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不明白苏纯儿的话是什么意思，外面有人报信说老师过来了，张叶拉着我急匆匆离开了厕所。
在学校的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反复思索着苏纯儿是不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放学的时候，我按照自己的习惯朝公交站走去，可是不远处的豪车却冲我按了两下喇叭。
我如梦初醒，终于反应过来那是苏纯儿家的车。
和我这种家里一穷二白的穷鬼不一样，苏纯儿每天上下学都有豪车接送，完全不会遭到任何风吹日晒。
苏家的司机主动下车帮我打开了后车门，我抱着书包坐了进去，才发现后座还坐着苏纯儿的继父苏建。
苏纯儿的母亲张蕤第一段婚姻是和业内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导演，后来两人因为经济原因分手，张蕤带着苏纯儿改嫁给了本市知名的富商苏建。
苏建的脸我只在报纸和新闻上见过，他似乎和苏纯儿的关系不错，看到我的瞬间就露出了笑容。
「纯儿，今天上学累不累啊，爸爸给你带了礼物，是你最喜欢的高定公主裙，已经让人送到家里了。」
我看着苏建脸上和善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匆匆打了声招呼就不再说话。
苏建似乎也意识到我的沉默，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怎么了纯儿，跟叔叔生疏了？」
我摇了摇头，敷衍道：「没事，就是有点累。」
苏建看着我笑了笑，意味深长道：「今天是周五，很快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实在摸不准苏建的想法，好不容易熬到回家，刚刚想直接上楼回房间，可是张蕤却硬生生把我拽了回去，让我去拆苏建这次出差带回来的礼物。
「纯儿，你看爸爸对你多好，你一定好好好听爸爸的话。」
佣人都在忙着准备晚餐，张蕤拉着我一起拆礼物，对着我不停絮絮叨叨，像是故意表演给面前的苏建看的。
我不知道苏纯儿都是怎么和自己的家人相处的，又害怕自己不小心露出破绽，所以只能不停点头应和张蕤的话，表现得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合格的乖乖女。
「纯儿你看，这条项链多适合你啊。」
张蕤拿着项链在我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上面耀眼夺目的钻石在灯光下更加熠熠生辉。
苏建坐在沙发上满意地看着这幅母慈女孝的幸福场景，他的手像是不经意落在我的大腿上。
我猛然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就想要推开他，可是苏建却又抓住我的手，笑容暧昧道：「纯儿，喜欢爸爸送你的礼物吗？」
「上次你作文比赛得了一等奖爸爸还没好好奖励你，现在一次性给你补回来。」
6
苏建是个对自己继女有非分之想的衣冠禽兽！
怪不得苏纯儿会故意强调周五，原来周五就是苏建会回家的日子！
而站在旁边的张蕤将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可是她一言不发，直到对上了我的眼神，她才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我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从苏建的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毫不犹豫就往楼上跑去。
「纯儿！纯儿！你赶紧回来！」
张蕤见状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想要挡在我的前面，但是却被我一把推开。
我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上了楼，从里面把门反锁上还犹嫌不足，又把旁边的梳妆台也搬了过来抵住门，全然不管上面的瓶瓶罐罐落了一地。
「纯儿！你在里面干什么！赶紧开门！」
「纯儿！妈妈和你说话你听没听到！」
张蕤在外面不停拍着门，佣人给她送来了钥匙，可是门被挡住，她就算打开了锁也没办法推开门。
「小贱人，给你脸了是不是！你再不给老子开门信不信老子直接把门拆了！」
「老公，纯儿她今天肯定是身体不舒服，你消消气……」
