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新弥市。
一家直升机降落。里面率先走出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双脚刚落地,便直接扶着机身就地呕吐。
接着,又走下一位身材消瘦挺拔的老者,在汉子身边微笑而立,问道:“少爷是头一次坐飞机?”
这两人,正是老者王刀和年轻汉子陆浮生。
先前,陆浮生总算还是良心发现,去而复返,最终才让王刀没有死在杀手洪三的柴刀之下。
战斗结束后,只见那个出枪吓走敌人的肥胖老头儿一看见王刀,便哈哈大笑,上前与之拥抱,泪眼朦胧,喊着:“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王刀肩膀受了重伤,被胖子抱住后便觉得一股剧痛从肩膀传来袭遍全身,但想到自己这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本就是个马大哈性子,也只能苦笑回答道:“还行吧,不过你再抱着我不放,我可能会被你折腾晕过去,待会儿你背着我上医院?”
……
经过一番短暂的协商,这三人准备先找个地方歇脚,而这个地方,必须是安全的,不受那些困扰王刀多日的刺客所骚扰。
胖老头儿拍着胸膛说道:“这还不简单?去我家吧,足够安全。”
瞧见陆浮生疑惑带着不信任的眼神,神情很是不礼貌,胖老头儿本来是想发火的,但一想到陆浮生的身份,便瞬间换上一张笑脸,说道:“小少爷把你那颗心放在肚子里吧,我说家里安全,那就绝对的安全,对了,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呢。”
胖老头儿整理下衣襟,换上一副庄重严肃的脸,认真说道:“我姓聂,聂青梅的聂。”
……
胖老头儿名叫聂远,今年六十三,人已花甲,年轻时候曾也是位风流公子哥,依靠新弥市聂家上千年的底蕴,也算是活得滋润潇洒。
他这辈子从未因为钱而发愁过,直到20年前时,聂家当时的女主人爱上一个男人,跟着那个男人跑到望州市以后,聂家没了主心骨,便一天不如一天,聂远也就一天比一天忧愁,家中开支虽然不大,但也经不住坐吃山空,所以他的奢靡生活被心不甘情不愿的掐断戛然而止。说是节俭,其实也不过是把以前一个月几十万的消费,缩减到十几万而已。而且,花钱总算也有了账本,开始有计划的去花。
那些年,聂远十分想念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侄女,但因为某个原因,他又不能去望州市看望她,所以只能天天躲在屋里生闷气。
生闷气,没处发泄,想着培养一个爱好来分神。
养花?不行,聂远虽然风流韵事不少,但都是表面上装出来的,骨子里是个实实在在的大老粗。
‘养花这种娘们才会玩的东西,老子才不屑去干。’
那就养狗?聂远花高价从外地买来一条纯种藏獒,养了半个月,因为一次嫌它太吵,就亲手扒了皮,当晚吃了一顿价值几万的火锅。这也导致那个月,聂远平日消费又少了许多。
寻思了好长一段时间,聂远突然茅塞顿开。
‘人生在世,唯美人不可辜负也。’
所以,他便开始在全国游走,搜罗各地美食,贵的便宜的稀奇的常见的,只要好吃,他几乎都吃了个遍。这也导致如今他花甲之年,重大一百八十斤的体重。
聂家传承上千年,据说先祖是一个女人,具体祖籍不知,具体活了几岁不知,具体长啥样,也没留一副画像传下来,甚至就连其姓名,在祖籍中也没有记载。可就是这样一个什么信息都不得知的女人,在千年前,从一无所有,创建出当时富可敌国的财富。
相传,当年有皇室觊觎聂家祖业,想要吞并。聂家先祖只身陷入皇宫,与那位皇室‘交谈’了一夜。
第二天,聂家从明面上的商人家族,陷入地下,不在抛头露面。
而那位皇室也宣布,聂家从此以后被皇家守护,谁也不允许染指。
千年基业,即便是一天几文钱的去攒,只要传承不断,传到现在,家业也是大到可怕。
但聂家先祖曾规定——所有家族子弟不允许参与庙堂,不允许以肮脏手段赚取财帛,不允许与外人告之家族内况。
因为聂家向来一脉单传,以及对于先祖尊敬的缘故,这三条铁律从来没有被人打破。
……
直升机开走了。聂远挪动肥胖身躯,走到众人前头。
地面有四个人。
聂远、王刀、陆长晟、以及那个总是戴着墨镜不苟言笑的聂榆。
胖老头儿聂远一边走,一边说道:“咱们聂家说是一个家族,其实所有人口加上保姆管家,也不过十个人而已,但你可不要小看这十个人……咱们聂家从祖宗那里流传有一套刀法,每个人从出生便开始学习,而且咱们聂家的血脉生出来的孩子也个个都是练武奇才,不敢夸大话说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拿出去也绝对不会丢人现眼。所以,你们大可以待在这里一辈子,除非那些刺客靠人海战术,否则绝对冲不进咱们家大门。”
他说了一大串,里面提到三个‘咱们聂家’的字眼,最后更是直接用‘咱们家’来形容。这让陆浮生颇不适应。
陆浮生问道:“但我从你身上,却没看出武林高手的风采呀?”
胖老头儿老脸一红,摆手道:“哈哈,我属于意外啊,我不喜欢练武,反而对某些东西更感兴趣。”
在飞机上时,王刀曾简单介绍过,说眼前这个一百八十斤的胖老头儿是人不可貌相的高人,拳脚功夫一般,但却是实打实的神枪手,当年王刀闯荡江湖的时候,与其结识,志同道合,兴趣相投,当即便拜了把子。
神枪手,这个称号可不是吹捧。
年轻一辈的人可能不知,但老一辈混江湖的,提起四十年前的神枪手聂远,谁不翘起大拇指来?
陆浮生突然转换话题,“你老说‘咱们聂家’,事实上,我到现在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聂青梅的孩子,你刚才说当年的聂家女主人,说的就是她吧?”
脚步顿住。
王刀的脸色有些苦涩。
大晚上还戴着墨镜的聂榆,仍是面无表情,墨镜后的眼睛好似在面前三人的身上来回打量,不知在想着什么。
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身后人没跟上的胖老头儿回头看了看,瞧见气氛有些凝重,他沉吟片刻,哈哈说道:“没错,当年聂家的女主人,正是你的母亲,聂青梅。”
前方便是一套大宅院。
宅院四周皆是草原,连户人家都没有,孤零零地伫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