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勺子触碰陶瓷碗边缘的轻声和两人的呼吸。
虽然霍昀在喂她，但一直看着她的眼睛，从来没有看过她手里的碗。
明明在做着最温柔的事，他的眼睛却灼热而直接，像一股滚烫的热浪，从四面八方袭来，一点点把她淹死。
这是晚餐吗？
这是吃人。
吃了几口，白正媛就受不了了。闭上你的嘴，不要张开你的脸。
“没有了？”
它还是有点饿。
白正媛从他手里接过勺子。
“我自己来。”
她埋着头，一口一口地咬着，眼睛都没抬起来。
霍昀把太阳穴托在手背上，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他终于咯咯一笑，然后坐回原来的位置。
吃完一顿饭，还不到八点。
霍昀还有事情要做，但他没有去书房，而是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里。
白正媛也在客厅玩手机。看到霍昀来了，她关掉了视频，静静地坐着看文字。
几分钟后，她发现霍昀似乎并不是很忙，只是随便查了一些邮件。
于是一些人开始感到不安。
白正媛： “我有点口渴。我想喝一杯。帮我开瓶。“
霍昀听到了，但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
几秒钟后，他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瓶水，一言不发地递给了白正媛。
半小时后。
白正媛： “我想吃橘子。医生说我需要更多的维生素。“
电话也同时响起。是那个助理。
霍昀开启免提，边听边俯身剥橘子。
再过半个小时。
白正媛看着手机，脖子酸痛。她移动了一下肩颈，然后梳了梳头发，说：“有点热。帮我把头发扎起来。“
这就有点触动了霍昀的盲区。
他放下笔记本电脑，盯着白正媛递过来的橡皮筋看了很久才举手。
白正媛背对着他，头发不时被揪痛。
“哦，亮起来，亮起来。”
“痛，你轻轻地！”
虽然白正媛一直在说，霍昀却什么也没说，一脸冷漠地做着完全无所谓的事情。
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扎好一个松松垮垮的马尾后，霍昀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只是没有多说什么，又开始看电脑了。
白正媛在沉默中受到了一丝良心的谴责。
她静静地环视了一下房间，用胳膊肘摸了摸霍昀的前臂。
“那你就忙了。我先洗个澡睡吧？“
霍昀连头都不抬： “嗯哼。”
白正媛： “…“
为什么这个男人听不懂她的画外音？
“我是说。”白正媛低声说：“我睡在哪里？”
霍昀指尖停在触摸屏上，用侧头看着她。它的眼睛清楚地说：“你是在胡说八道吗？”
“你觉得怎么样？”
白正媛慢慢停止张开脑袋，一闪睫毛。他没有慌张，只是有点脸红。
这样的表情证实了她只是明知故问。
“那我去洗个澡。”
她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洗手间。
“正媛。”
霍昀突然拦住了她。
似乎有一种预感，白正媛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出什么事了？”
后面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既不咸也不淡。
“医生有没有说过洗澡需要帮忙？”
就这么听话，一切都在这里等着她。
在这一秒，白正媛一度觉得这是他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
连裹着厚厚的纱布的手指都感到一阵酸软麻木，甚至她觉得可以在地上挖个洞，亲手把自己埋起来。
“医生说，”白正媛还是没有转过身来，但它的声音里没有什么叫‘自信’的东西。“不，很有用。“
“真的吗？”
霍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抱着双臂远远地看着白正媛，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微笑。“吃饭要有人喂，喝水要有人端，连头发都不能扎。你怎么洗澡？“
白正媛不知道霍昀是认真的还是在逗她，于是就努力认真地跟他讲道理。
“不沾水就好。我，我早上出去洗澡了，随便点就行了。“
“多随意啊？”
霍昀一步步走过来，“不需要脱衣服，不需要涂沐浴露吗？”
白正媛： “…“
“脱掉”，“抹黑”等字眼从他嘴里说出来，觉得不是简单的动词。
“我说不行！”
白正媛有恼羞成怒的趋势，霍昀却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那你就不喜欢干净。”
“对对对，就是不爱干净。”
白正媛开始离开。虽然没有回头，但她觉得霍昀一定是抱着一种有为的态度盯着她，于是她的步伐越来越快。
几步后，霍昀再次拦住了她。
“正媛，真的不需要帮忙吗？如果你以后再打电话给我，我就不会那么耐心了。不要反悔。“
“说不帮忙！”
白正媛的脑子里已经燃烧着羞愧和愤怒，带着最后一丝理智坚定地说：“反悔的是你儿子！”
甚至说过这样的话。
霍昀看着她逃窜的身影，嘴角荡漾着笑容，回到客厅。
半小时后。
霍昀关掉电脑，准备回房间拿睡衣洗洗。
浴室建在他的房间里。
当我们经过冒着热气的浴室时，门锁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他听到脚步声，斜眼看着浴室。
几秒钟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头探出了一半。
“爸爸……”
霍昀： “…“
白正媛真的可以一个人洗澡了。
不管怎么说，她打算明天去理发店洗头，所以现在她只需要花点力气把头发裹成丸子，然后在浴缸里放水，双臂朝上躺进去。
一切都很完美。
甚至当她洗完后用一只手裹着浴巾洗内衣时，她也觉得自己的左手有无限的发展潜力。
然后这个想法两分钟后就滑铁卢了。
白正媛带来的睡衣轻盈丝滑，服帖地勾勒出身体曲线。她把它们换好后，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起伏。
没有内衣的束缚，造型有点过于明显。
在热气腾腾的浴室里，白正媛的脸颊渐渐灼伤。
一想到外面的霍昀，白正媛甚至觉得中性穿睡衣和裸奔没什么区别。
但她不能做单手内衣。
打包的时候，后来放了几套，根本没有考虑进去。
结果经过几分钟的内心挣扎，白正媛打开了一点门，戳着头拦住了霍昀。
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