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必有我师。
陆浮生偷偷把嘴巴凑到身旁的‘老师’王刀耳边,“我说,老头儿,我觉得那个女人脑子有病。”
王刀笑了笑,“少爷,此话怎讲?”
“你瞧,咱俩没钱没势,长眼的一看便知咱俩是穷光蛋,连飞机都坐不起的那种,她一个女人不去傍那些大款反而贴着咱俩不放,不是有病是啥?”
年迈老者揉了揉眉头,心想‘看来少爷还在为昨天想坐飞机,而自己不让他坐的事情耿耿于怀……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咱们现在是逃路,以望州市陆家的权势,不说可以动用全国警力摄像头天眼那么恐怖,但是在飞机场火车站安插人手,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倒不是他王刀害怕,有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已经躲了二十多年,也就不在乎多躲一个月。
“少爷,你要记住一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女人来历不明,来意是为善为恶,暂不清楚。我们还是不要与她接触,静观其变为好,当然,如果她真的心有歹意,不劳烦少爷您出手,交由我来解决。”
“你?你行吗?我横看竖看都觉得你就是个糟老头儿而已……额,顶多是个会变戏法的糟老头!你能打过人家?”
当初二人相逢,老者就表演了一出碗底变水晶球的把戏,哄骗了陆浮生。后者经常被人叫傻子,但内心却自诩聪明绝世,自傲的很,在老者手里吃了亏,咬着牙将这亏记在心底,时不时还会出言嘲讽对方一下。
王刀笑道:“虽然老了,但对付一个女娃娃的信心,还是有的。”
二人的对话声音很轻,跟在他们身后的女子并未听到,清秀面庞犹如柳叶轻抚云层般柔腴,她打着雨伞,磅礴大雨哗啦啦垂落,拍打伞面,发出轻响,女子脚步很慢,雨中漫漫踱步的姿态让旁人经过其身边时,总会不自觉与之拉开距离,好似生怕打扰到她,不忍心破坏这美景,这画面。
这是一条上坡路,青石台阶表面坑洼,踩在上面会溅射出水渍,脚穿绣花鞋的女子丝毫不介意,甚至每一步都故意踩进坑洼里,将那双藏青色的小鞋子浸湿浸透,雨伞下,是一张嘟着小嘴的脸,不知在为何而郁结?
这个女人长得很细致,明明二十多岁的面孔,却给人一种十五六岁的清纯可爱感觉,不肤浅不深刻,没有故作高深,也没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矫情。即使一直跟在陆浮生二人身后,让其不胜其烦,但每当陆浮生回过头,看清楚这女人脸庞后,陆浮生还是觉得,对着她,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我还是觉得你打不过她,她……她给我一种很厉害的感觉。”
“厉害?哪里厉害?”
“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
“人生下来,便没有简单的……”
“停,别给我说教!”
“那少爷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石阶尽头,是鸡鸣寺最为宏观的寺庙,黑瓦黄墙,屋背镶珠,滂沱大雨,别具一番风采。
陆浮生回头看了眼女人,随即咽了口唾沫,小声道:“要不……我直接把她拉到小树林里严刑拷问,鞭子啊蜡烛啊什么的全招呼上……”
话没说完,却被面前的老者打断,“少爷,你这确定是在拷问而不是某些恶趣味?”
陌生女子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你们在说什么?”
三人一行来到寺庙门口,大雨还在下,还是很磅礴,余小花的那双秀腿依旧是迷人到让陆浮生挪不开眼,这个忽然出现自称跟了他们一个小时的女人,除了那双引人犯罪的小腿之外,脸面同样生的祸殃众生,干净,眼神干净,肌肤干净,就连说话时的语气,也夹带着清爽干净。
“我们在商量,如果你再跟着我们,我们就把你绑起来,拖到树林中,听说那里有口老井,每年不小心掉进去后再出不来的人,比南京市每年的失踪人口还多……”
模样憨憨傻傻的陆浮生,随口胡诌道:“怕不怕?再跟着我们,我就把你扔进那井哩!死不死的我就不管了,不过你到时候如果没死,可以喊救命,这寺庙里和尚多,说不定菩萨大发慈悲让他们听到来救你哩……”
余小花微微一笑,也不生气,反问道:“你头一次来鸡鸣寺?”
大雨中的陆浮生,模样有些尴尬,不知为何,他有些害怕对方知道自己是个乡巴佬,害怕她知道自己没见识,就连识字也是最近来开始学的。不过,他到底是个脸皮极厚之人,哈哈一笑,拇指倒指胸口,豪气干云道:“本大爷天涯海北哪儿都去过,这鸡鸣寺来了可不只一次,我算算……额,应该是第三次了!”
余小花翻了个白眼,模样有种说不出来的风情。
陆浮生看呆了,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就连翻白眼的表情,都这么好看。
余小花笑了笑,脸颊露出两个小酒窝。
一时间,风雨黯然失色。
“吹牛。”
“我没吹牛。”
“你没吹牛的话,你会不知道鸡鸣寺是个尼姑庵?尼姑庵懂吗?里面都是尼姑,哪儿来的和尚?”
被戳破谎言的浮生硬撑脸皮,“哦……这样呀,我好多年没来了,没想到这里竟然变成了尼姑庵。”
大雨纷飞。
前一刻还露出酒窝的余小花,突然叹了口气,好似刚才的笑容只是昙花一现,“原来真的是个傻子啊。”
话说完,短刃现。
一柄寒光逼人的短刀,突然划破雨帘,割断了空间,向那个一脸茫然的男人脖颈划去。
砰!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大黑伞落地。
女人吃惊,飞掠倒退。
老者手持一柄样式朴素的短刀,伫立在少爷面前。
这把刀,更逼人。
周围游客纷纷被这边动静吸引而来,
刺杀失败的余小花驻原地,黛眉微蹙,好似有什么想不开,思索片刻后,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惊魂未定的陆浮生骂骂咧咧,“我曹,愣着干啥,赶紧去追啊!”
王刀顿住脚步,横刀立在少爷身前,眼神盯着女子背影,深深皱眉。
女子丢掉雨伞,在大雨中奔跑,似在飞掠,动作轻盈,速度却极快,跑下青石阶,尽头有个男人,瞧见女子跑来,笑了笑。女子跑至其面前,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携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