我躲在房间里听着苏建暴怒的骂声和张蕤的劝解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没了动静。
我回想起了苏建刚刚拉着我的手说的话，他说这是给苏纯儿作文比赛的奖励……
怪不得苏纯儿会因为我帮她拿回了名次而恨上我，她明明就是故意不想要名次的。
苏家实在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可是现在的我待在苏纯儿的身体里无处可出。
为了我不再遭到苏建的猥亵，我在房间里整整两天，靠着苏纯儿桌上的一点小零食填饱肚子，张蕤差点以为我要绝食，她在外面声泪俱下地要我出去。
【纯儿，你爸爸走了，你快点出来吃点饭吧。】
【纯儿，你别吓妈妈了，快点出来吧，妈妈给你涨零用钱。】
……
张蕤发来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但我始终没有妥协，直到周一早上，我才终于偷偷摸摸走出了房间。
我本来以为自己出来的很早，可是一推开门却对上的张蕤哀怨的眼神。
苏建只有周六周日才会过来，他的情人众多，再加上因为我周五的反抗惹怒了他，他当晚就直接离开走人，整个家又恢复了平静。
「纯儿，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饭？」
张蕤没有去提周五发生的事情，她对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自顾自说道：「下次你爸爸来你可不能再这么没大没小了，他要是生气了，我们就得被扫地出门了。」
我看到她脸上欲盖弥彰的笑，不由得又想起了苏建放在我大腿上的手，心里一阵接着一阵犯恶心。
苏纯儿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张蕤功不可没，即使她再怎么假装自己是一个慈母，可是依旧掩盖不了利欲熏心的心。
只是为了继续过舒坦的贵妇生活，就可以牺牲自己的女儿，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卖给苏建这样的衣冠禽兽，名义上是母亲，实际上是鸨母。
我无视了张蕤的阻拦，自己拿起书包掠过了她准备去上学。
今天司机没有在外面等我，估计是被苏建给调走了，像是在无声无息给我施加威胁。
可是这对我来说却真的没什么影响，我之前没有豪车接送不照样是风雨无阻按时上下学。
我盯着寒风步行走出了别墅区，又在手机软件上打了车，不仅没有迟到，反而比往常更早到了教室。
只不过教室里却有人比我来的更早。
我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苏纯儿，她的脸上带着淤青和伤口，就连嘴角也破皮出血，看起来格外凄惨。
那些不是昨天徐叶带着人把她围堵在厕所里留下的伤痕。
那些伤痕的来源只有一个。
我那个家暴成性的酒鬼父亲。
7
苏纯儿看到我过来微微侧过了头，她脸上的伤痕直直对着我，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自己伤痕累累的脸。
光是从伤口的可怖程度来看，我就知道苏纯儿这个周末没少在我爸那里吃苦头。
我爸只要一喝酒就会立马原形毕露，他把生活的一切不满都发泄在自己的妻女上，我妈就是活生生被他给打死的，可是没想到家暴判的比故意杀人要轻得多，他进去蹲了没几年就出来了。
而我作为他的女儿，就成为了他唯一的发泄情绪的途径。
只要我稍不顺他的意，他就会非打即骂，心情好点的时候给我一巴掌，心情不好的时候上来就抓着我的头发往墙上砸，有一次甚至直接把我的一缕头发给扯了下来。
自此之后，我就只留短发。
家里已经糟糕成这种地步，原本学校是我最后的一方净土，是我唯一不用挨打受骂的地方，我曾经无数次想过，只要我高考顺利，就一定能远走高飞，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直到后来苏纯儿开始霸凌我，我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只能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却不想时来运转，苏纯儿现在也要过一遭本来应该属于我的破烂人生。
如果放在之前，我或许会报复的快感，可是自从经历过苏建这件事之后，我对苏纯儿的感觉就变得格外复杂。
既觉得她可恨，又觉得她可怜，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白清清，你爸还真的是个人渣啊。」
苏纯儿在我的面前站定，她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愤恨，看起来像是一条露出獠牙的毒蛇。
