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就这么突然来了。
冲在最前头的,是小公主唐归。
这个小女孩儿提刀、落刀。
对面阵营的那些还未死绝的野兽,就都变成了两截。
刀很锋利。
但永远比不上子弹。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对方二十人,冲锋枪扫射一遍,即使小女孩儿身手非凡,即使她速度躲得过子弹,可二十把冲锋枪齐齐扫射,她也绝对死路一条。可是,对方却没有开枪。
对方的阵营中,二十个人整整齐齐站在那里,为首的自然是常年戴着墨镜的聂榆,这个男人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在这样箭弩拔张的气氛下,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跟容易给人带来非常自信的感觉。事实上,他的确是有资格自信。二十把冲锋枪,几十颗手榴弹,先进的设备和武器,再加上队伍中有他和王刀这样的高手,即便是面对整个部落二百多个敌人,他们依旧有资格站在那里自信着。这群人没有开枪,不是因为怜悯,也不是因为有什么战斗计划,完全是因为站在他们身前的聂榆没有说话。
唐归领着自己的部落手下,全数冲出。那娇小的身子站在最前头,随手提着长刀,刀锋在傍晚的霞光下闪烁,刀尖朝地。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姿势,却给与身后众人莫大的勇气。
二百多人,就像是一片海洋。
而就在这时,这片海洋向两边分开。
有四个人,缓缓走来。
陆笙牵着小妮子的手,走在最前头。
在此之前,他已经劝说了好久,说让小妮子躲在屋里不要出来。
可没想到小妮子对他的依赖实在太严重,那双小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甚至隐隐有青筋浮现,颤抖着,好似很有力量,却又很没有力量。
陆笙想要掰开,却不敢用力,试了几下后,便放弃了。
李梦珂和余棠分别站在陆笙和小妮子的两侧。
李梦珂牵着陆笙的另一只手,她表情很淡定,眼神很深邃。
而余棠则是站在小妮子的身侧。这位美女刺客即使不说话,也给人一种非常可怕的感觉。就像一把剑。
……
陆笙先前一步,说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说的是不是和聂榆好久不见,因为他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有关于他的外貌和事迹,都是从青松青竹巨狼猛虎他们口中得知的。他和他并不熟悉。
这时,对方的阵营中走出一位老者。
王刀。
他知道,好久不见这四个字,是陆笙对他说的。
王刀喟然感叹,“是的,好久不见。”
……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这是一句很俗气的开场白。
“我为长生而来。”这是一句很没有创新的回答。
“我想问,我之所以会流落到这鸟地方,是不是爷爷你当年刻意安排的?”
“有一部分原因,的确是因为我。”
“那另外一部分原因呢?”
“另一部分……其中有些是命,有些是巧合,还有些,是你自己的原因。”
“我自己的原因?”
“嗯,是的。当初我让你去坐游轮,你若不听,而是选择继续居住在史隆山,或者离开史隆山之后在社会中混混度日,也许,就是另外一种结局了。”
这是一个很扯淡的说法。
这是一个推卸责任的说法。
然而,陆笙却听得很认真。
他想了很久,最后很认真的问道:“听话,难道错了?”
王刀也想了很久,皱眉回答:“听话不是错,但你却听了错的话,那就是错了。”
“我没想过我的爷爷会骗我。”
“可关键,我不是你的爷爷。”
霞光隐退,夜色已经悄悄来临。
这山风阴凉,这大地芬芳,这天空漂浮有黑云朵朵,远处海面上,突然响起一道惊雷……
陆笙身躯微晃,摇头问道:“我不明白……”
王刀眼神坚毅:“我说的很简单。”
他顿了段,继续说道:“你叫陆笙,但你不姓陆,你只是一颗棋子。我让你叫我爷爷,也只是让某些在暗处偷觑的人知道,我是你的爷爷,仅此而已。”
陆笙的脸色发白,嘴唇颤抖。
站在他身边的小妮子不明所以,只觉得握着自己小手的那只大手,顷刻间便生出了冷汗,并且有些冰凉。她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陆笙轻轻摇了摇头。
站在他身边另一侧伫立的李梦珂却是深刻体会到此时这男人心中的震惊与难过。他不是王刀的孙子。这本来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大家都以为他是陆家的继承人,也就是陆长川的孩子,是那个传奇女人聂青梅的孩子。可是……此时听到王刀说出‘我不是你的爷爷’这句话时,里面代表的意思,却有更深层的、更凌乱的某种含义。
美女刺客脸色淡然。
在场的那么多人,能听懂这句话内在含义的,只有邈邈不过数人。
陆笙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问道:“那……我是谁?”
