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震惊的陆笙,随手翻开一本书册。入手之后才发现,这本书的材质与订装皆为近现代手法,纸张滑溜顺手,书脊则是胶质粘贴,封面写着《心理学基础》。这一发现,让陆笙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书,陆笙没看过,但翻看首页看到里面的字迹时,竟生出一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觉——里面的字体全是印刷,而且是用现代机器打印出来的简体汉字!
这时,胖子托着浑身肥肉‘挤’进竹门,看见陆笙手中的书册后,撇了撇嘴,肥脸上满是不屑,“喂,你的故事还是没有讲完呢?”
老头儿瞪了胖子一眼,“后来的事,你不知道?”
胖子很无辜地摊开胖手,“我不知道啊。”
“哦,这书库里的书你全看过,接下来的事情,我全记载在其中一本里面。你打小就背着我偷偷潜入进来,这里面夏天会飞进来几只苍蝇你估计都数过,你敢说你没看过?”
“你不要污蔑人哦,小心我告你诽谤。”
老者摸了摸胡须,眼神意味深长,“唐来,你打小聪慧,和你妹妹一文一武相辅相成,只是总喜欢装傻充愣,我不知你这喜欢扮猪吃虎的性子是从哪儿学来的,但我需要告诫你一声,锋芒藏于鞘,并不是好事。人生在世,张扬一些未必不妥。以往我总教训你斥责你,不过是指望你能宝剑锋从磨砺出,指望你能沉淀自己,继而升华,待到某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知道为何我一直不允许你踏入这间书库吗?”
胖子哼哼唧唧,嘴里说着‘还请爷爷明示’,心里却在想‘鬼知道你老不死天天在想啥。还有,一鸣惊人?身处这鸟地方,我鸣给谁看?’
老者笑道:“得来不易的东西,才会显得异常珍贵。我教你识字开智,教你经韬纬略,将你领入殿堂楼阁,推开了那扇大门,剩下的路,便是要靠你自己去走了。这间竹屋,我从来不隐瞒它的存在,明面上不允许你进入,但你哪次偷偷摸摸进来的时候,可遇见过阻拦?你当真以为你那一身肥肉能在大白天隐身不成?”
胖子腆着脸点头,腹诽道,‘真是个神经病,当自己是小姑娘?玩欲拒还迎的闷骚套路?’
他背着手,走到其中一个书架前,抽出一叠兽皮纸,递给陆笙。
“诺,看这个,这个有意思。”
陆笙挑眉,接过来。
入手沉甸,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兽皮纸厚厚一叠,边缘是用一根细细的草绳缝住,整体看来显得古朴。封面无字。
打开,第一页便是用硬毫书写出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闲情逸志》
……
……
这应该是一本自传。
前半部,记载的便是老者青竹的前半生,只不过字句简短,其中套用很多古言,读起来晦涩难懂,而且只言片语间,并没有刚才老者自己亲口所说的那般详细。
随意翻了翻,陆笙直接跳过前半部阅读,很快沉浸在此书字里行间之内。
……
……
试了好几次,知晓离开荒岛无望,青竹变得沮丧起来,他回去找青松,将这件事告之。哪知青松却好似早已料到,没有意外,只是嘲讽地说了一句,“蠢货,如果这么简单地就能离开,五百年前咱们就离开了,何须等到现在?”
青竹垂头丧气,并未留意这句话的深层意思。
青松所居住的山洞,是在山顶硬生生开拓出来的。他近些年来不知为何,忽然转变性子开始豢养野兽。而且是性情凶猛的野兽,比如体型壮大的爬山虎,碗口粗的蟒蛇。他将它们一一驯化,当做宠物。就这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至少在青竹的眼中,他是这样的。
有一天,青竹独自在山林漫步,忽然遭遇狼群袭击。不知为何,以往从《御兽》学来的兽语不管用了,那群野狼就像发疯了似得,疯狂朝他扑来。狼群近百,任由青竹身手了得,仍是受伤了。狼狈回到茅屋,发现很少走出山顶洞府的青松竟然正坐在茅屋椅子上喝茶,他看到青竹浑身鲜血,反而笑了笑,称呼其如‘丧家之狗’。青竹却浑不在意,说道‘反正过不了半天就痊愈’。时久未见的青松面露诡谲,忽然轻飘飘抛出一句话,‘唯恐非此然。’
青松离开了。
就是从那一天开始,青竹发觉到一件可怕的事情——他的长生不死,好像‘失效’了……对,就是简单的字面意思,失去了效果!以前偶尔受伤,凭借骇人的愈合速度,往往是半时辰不到,即便是垂死重伤也能彻底痊愈。可那天他身上被狼群咬出的伤口,竟是花了足足两个时辰才渐渐愈合。这个发现,让他寝食难安,左思右想,脑中泛出奇异想法,开始在自己身上做各种‘作死’的实验——比如,拿石头猛砸自己额头,砸出血口。用锋利的石片割伤手腕。甚至捉一条剧毒长虫,将毒腺摘下泡在水里饮用……
实验结果,令他遍体生寒。
额头血口用了一个时辰自愈,割破的手腕用了两个时辰,饮下剧毒水后,大病一天一夜。
结果表明,他的长生不死之身,好像变弱了……
他忽然想起青松离开时说的那句话,‘唯恐非此然’,以及那位深居简出的老友说出这句话时,脸上浮现的诡谲表情。
于是,青竹急匆匆冲上山洞,找到青松。
“这到底是怎回事?”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我们的不死身……没有了?”
当时青松正在挑/逗豢养的大蟒蛇,头也不回,漫不经心说道:“不是没有,而是变弱。这个问题我也是前不久才发现的,所以前些天指使狼群去袭击你,想看看你是不是也如此……果然,我猜得没错。”
青竹大怒,“我说怎么莫名其妙遭遇狼群,而且还无法用兽语沟通,原来是你搞的鬼。”
冷静下来,青竹问道:“为什么会如此?难道说那仙药的效力有限,并非真正的长生不死药?”
青松摇头不语,指挥脚边的蟒蛇离开,站起身,径自朝山洞深处走去。
洞内黑黝黝的。青松一边走,一边说,“也许所谓长生,并不是真正意义的长生……”
不明所以的青竹皱眉思索,忽然想起青梅曾留下的那句话——长生,并不是真正的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