我闻言轻嗤了一声，连头都懒得抬，随口道：「你爸也是啊，比人渣还要人渣。」
「……我们联手吧。」
苏纯儿突然死死按住了我的肩膀，她直视着我的双眼，咬牙切齿道：「这日子我再也过不下去了，还不如直接把他俩弄死痛快。」
我被苏纯儿阴狠的语气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装镇定问道：「你想怎么做？」
苏纯儿微微松开了我的肩膀，小声道：「我们两个交换杀人，现在我们身体既然互换了，那你去杀了你爸，我去杀了我继父，咱们关系这么差，谁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8
我爸是个大酒鬼，一旦喝了酒吃进去什么都一无所知，而苏建有先天性哮喘，对百合花粉过敏，不能碰到一切会诱导哮喘的东西。
基于苏建行踪不定，我们只能先从我爸那里入手。
放学的时候，我假装是要去家里玩的同学，带着一瓶掺着头孢的酒走进了家门。
我爸一天到晚都喝的醉醺醺的，基本上没有清醒的时候，哪怕我走到他的面前，估计他也看不清我的脸。
「叔叔你好，我是白清清的同学，今天是来家里玩的。」
我把手里准备好的好酒递到他的面前，按照原定计划笑眯眯道：「这是给您的见面礼，这酒外面可不好买呢。」
「酒……酒，确实是好酒！」
我爸一把启开了酒瓶子，他有些陶醉地闻了闻气味，转头对苏纯儿指使道：「赔钱货……去，去给我拿点小菜过来。」
苏纯儿有些嫌恶地瞪了他一眼，估计是觉得他快死了没什么威胁性，并不准备有所动作。
我见状却凑过去小声对她说道：「去给他拿点下酒的小菜，这样他喝得更快。」
「你们家穷成这样，哪来的下酒小菜。」
苏纯儿闻言翻了个白眼，鄙夷道：「凑合喝吧，你爸估计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贵的酒。」
我皱了皱眉，提醒道：「在冰箱冷藏区第二格有我之前腌好的熏鱼，你拿过来给他就行。」
「菜呢，老子的菜呢！白清清，你是不是又皮痒痒了！」
我爸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酒，抬头对着苏纯儿破口大骂，苏纯儿眼底的嫌弃都快渗出来了，看在我爸马上就要死了的份上才没有立马发作。
她不情不愿打开冰箱拿出我早就准备好的熏鱼放到我爸的面前，满怀恶意道：「爸，你可千万要多吃一点啊。」
我看到我爸再度沉浸在酒精的世界里，赶紧拉着苏纯儿一起离开，好为自己留下不在场证明。
我爸已经喝得烂醉，他连手机的按键都分不清，自然不会再去给自己叫救护车，而我们周遭的邻居都知道我爸是个没什么素质的酒鬼，大家都不愿意和他来往，自然也不会发现情况。
我和白清清在文具店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按照计划，白清清回到家之后就会看到我爸的尸体。
报警，叫救护车，呼救，一切都那么顺利。
我看到警方把我爸的尸体装进裹尸袋用担架抬了出来，周遭的街坊邻居都面带嫌恶议论纷纷。
「我爸他……他前两天就说自己感冒了，让我去买了一盒头孢，我明明已经告诉过他不能喝酒不能喝酒，可是他就是不听……」
苏纯儿在警方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就连旁边旁观的邻居也不由得动容，帮着她一起说话。
「民警同志，清清说的可都是真的，她那个酒鬼老爸一喝起酒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别说头孢，就是砒霜也敢往嘴里吃。」
邻居阿姨示意苏纯儿抬头，同情道：「你看清清这小脸鼻青脸肿的，全都是她那个不成器的爹打的！」
「好的，情况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
负责记录的女警有些怜惜地摸了摸苏纯儿的脸，心疼道：「好孩子，阿姨先带你去包扎一下吧。」
9
我爸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困扰我这么多年的梦魇就这么随意消失了。
原来杀人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
现在唯一还需要解决的，就是苏纯儿的继父苏建了。
周五是苏建会固定过来的日子，他怕自己的丑事败露，所以每一次猥亵自己的继女都要给一大部分佣人放假，而这也构成了我们可以动手的最好时机。
张蕤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可能还会拖累我们，我想了个办法暂时支开了她，方便我动手脚。