王刀沉吟片刻,回答道:“在某个山村里,有个妇女,她在年轻时曾被小姐救过性命,自那以后,跟随小姐到了陆家,成为陆家的一个小丫鬟。二十多年前,小姐生下孩子。也是在同一天,那个丫鬟也产下一子。”
他顿了顿,脸色复杂说道:“那个丫鬟,便是你的母亲。”
王刀冲身后招了招手。
陆浮生走出队伍。
“这个孩子,便是小姐的亲生孩子,名叫陆浮生。”
“而你,不过只是个丫鬟的孩子。”
“之所以当初收养你,只是为了鱼目混珠。用你来遮掩少爷的栖身之所。”
“所以我说,你只是一颗棋子。”
陆笙露出肩膀上的胎记,指着胎记,问道:“这个呢?”
王刀语气平淡,“我造的。”
……
“最后一个问题,我的亲生母亲在哪儿。”
“她……应该已经死了吧。”
“怎么死的?”
“自sha。”
“为什么自sha?”
“因为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为了避免这些事情泄露出去,或者说,为了防止自己被某些有心人抓住,经受不住严刑拷打而吐露出当年的秘密,所以,她选择了自sha。”
……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浮生,突然开口问道:“你说的……是我娘?”
王刀点点头,纠正道:“少爷,我说过了,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的亲生母亲,名字叫聂青梅。”
陆浮生眼神低垂。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微眯的眼神中,在这一瞬间迸发出非常怨毒的神色。
王刀突然转头问道:“对了,陆长晟呢?为何没有见他。”
陆浮生摇摇头。
陆长晟,这位向来神秘的老者,在上次部落战争之后,便如同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人瞧见过他的踪影。
陆笙也不知道这位老者去了哪里。
他说道:“既然我不是陆家的孩子,那么,陆老也就跟我没关系了。”
他说这话,就是要把陆长晟从自己的队伍剔除出去。
他知道,这次的战斗几乎没有胜算。
也知道,身后的这群人到时候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所以,对于那位他很尊敬的老者,他选择撇清关系。
能活一个是一个吧。
……
陆笙恢复了几分神色,脸不再苍白,跌宕起伏的心情也终于稳了下来。
他说道:“叙旧就先叙到这里吧。那么,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王刀没有说话。
陆浮生后退,重新回到队伍。
沉默了半分钟。
处于整个队伍最前头的聂榆,突然说道:“让开,我们相安无事。不让,你们今天就全部死在这里。”
说这话的时候,他掏出了短枪。
……
荒岛的另一处部落中,金字塔内,一脸凝重的唐来仍是坐在椅子上,盯着眼前屏幕中的画面,当看到那个戴墨镜的男人突然掏枪,他的心情紧张起来。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位老者。
正是始终多日的陆长晟。
这位老者脸色震惊。
唐来说道:“是不是没想到?呵呵呵,你自认为找到了自家少爷,你费劲二十多年去找的人,到后来终于找到了,而现在,我却告诉你,陆笙不是你要找的人。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失望?”
陆长晟脸色诧异,似乎仍未从这个信息中清醒过来。
唐来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让你看完了整座荒岛的资料以及由来,便是想要让你知道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永恒的,即便你是效忠的对象,那个聂青梅,后来不也是死了?所以,你也无需再去坚持什么找到自家真正的少爷,你应该活出你自己……而换个角度来想,你的少爷,现在已经被那个名叫王刀的老者找到,并且保护着,至少在安全上你不需要再去考虑。对吗?”
陆长晟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很简单,帮助我,赢得这场胜利。”
“呵呵呵,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很可笑吗?就算我放弃我最初的坚持,但你认为,我会帮助你,去杀害我家的少爷?”
“不是杀害。”
唐来顿了顿,说道:“我想要的,只是胜利。”
……
另一边,荒岛的山顶。
洞府中。
巨狼和老虎坐在一起,看着液晶屏幕。
老虎问道:“接下来就要开始战斗了吗?那咱们两个该干啥?”
巨狼很是烦躁:“我怎么知道去该干啥?妈的,老子现在也迷糊的很。”
老虎眯着眼睛笑道:“我先说一下我的立场吧……我选择帮助陆笙,因为我觉得他是好人,并且是一个很有诚信的人,将来一定可以帮助咱们去外面……”
巨狼想了片刻,点头赞同:“是的,相比于那个聂榆,的确是陆笙会更靠谱一点。但现在双方的实力太过于悬殊,要不……咱们再等等看?”
