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山路充斥着虫鸣鸟叫。
枕儿有些害怕的依偎在沈知意的怀里,小声的询问着外面是什么声音。
沈知意摸摸枕儿的头:“不怕,都是些虫子鸟声,娘亲出门已经准备了一些防虫放蛇的药,不会有什么问题。”
除了这些药,她还准备了些能迷晕人的药,特地交给虎妞,嘱咐了对方若是遇到什么坏人,就使劲往坏人身上甩,所以并不担心路上的安全。
就在这时。
马车突然一顿。
有之前遇上马车停滞,枕儿撞红的经验,沈知意的反应很快,几乎是瞬间便搂住枕儿,即便这一次马车停滞的更急促,枕儿也没有撞伤。
翠竹的反应很快,快速对外面车夫询问:“陈二叔,外面怎么了?”
车夫的声音急促,甚至带着颤抖:“夫人,咱们可能遇上劫道的路匪了。”
沈知意掀开车帘,便见不远处有一伙人,往马车这边围过来。
胡管事领着一个护卫拦在前面,但显然是螳臂当车。
短短时间,短兵相接。
沈知意立刻看向虎妞,虎妞反应过来,冲出去,就避过胡管事,往围过来的人的方向扔东西,那些人毫不在意,只是下一刻,凑近马车的人便感觉身子发软。
翠竹不了解情况,却是挡在沈知意身前:“小姐,我保护您。”
就在这个时候,几骑快马快速的由远及近,沈知意想到可能也是路匪,心不由往下沉。
倒是枕儿的眼睛比较亮:“娘亲,那几匹大马上骑的人似乎是那两个败家子。”
沈知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翠竹却是已经反应过来:“小姐,来的人是许公子和娄公子。”
同胡管事短兵相接的路匪知道沈知意来帮手了,出手更重,只是不一会,就感觉身子发软,不像之前那般反应快。
反倒叫胡管事伤了一个。
而这片刻。
几骑快马已到跟前。
几乎片刻时间,这群劫道的人便被拿下。
而这会,沈知意才看到领头而来的人。
月光下,只见对方一身玄衣,骑着高头大马,如天神降临,腰间的羊脂白玉更是微微反着温润的光。
沈知意早就知道这位娄公子长相出众,却不想,对方在月光下,身量挺拔,在这种状况下,竟显得更加出众。
沈知意自诩见过不少人,且不是第一次见这位娄公子,也不禁愣神。
就在这个时候,一身月白色衣衫的许承运从侧面骑着马过来:“沈夫人你没事吧,我们之前路过这边的时候,便发现这段路有人埋伏,想着杀个回马枪,没想到这些人便盯上了你的马车。”
沈知意回过神,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娄卿召身上移回视线,看向许承运:“我没事,多谢许公子关心。”
许承运显然很兴奋,一个翻身从马上下来,便快步到沈知意的马车前:“沈夫人,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这么晚了竟然还在赶路?”