按照计划，我会先哄着苏建吃下苏纯儿特地找来的特效安眠药，等到苏建睡着之后，苏纯儿会带着一大捧百合过来看望我，吸入百合花粉的苏建会因为严重过敏窒息而亡。
而不知道苏建有哮喘的苏纯儿，最多只是过失杀人罪，再加上她还是个学生，只要找个厉害律师做辩护，大概率会无罪释放。
「爸爸，你喝点水吧。」
我把放了安眠药的水杯递到苏建的面前，苏建似乎有些惊讶我态度的转变，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道：「这次不对着爸爸发脾气了？」
「妈妈已经骂过我了，上次是我不对。」
我强忍着心里的恶心推开了苏建的手，敷衍道：「我先上楼回一下班主任老师的电话，她要和我商量下次演讲比赛的事情。」
「行，你去吧。」
苏建颇为暧昧地摸了一把我的手，色眯眯道：「早点回来啊。」
我点了点头，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假装无事发生和班主任打起了电话，静静数着时间的流逝，直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有人在房间里吗？」
伴随着一阵敲门声，门外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我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主动打开了门。
穿着警服的民警一脸严肃，冷声道：「你就是苏纯儿吧，麻烦跟我们一起下楼一趟。」
10
苏建胸口插了一把尖刀仰倒在沙发上，脸色煞白，面容狰狞，唯有一双眼睛还瞪得极大，明显已经没了气息。
本来应该外出做美容的张蕤呆若木鸡地被民警按在旁边的椅子上，她的身上还带着喷溅而出的鲜血，看起来可怖至极。
站在不远处的苏纯儿神色彷徨而又无助，明明是顶着我的身体，可我却还是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张蕤的影子。
出众的演技让她看起来真的只像是一个突然遭受惊吓的无辜学生。
这完全和我们约定好的计划不一样，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民警叔叔，我本来是来看望纯儿的，没想到一进来就发现苏叔叔倒在沙发上。」
苏纯儿口齿清晰地和警方解释发生的一切，她毫不犹豫开口指认了张蕤。
「当时张阿姨的手里还拿着刀子……」
「不是我……应该是白清清，不对，是苏纯儿……」
张蕤闻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就连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了，第一时间就想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
她扭头看向了苏纯儿，神色有些微微的扭曲，似乎是没有想到苏纯儿会突然反水。
「你到底在说什么？！快点说实话啊！」
「实话就是张阿姨杀了苏叔叔，我亲眼看到的。」
苏纯儿闻言耸了耸肩膀，坦然道：「民警叔叔，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验指纹。」
张蕤闻言更是激动，她甚至想要扑到苏纯儿的面前质问，可是却被民警死死拉住，她只能破口大骂道：「死丫头！你到底都在胡说什么！」
民警见状皱了皱眉，他扭头看向了我，问道：「苏纯儿，刚刚家里只有你和你爸爸两个人，你能和我说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我刚刚在楼上和老师打电话，所以不太清楚下面发生了什么。」
「民警同志，人不是我杀的，人应该是白清清……不对，应该是苏纯儿杀的！」
张蕤看起来已经搞不清楚逻辑，她说话颠三倒四，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蛋都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她大声道：「白清清，你赶紧说实话啊！」
我瞥了一眼神色自得的苏纯儿，立马明白了她根本没想过要自己去杀人，而是想办法去说服了张蕤动手。
至于理由……应该是和我交换身体的事情。
苏纯儿或许是告诉她可以把杀人的事情嫁祸在我的身上，毕竟家里只有我和苏建两个人，如果苏建突然死了，那第一个遭到怀疑的肯定是我。
只是张蕤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会突然反水。
「民警同志，不是我杀的！是白清清……不对，是苏纯儿做的，她和白清清交换了身体，她不是真的苏纯儿……是她让我回来怂恿我杀了苏建的……」