老虎鄙夷说道:“等?等到聂榆把陆笙干掉?然后上来后,看见咱们,质问咱们,为什么迟迟不现身?你以为当一颗墙头草的下场是什么,肯定是会被毫不留情的清楚掉。我不觉得咱们这一身兽皮能抵抗他们手中的那些冲锋枪。”
巨狼皱眉,“再等等,再等等……”
……
部落门口。
这二百人中,有大概二十多人是现代人。
他们的思想并不像野人那般迂腐,所以,他们没有那么冲动。
二十多人站在队伍最后,面面相觑。
他们想到几天前,唐来把他们单独叫过去,说了一番话。
“你们都是从外面来的,所以对于这次即将面对的敌人,你们也是最熟悉的。来谈一谈对接下来战斗的想法,随心谈,不要紧张,大家可以畅所欲言。”说这话的时候,唐来抱着一个大西瓜,切成两半,用一个木勺子挖着吃——这是他刚从陆笙那里学来的吃法。
“我觉得,咱们几乎没有任何胜算。”其中有个人说出了大家的想法。
“胜算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要知道,事在人为,在事实没有发生之前,它就不是一个事实。只有到了最后,我们才能看到真正的结果。”唐来吐出几个西瓜子,随口答道。
“你这是在自欺欺人,谁都知道,面对一群手拿冲锋枪的战斗人员,我们的人数除非达到一个量级,才有可能与之交锋。”又有一个人不满不说。
“好吧,那我就换个不自欺欺人的说法。你们觉得,就算咱们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那又怎样?难道就坐以待毙?等死?”唐来已经吃掉了半个西瓜。
“其实……我们心中的确是有一些想法,这些天来,我们私下也讨论了,而讨论出来最好的应对方案,就是试一下和对方和解,达到双赢的局面。”
“不要天真了,如果有和解的可能,你以为我们会不愿意?这个事情早在之前就说过,他们的目的,是冲着长生药来的,而长生药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认为他们会放任咱们活着,把这消息传出去?不可能的,对于一个合格的领导者而言,只要死了的人,才不会出去乱说……所以,和解就是一个笑话……”
“那你这次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
唐来把整个西瓜都吃完了,随手扔掉西瓜皮,说道:“那好吧,我叫你们来的真正目的,是想问一问你们,最近……有没有人找过你们?说过一些什么话?”
人群安静。
过了片刻,他们齐齐摇头。
唐来微笑:“那就好,记住,这段时间如果有人找你们,想做一些不利于咱们团队的事情,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答应他,因为,我这人可是最不喜欢背叛二字。”
……
此时。
这二十多人面面相觑了半晌,突然做出一个整齐的动作——掏出一柄短枪。
他们大吼着,“不要乱动!我们手中有枪。”
而他们枪口指向的,并不是对面,而是这群部落的野人。
野人都是桀骜难驯的,虽然心中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被那黑黝黝的枪口指着,下意识心中察觉到危险。而应对危险的本能,便是将手中的扎枪调转方向,作势便要朝身后的二十多个‘自己人’射出。
在场众人都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
包括陆笙。
这时候,陆笙发现,对面的聂榆突然嘴角上撇,却是似乎猜到了眼前这个场景。
陆笙大喊一声,“大家注意保护自己!”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
首先是队伍后面的那二十多人,几乎是同时开枪,先是射到了十几名野人,随后齐齐朝部落后面退去。他们一边退,一边喊道:“不要怪我们,我们只是不想陪你们一起送死。”
而这时,部落门口走出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男子。正是一直未路面的王飞。
陆笙遥遥看到,这位男子嘴角泛笑。
于是他知道了,王飞已经叛变,应该在不知何时,已经与对面的聂榆打成某种共识,并且煽动这群现代人跟着他一起叛变。
陆笙扭头看了一眼李梦珂,却发现这女人的脸色很平静,并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
同时,对面的阵营也开始有了动作。
冲锋枪响起。
因为刚才陆笙那一声大喊的缘故,小女孩儿唐归立即指挥部下开始攻击,弓箭、扎枪、石刀等等一切可以用来战斗的武器全部朝对面丢出。并且开始朝四周躲藏,野人的身手很快,只花了十几秒的时间,将近两百人的队伍便四窜分开,有的藏在树后,有的藏在茂密的草丛,还有的干脆上树,不停朝对方射箭。但他们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子弹。所以,仍是有不少人中枪倒地。即便没立即身死,也再也站不起来了。
陆笙拉着小妮子和李梦珂,瞬间便躲到不远处的一个树后。余棠则是翻身潜入树丛,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小唐归心中在绞痛,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到底,失去生命,她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可是对方的子弹犹如雨点般朝这边射过来,她又只能躲在树后面,不敢露头。
