟难以置信的看着萧铭远。
萧铭远伸出手倾身抱了下叶赟,“我让你走,你为我做的够多了,这些原本都是你不必做的,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所以,到此为止吧。”
“铭远?你到底……”
“师尊快出关了,”萧铭远退后两步拉开和叶赟的距离,“邺关雪伤愈重出,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我们这么久都攻不下冥幽教,邺关雪的反击,很快就会来。”
叶赟闻言坚定道,“那我更不能走,必须留下来保护你。”
“叶赟,你听话只听一半吗?”萧铭远的视线扫过叶赟却并没有停在叶赟身上,“我说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不是笨蛋,自然知道。”
叶赟苦笑,“我也不是笨蛋,也明白,你不会给我 我想要的,但我还是愿意为你做,我想为你做的事。”
“愚蠢!”萧铭远反手一掌从叶赟耳边擦过,“叶赟你听着,你对我的企图,我忍够了,你给我滚,我不需要你。”
“萧铭远?”
“滚!”萧铭远转过身再一次背对叶赟,“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你留在我身边,只会更快的害死我,你的利用价值,早就没有了!我不想再忍你,你也不准再来招惹我。”
叶赟还未来得及辩解,萧铭远已经消失在他眼前。
你一直在忍我吗?
叶赟痛苦的闭身上双眼,心中否定道,不,铭远,你的眼里明明没有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