「苏纯儿，我是你的亲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张蕤语无伦次想要对民警辩解，可是这种话根本没人会信， 就连民警也觉得这可能是她为了躲避法律制裁故意在装疯卖傻。
我看到苏纯儿唇畔畅快的笑容，不管是对她造成伤害的苏建还是用她换取利益的张蕤，她一个都不愿意放过。
真巧啊，我也是一样。
不管是家暴我的父亲，还是霸凌我的苏纯儿，我也一个都不想放过。
张蕤还以为苏纯儿是会老老实实听话的乖宝宝，却不知乖孩子早就已经跟着她耳濡目染成了黑心肝。
我看到苏纯儿对我冷冷一笑，她轻轻挑了挑眉，转而看向了旁边的民警，掷地有声道：「民警叔叔，我还有一件事要举报。」
「苏纯儿，她在送给我爸的酒里放了头孢，是她杀了我爸！」
11
一桩命案没结，反而又扯出了另一桩命案。
苏纯儿近乎是声泪俱下地讲述着我对她的霸凌，她把自己对我做的事情全盘托出，什么用针扎指尖，在厕所扇耳光等等几乎都说了个遍。
「苏纯儿，你霸凌我一个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我的家人都要害。」
苏纯儿坐在桌前啜泣不已，她抹着眼泪述说着不属于自己的委屈。
「那天苏纯儿买了一瓶酒去我家，说是要和我道歉，后来我才知道里面其实有头孢，她就是故意害死我爸的……」
「民警叔叔，我确实没有在酒里放头孢，这些你们应该都可以检验出来吧。」
我对着民警一脸平静，淡淡道：「我那次过去真的只是为了和白清清和解，为什么要毒死她爸爸？就算是酒喝完了也可以在瓶子里检测药物反应吧？」
民警闻言面面相觑，他只能向白清清确认道：「你确定她是在酒里下毒的？」
苏纯儿侧头匆匆瞥了我一眼，笃定道：「嗯，肯定没错，我爸喜欢喝酒，我怕他喝醉了吃错药，所以家里都没有头孢，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家里查。」
「这就暂时不用了。」
民警有些烦躁地轻啧了一声，冷静道：「虽然法医鉴定死者确实是因为头孢和酒精发生的双硫仑样反应致死的，可是我们没有在酒瓶里检验出任何头孢的成分，那只是一瓶普通的酒。」
「怎么可能！」
苏纯儿猛然间站了起来。
「没有头孢他是怎么死的！」
「等等……」
苏纯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陡然变得煞白，她扭头看向了我。
「那碗熏鱼……」
我对上苏纯儿狰狞的面容，笑眯眯揭穿道：「民警叔叔，当时白清清从冰箱里拿了熏鱼，听说是她自己做的，不知道白叔叔是不是吃了这个。」
「你别想诬陷我，肯定是你偷偷在熏鱼里面下了毒。」
苏纯儿冷笑了一声，始终坚持着自己的说辞。
「民警叔叔，当时就是她一定要我拿熏鱼给我爸吃的，肯定就是她动的手脚。」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去查监控呢？」
我对着苏纯儿微微一笑，又特地补充道：「那天我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白清清家的厨房有微型监控，不知道有没有拍到什么。」
「监控？！你还在厨房装了监控？」
「民警叔叔，我不是白清清，我是苏纯儿！她才是杀人凶手你们怎么不抓她！」
苏纯儿闻言猛然站了起来，她下意识想要上前撕扯我，但是却被民警硬生生按了回去。
民警打电话请同事核实，果不其然看到了监控里「我」正把去除外面胶囊的头孢搅拌进了制作熏鱼的锅里，头孢的颗粒和卤汤的汁水混在一起，不知不觉便已经成了拿走我爸小命的死神镰刀。
而这一切全是拜苏纯儿所赐。
在我承受不住霸凌想要自我了断的时候，我想要拉着我爸一起陪葬，所以故意在菜里下毒甚至还非常挑衅地记录下来，没想到却会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证据确凿，苏纯儿根本无法抵赖。
在她设计让张蕤借刀杀人帮自己杀了苏建，又想让我背上故意杀人的罪名去坐大牢时，或许没想到之后还会被我反将一军吧。
苏纯儿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大喊大叫，甚至想伸手掐住我的脖子，怒骂道：「不是我！这不是我干的！是白清清杀的人！我们两个人交换身体了，这件事情和我根本没有关系。」
我轻轻叹了口气，惋惜道：「你怎么也和我妈一样说起疯话来了，还是希望你能在狱中好好改过自新吧。」
我褪下了手腕上属于苏纯儿的玉镯，默默塞到了她的手里。
「谢谢你。」
我凑近了苏纯儿的耳边，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声道：「我终于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