因为服用过仙药的缘故,对面二十多人有的被扎枪和弓箭射伤,可是他们却只是皱皱眉头,拔出身上的箭头和木棍,歇息片刻,就又提起冲锋枪开始扫射。
……
部落门口。
同样持有现代化武器的二十多人,站在王飞身边,一脸侥幸。他们庆幸自己听从了王飞的建议,选择了叛变,不然,就眼下看到的这个场景,地面上的死尸中,说不定就多了一个自己……
王飞淡笑道:“弟兄们,马上就要结束了,等他们全部死了,咱们就可以称作游轮出去,回到现实社会。”
二十多人欢呼。
然而就在此时,心中同样兴奋不已的王飞,却突然看到部落内部走来一个人。
这是一位老者。
他知道这位老者是谁。
所以,眉头便紧紧皱在一起。
陆长晟,这个老头儿已经消失了好些天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谁也更不关心他这些天去了哪里……但是,这个紧要的关头,他突然出现,好似带着一丝不寻常。
王飞喊道:“陆老,快过来,躲到我们这里来,保证你的安全。”
陆长晟站在远处,轻轻摇了摇头。
王飞脸色变得难看,心中越加不安。
只见这位老者从背后掏出一件东西,轻轻放在地上。这是一件长方形的物体。这个物体,来自于另一个部落的金字塔底下,是当初聂青梅埋下的,这个东西代表的意义非凡,因为,它来自于那个山洞。陆长晟说道:“这东西,是唐来给我的,他告诉我,只要打开上面的开关,它就会散发出一股气体,在场的人闻到了,都会陷入昏迷。”
王飞大喊:“你疯了吗?你难道不想回去了吗?”
陆长晟沉吟片刻,“我只是不想再徒添伤亡。”
说完,他蹲下身,在那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上,轻轻点了一下。
王飞大喊不要。
可一切都晚了。
顿时,一股奇特的香味顺延着清风,朝这边飘散开来。
这个气味很好闻,王飞即便是捂着鼻子,依旧可以清晰的闻到它的特殊气息,继而,脑子渐渐变得模糊,然后双腿一软,倒在地面。在他仍保留意识的前一刻,他看到,自己身边的二十多人,有的想要抬枪射击,可是这气息飘散的太快了。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手,便浑身无力地摔倒在地。
另外,他还看到,陆长晟似乎长长松了口气。
……
不远处的战场上。
陆笙躲在树后面,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这个味道,他曾在山腰的那个山洞中闻到过。
所以,他顿时脸色大变。
想要伸手捂住李梦珂和韩樱樱的鼻子的时候,却发现她们两个已经眼神变得迷茫,处于昏厥的边缘。
接着,他发现在场的所有野人几乎都陷入了迷茫状态,包括对面那些拿着冲锋枪的敌人,全部傻愣愣地伫立在原地。
一声声摔倒的响声传来。
人群东倒西歪。
身边的李梦珂和韩樱樱也都把头歪在自己的肩膀上。
陆笙因为体质的缘故,还能保持着清醒。
他抱着李梦珂和韩樱樱,走出丛林。
他看到部落中走出一位老者。
是个熟人。
老者走到陆笙的面前,说道:“唐来让我带你去找他一趟。”
陆笙回过头,看向东倒西歪的人群。
老者微微一笑:“放心,因为这些气体的缘故,只要有任何生命靠近这里,都会晕倒。所以,不用担心他们会被野兽吃掉。”
陆笙点头。
……
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
有个女子,从树林内走出。
美女刺客也闻到了那特殊气味,但是,当初他曾喝过陆笙的血,身体素质也被改造成类似陆笙的体质,所以,她并未晕倒。
她在原地想了想,朝陆笙离开的方向追去。
……
走进金字塔。
当陆笙看到胖子唐来的身体时,差点惊叫出声。
只见此时的唐来干瘦如柴,除了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之外,看起来,就像是个死人。
陆笙放下小妮子和李梦珂,连忙跑过去,急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唐来苦笑一声,“没事没事,一些副作用罢了。”
唐来继续说道:“你别急着发问,先让我说。因为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能说多少是多少。”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这座金字塔待着,没出去过,不是不想出去,而是出不去。这里对于我来说,已经变成了某种牢笼……”
“你知道这座荒岛的来历吗?呵呵呵,说出来还真是吓人。它来自于天外。也就是你们这些外来者口中的……外星人。而这座荒岛的本职……我想想,对了,那个词语叫做宇宙飞船……原本,这里面是居住有来自天外的人,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经受不了漫长的岁月煎熬,已经离开了这里。而在他们离开之前,把这飞船的系统全部带走,只留下一些无用的东西。比如,我让陆长晟带过去的那个盒子……再比如,那些不完全版的仙药……虽然这些东西对于他们而言是属于没用的东西,但对于咱们来说,就不一样了。”
