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站在一间简陋的棚屋前面。
这个棚屋,是他对于这个部落的第一个印象,因为他醒来的时候就是在这里。
但是……
他现在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迈进这间棚屋。
因为,奈秋笙就在里面。
如果有人要问,叶枫现在和奈秋笙究竟是什么关系的话,那么我可以给你们做出解答,答案就是,我也不知道。
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是师徒的感觉,但是,叶枫明白,奈秋笙绝不是单单把他当做只是一个弟子的样子。
否则当初奈秋笙为什么要话这么大的力气救他回来?
可是奈秋笙从不说话,叶枫也无从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只能够对着一切抱着一种个人的猜测而已。
但是这样的猜测却是毫无意义的,甚至现在叶枫都是没有任何的勇气去推开那扇门。
自从青钢的死讯被洋蛋带回来之后,奈秋笙就再没有露出过笑容。
甚至现在,她更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不肯出来。
只有在这个时候,叶枫才是真的佐证了一直以来这个被尊称为“守护者”的部落首领,其实,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会任性,会伤心,比谁都坚强,但是却也是比谁都软弱。
软弱到无法接受生命的重量。
是的,这不是一个部落的首领该有的样子,可是偏偏,只有这个女孩子有着能够守护整个部落的力量。
只有她有这样的力量。
内心的弱小和力量的强大形成的落差,叶枫无法理解,但是他唯一明白的其实只有一点。
他应该走进去的这间房间的。
如果他能够迈进这房间的话。
叶枫终于再一次的陷入了和当初那个时候等同的纠结之中。
但是最终他还是踏前一步,没有敲门便是直接推开了那扇轻的其实一碰就开却是仿佛能够阻挡他一个世纪一般的壁垒。
昏暗的棚屋之中,一个仿佛和整个房间都是格格不入的清丽女子,抱着腿蜷缩在房间的一个角落之中,叶枫不知道奈秋笙在那个究竟是待了多久。
整个房间里面充斥的是令人恐惧的沉默,而非忧伤,而在这所有的氛围之中,唯一佐证了她的悲怆的便是她眼角还没有消去的泪痕。
“秋笙……你……”
叶枫尽管想要开口,但是在开口的一瞬间却是忘记了所有他曾经所有在心中打过底稿的言语。
奈秋笙缓缓的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叶枫,微红的眼眶仿佛将叶枫的视野全部染成了鲜血的颜色。
在那一片仿佛火焰般煌然的颜色之中,却是不同于热烈的感情。
其实叶枫明白她现在怕是连自己都是不想看到吧,因为当初其实叶枫是做出了正确的判断的,叶枫担忧的便是追上去以后会不会有埋伏和危险。但是奈秋笙却是同意了青钢莽撞的打算。
这一点怕也是奈秋笙自责的原因吧。
但是叶枫同时也知道,在这个部落之中,其实所有的人对于奈秋笙都只是敬服着她的力量,所有的人都是觉得,只要奈秋笙在的话,部落便是可以安全。
但是这样的期盼的敬服或许对这样的一个少女来说,带来的并非是安全感,而是沉重的桎梏。而且,在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过来给她救赎,尽管所有的人都是敬佩她,但是真正关心她的人,其实一个都没有。
她只是做着和她的地位对等的事情,去守护那些人的安全,而那些人,其实只要再她庇护下活好每一天,就够了。
这样来说的话,“守护者”这个词语简直讽刺到不能够再讽刺。
叶枫终于也是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走到了奈秋笙的身边,静静的坐下,整个房间之中依然被寂静淹没,空气之中丝毫没有温度。
但是这个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另一个人的存在,却是仿佛点燃了最后的火烛一般。
“我不会说那是你的错,但是我能告诉你的话,是那不全是你的错。所有的在战场上的人,都要背负这个错误和后果,而不是你一个人。如果青钢不顽固,如果我再坚决,如果所有的人都不去考虑仇恨而是安危,那么这样的话一切都会是以往的样子。如果你非要这样一个人拖着这样的伤痕的话,我只能给你一耳光。”
叶枫并没有选择安慰,而是用一种近乎斥责的语气说道:“你以为这样能够解决什么问题么?尽管我承认你比我强大,但是在这个地方,你简直太弱了,你这个样子……拿什么去守护这个地方?你有什么资格连一个人的性命都是无法背负就去守护一个部落?你……”
这个时候叶枫的手腕忽然一阵刺痛,只见奈秋笙带着眼泪狠狠的咬在了他的手腕上,但是这样一来,她那纤弱的身体仿佛整个都要装进叶枫的怀中。
“如果你要咬的话,就咬吧。如果你心痛的话,我陪你一起痛也没有问题。因为这本就不是……你一个人该背负的东西。”
叶枫没有挣脱,而是直接用另一只手臂环住了奈秋笙纤弱的身躯。
叶枫真的不明白,这样纤弱的身躯是如何去承担一个部落的生命的重量的,而上天为何又会把那样的力量交付到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身上。
或许这份力量对于这样的一个身体来说,早就不是什么恩赐,而是诅咒吧。
其实叶枫不相信那些电影之中说的什么“力量越大,责任越大”的狗屁话语,在他心中,自始至终都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没有特别的人,所有人都是无差别的弱小,只有是这样的话,平衡性才不会被破坏。
但是这个天平,却经常倾塌。
夕阳渐渐沉入地面,整个房间都是被黑暗笼罩,在这安静的空间之中,两个人彼此共有的就只有对方的体温和味道。
奈秋笙的发间有一种麦草的清香,但是这个时候叶枫却是丝毫对这个女孩子生不起一丝情欲。
他只想,帮她擦干眼泪而已。
只要这样的话,这个夜晚,便是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