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儿就这么走了。
叶尘给兰花儿发了好几条信息,却一点儿回信都没有。
眼看着给她的手机也没拿走,他心情郁闷,顾不得吃饭,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时,小豆子灰头土脸的又来了。
只不过这灰头土脸里,夹杂着一点儿其他的情感。
“叶大哥……”
小豆子进屋之后落座,也没嫌弃昨晚没吃的饭菜发凉,自己盛了饭吃了起来。
“嗯……”叶尘答应一声,擦把脸起床,第一时间看看手机。
兰花儿还没回信。
他叹了口气,下床坐到小豆子对面,也盛了一碗饭,不管凉不凉吃了起来。
“昨天怎么样?”他问小豆子。
“昨天……老孙头也想赶我走来着,不过我还是帮他收拾了一遍家里的卫生,连厨房我都擦了。”
“然后呢。”
“然后走之前,他请我吃了一顿饭,说我要是真有啥困难的话,就直说,不用这么做……”
“他请了吃饭了?”叶尘问。
“嗯……”小豆子笑笑,“这是我没想到的,我以为他还会和之前一样,把我赶走呢!叶大哥,昨天我对你态度不好,你不生气吧?”
叶尘笑道:“你一个小毛孩子,我和你生什么气。我不但不生气,而且还得表扬你。你做的很好,能坚持下来没退缩,从而得到了老孙头的认可!你懂我的意思吗?”
“认可……?”小豆子问。
“对啊!你看,短短两天,老孙头对你的态度是不是发生了转变?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转变?从之前要打你出门,到昨天请你吃饭!你说说!”
小豆子摇头,表示不知道。
叶尘道:“其实他对你的转变,来自于你自身的转变!你变得好了,就会发现周围的人也会对你好!你能明白吗?”
“真的?!确实……”小豆子听到这儿,眼中闪出一丝光芒。
他一下明白了叶尘的意思,同时对这种被人认可、认同的感觉,产生一种莫名的期待。
不过转瞬间,他又低落下来,“但其他人还是对我那样……”
“嗯!”叶尘点头,“所以说,你还要做更多!印象这种东西,可不是一时间就能改变的!从今天开始,你自己去村子里找事情做,看谁家需要帮忙,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你要主动去帮助!放心,钱我照给你,到月来我这儿领就是了!”
“好!”小豆子寻思一阵,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即离开。
叶尘安抚好小豆子之后,拿着水果手机,起身出门前往卫生所。
他想把手机给兰花儿,再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卫生所的门开的很早,兰花儿习惯早起。
要是之前的话,叶尘现在已经能吃上热气腾腾的大馒头了。
一早阳光正好,透过树影,斑驳的洒在卫生所的墙壁上,也照在正在里面打扫卫生的兰花儿身上。
她今天穿的一身长衣长裤,也没化妆,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看来昨晚并没有休息好。
叶尘进屋时,她并未抬头,只是声音淡然问道:“买什么药?”
叶尘叹了口气,道:“花儿……昨晚咋不给我回信息呢?”
兰花儿听到叶尘的声音后,瞬间停下动作。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之前的样子,头依然没抬,一边扫地一边说:“我为什么给你发信息?你是我什么人?”
“我……”
“没事儿的话出去,别耽误我打扫卫生。”兰花儿划拉着扫帚,奔着叶尘这边扫来。
叶尘退后几步,站在门口说道:“花儿,你别生气,还是那句话,我待你像亲妹妹一样看待,你……”
话未说完,兰花儿站起身看向叶尘,打断他道:“亲妹妹?你待我像亲妹妹,那你还亲我!有哥哥亲妹妹的吗?”
“手机给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昨晚我是忍不住了……”叶尘把手机放在柜台上。
兰花儿拿起,塞给叶尘道:“我不要,我不要你的东西!我要不起,太贵重了,你走吧,别耽误我的工作!”
无论叶尘怎么给,兰花儿也不要。
这让叶尘极度为难,当即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兰花儿这一夜的转变来的太快。
叶尘在感情方面是个笨蛋,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但兰花儿自己清楚。
自打叶尘保护她,说要娶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想把自己的人和心全都交给叶尘。
从那一刻起,她已经认定,叶尘就是她这一生中唯一的男人。
她虽然对爱情追逐的很热烈很大胆,但也仅仅是对叶尘而已。
可没想到的是,自己这种奔放的炙热的爱,换来的确实叶尘三番五次的拒绝和‘搪塞’。
叶尘的这几次举动,逐渐将她热烈的心,从山顶扔进谷底深渊。
“手机给你,花儿,你忙吧,我也要收拾收拾准备进山。”
叶尘说完要离开,准备回家收拾点东西,好在明天一早和那几个放山人进山采人参。
“你拿走!”兰花儿一把抓住叶尘的手腕,小手冰凉。
“给你买的……你收下吧!”叶尘推开兰花儿,心里情绪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兰花儿还是不想收,不过叶尘放下之后,便快步离开。
他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去村委会转了一圈。
那几个放山人,这几天也都在村委会呆着,就等明天一早祭拜山神之后,再由叶尘带着进野山。
一进院,就看见这六七个人,正围坐在一张圆桌前,胡吃海喝。
桌上摆的不少好菜好酒,也不知道是村里招待的,还是他们自费买的。
叶尘悠闲自得走进去,先和吕跃打了个招呼,“吕老哥,一大早就喝酒?身体能受得了吗?”
吕跃见叶尘进来,摆摆手热情呼唤他过去,待旁人让了座之后,他搂着叶尘的肩膀说道:“人生在世,及时行乐!该吃吃该喝喝!”
叶尘拒绝他递过来的酒杯,又道:“吃喝也得有时有晌吧。”
吕跃看向众人,随后笑道:“咱们这行,虽然不说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可也他妈的差不多!山里那么危险,挂彩是常事,没准儿一个不小心,就他妈的贴金了!现在不喝,啥时候喝?啊?哈哈哈!”
他这一笑,其他人也跟着大笑,共同举杯,又干了一杯。
叶尘附和着笑笑,他知道,贴金的意思,就是死了。
也不知道这帮家伙,怎么还会说点儿黑话,可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
客气两句之后,他忽然发现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转头看去,但见此时村委会房子的窗口内,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一身西服带着黑框眼镜,隔着玻璃看向自己。
阳光刺眼,玻璃反光,叶尘也没看的太清楚。
这女人和叶尘的目光相对以后,也马上转过头去,消失在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