若是目的地相同,到时候就先斩后奏邀请沈夫人一道。
虽然相处的次数不多,但是沈知意已经了解许承运是个活泼简单的人,所以也没有隐瞒:“我朋友出了点事,所以要去一趟并州府,倒是许公子和娄公子又救了我一次,还要多谢二位。”
“这有什么的,娄卿召本来也是要看看这些马贼的,毕竟这本来就是……唔,毕竟这些人一直在这里也不安全,总是影响过路之人。”许承运瞬间眼睛一亮,想也不想便开口,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不能暴露身份:“我们虽然只是大景普通百姓,但既然有能力,也是有责任对付这些路匪的。”
“许公子娄公子大善,竟能这样的想法和胸襟。”沈知意说完想起这两人缺银子的事情,想着对方这般缺银子的状况下,还想着路见不平,她既然看到这些,也应该做些贡献,抓人的事情肯定是做不到,却可以支助一下这般善心的人,所以直接看向翠竹:“翠竹,你将我们带的银子取一半出来。”
翠竹疑惑,却还是快速进马车内取银子,不一会,便取出几百两银子给沈知意。
沈知意接过银子,递给许承运:“小妇身无长物,但也想为这世上的人尽一份心力,记得之前你们生活上有些紧,只能先用这些黄白之物感谢二位。”
这话倒是将许承运想要邀请同行的话噎住,同时看着沈知意又送银子明显有些愣神,目光甚至忍不住偷看一眼娄卿召。
娄卿召想到之前沈知意在他出现后,便一直看着他,这会又刻意送银子,垂下眼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枕儿忍不住小大人般的开口:“你们怎么看着银子还不拿,你们不是把家败光了吗,我娘亲给你们银子,你们快拿上。”
说话间,还小声加了一句:“拿着这些银子赶紧想办法把家业赚回来吧,只有能赚银子的人才能养的起小娘子。”
这样他就能重新将这个叫娄卿召的叔叔给放回新父亲的人选里了。
偏偏枕儿以为这话声音低,大人们却都能听到。
沈知意虽然觉得枕儿的话有些怪,但更在意另一点:“枕儿,不可以这般不礼貌的说话。”
枕儿立刻垂下头:“枕儿知错了。”
说完,重新乖巧的靠进沈知意怀里。
沈知意对着许承运和娄卿召道歉:“枕儿平时不这般的,今日不知为何,说话有些不礼貌。”
娄卿召清冷的目光不由扫向沈知意。
确定真不知道自己儿子为何这般开口?
一旁的许承运没注意到娄卿召的目光,却是对着沈知意快速挥手:“没事,没事。”
不过挥手的时候又想起当初隐藏身份入沈府,这小孩看中娄卿召,想找娄卿召做自己的新爹,因为觉得娄卿召败家,放弃的事情。
要知道,那时候,他可是为了不叫娄卿召误会沈夫人,还替沈夫人辩解,说沈夫人若是真的对娄卿召有意思,肯定会送银子来资助,以期接近。
就是运气不太好。
这话刚落,沈夫人的丫鬟就送来银子了。
许承运偷看一眼娄卿召,也不知道娄卿召还记不记得这个事情。
不过这不妨碍许承运小声逗枕儿:“枕儿不要担心,我会叮嘱你娄叔叔好好努力赚钱,将败掉的家赚回来的。”
枕儿眼睛瞬间一亮。
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对新父亲的要求越来越低了,这会觉得钱少点也没什么,至少这娄卿召能有这么多人,还能救人,比他父亲好多了。
最关键的是,长的也和娘亲一样好看。
对比陈爷爷给他的册子里那些又老又残的人来说,还是适合当新父亲的。
枕儿偷看一眼自己的娘亲,到底还是忍不住抬头仔细嘱咐:“娄叔叔,你要加油啊,你只要努力,我会给你机会的。”
一直不曾说话的娄卿召:“……”
沈知意莫名,只觉得几个人说的话有些奇怪,不由低头看向枕儿:“什么机会?”
枕儿立刻捂住嘴。
沈知意到底还着急别的事情,见枕儿不说,便没再问,眼见许承运收下银子,不等许承运开口邀请同道,便直接同二人告辞:“许公子、娄公子,因为朋友出事,比较着急,必须立刻赶往并州府,这些路匪可否交由你们先送官?”
娄卿召点头。
“谢谢,那我们便先告辞了。”同二人点头示意后,沈知意便吩咐车夫上路。
许承运见马车远去,立马将银子递给娄卿召:“呐,给你恢复身价用的银子,卿召,你可要好好收着,不要辜负了一个小孩子的期待。”
娄卿召冷冷的看了一眼许承运,吩咐手下的人:“将这些马贼全部就近送去衙门。”
待得底下的人被押走后,目光扫过许承运抛玩的银子,清冷的眉头难得皱眉。
沈夫人作为商人不错,对事有底线,对人讲情义,就是在个人作风上……有些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