“时间追溯到三千年前,当第一个人来到这座荒岛上的时候,便发现了这些东西,并且服用了仙药,留在这里研究仙药。他一直就在那个山腰的那个洞府中,他叫徐福。”
“一千年前,岁寒三友到来,徐福并没有出来,直至后来岁寒三友决裂,他看到当年的女将青梅伤心欲绝,便出来和她交谈。两人相见恨晚,徐福便帮助她离开了。”
“二十多年前,聂青梅到来,同样的,也在那个山洞中遇见了徐福。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盒子……”
“直到十年前的时候,徐福也离开了。他发现自己在这座荒岛上是坐井观天,不管如何去研究仙药,却始终得不到进展……所以,他也离开了。”
“这便是这个故事的全部了。很简单,很无聊。”
陆笙发现唐来说话的气息越来越弱,急声劝道:“你别说话了,歇息一下,我想办法救你。”
唐来虚弱说道:“你救不了我的,呵呵呵,别急,我还没说完。”
“接下来,我要求你一件事,陆笙,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吗?”
“好。”
“离开这里,带着小唐归,带着部落中的人,离开这里。去现代社会中,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不说无忧无虑,但希望能平平安安过一生。好吗?”
陆笙毫不犹豫地点头。
“对了,我的妹妹,其实一直都喜欢你。”
陆笙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哈哈……我知道你们现实社会中提倡一夫一妻,如果娶两个老婆,是犯法的,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我希望我的妹妹每天都过得开心,我更相信,她跟着你,会一直很开心。”
……
离开金字塔。
陆长晟说道:“前些天的时候,他见了一个人,也是自从见到那个人之后,他的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了,甚至连走路都没有力气走出这里,所以,他才会每天都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只不过他掩藏的很好,你们没看出来。”
陆笙沉默片刻,问道:“见的那个人,是徐福吗?”
陆长晟点头,“嗯,虽然他没说明,但应该就是徐福。他告诉我,前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如何去和即将上岛的势力战斗,但不论如何去想,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推演出来的结果,都是一个死局。恰好,那个人出现了,告诉他,可以帮助他。但代价是,他的生命……”
“徐福为何要这么做?”
“不知道,有可能只是一种兴趣,只是把这场战斗当做一个电视剧来看,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来插上一手。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至于是否真实情况,那就不清楚了,毕竟那是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怪物,谁能猜透他的心思?”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一个老头子,看到少爷活得很健康,也就心满意足了,等过两天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回去,这辈子就守在小姐的墓碑旁,度过余生吧。你呢?”
陆笙抬起头,幽幽说道:“我不知道。”
……
所有人都清醒过来了。
王飞以及那二十多名背叛者全部被扔在角落中。
而聂榆陆浮生一伙儿人,则是被捆绑双手双脚,全部武器被缴去,此时正在被盘问。
负责盘问的,是李梦珂。
而盘问的东西,无非就是他们的目的啊,还有多少人手啊之类的。
瞧见陆笙从身边经过,一脸憨厚的陆浮生突然喊道:“喂,哥哥,放开我把,我想撒尿。”
陆笙回过头,吐出两字,“憋着。”
……
夜色中。
篝火燃起。
陆笙和李梦珂小妮子坐在屋中,正在发愁这群人该怎么处理。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惊叫声。
连忙跑出屋,看到眼前的一幕后,木若呆鸡。
只见王飞那一行人全部歪倒在血泊之中。
而血泊中,则是站着一个人。
一身红衣的余棠,回过头,笑了笑,“做人不能心软,这群人留不得,我替你解决了。”
……
次日。
大清早。
忽然整座荒岛发生了地震。
陆笙带着人群逃离到海岸,发现海面波涛凶猛,仿佛天动地摇,而岛屿的峰顶竟是冒出浓烟,犹如火山喷发。
他们连忙乘坐游轮,在浪涛中远离荒岛。
在离开时,陆笙看到同样离开的,还有一个小船。
他想到了一个人——青竹。
……
在海面漂泊了半个月,终于看到了一片陆地。
那里,应该就是淮京了。
李梦珂站在甲板上,问陆笙:“那座荒岛沉没了,是不是代表着……这一切都结束了?”
陆笙眼神坚定,说道:“也许,一切才刚开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