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既然你和阿宸走到一起了,那妈咪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轻易地离开他,可以吗?”
“阿宸本身就患有自闭症,现在腿又伤了,我原本担心他会越来越封闭自己的内心,可今天看到你,我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你就像一抹朝阳,带给阿宸阳光与快乐。所以妈咪希望,你不要轻易离开他,可以吗?”
“……”
夏星月的脑子里不停地回荡着容锦宸母亲许静说的话。
她还记得,自己当初曾许诺,绝不会轻易离开大叔,除非大叔不需要自己了。
可现在,她却要逃跑了。
夏星月的手握紧了门把手,犹豫了许久,终是松了手,没有打开那扇门。
她,还是选择留下来。
夏星月猛地咬了咬牙,转身往楼上跑去。
既然她答应大叔的母亲不轻易放弃大叔,那她就应该说到做到。
大叔病了,他只是病了。
夏星月光着脚,即便是非常急切地上楼,依旧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可楼上卧室里传出的摔砸声依旧震耳欲聋,夏星月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虽然她选择留下来了,可她还是不敢踏进这个房门半步。
方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恶梦一般萦绕在她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啊!啊!”房间里传出男人发狂般的怒吼声,接着是东西被挥到地上的声音。
他还在发疯,还在发泄。
夏星月双手互相交搓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恐惧,无限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不敢,她不敢靠近,不敢靠近那个男人。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儿?”林武突然出现在楼梯口,一脸震惊地朝夏星月问道。
楼上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外面都能听得到。
很明显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佣人们都不敢上楼,唯有林武一听到声音就奔了上来。
夏星月看到林武就像看到救星似的,双手捂着自己胸前的衣襟,紧张地说:“他、他……”
她太紧张了,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其实不用她说,林武已经看出发生什么事了。
他眉心紧蹙,如临大敌般盯着房间里发狂般的男人,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叫了安保团队和医疗团队。
两队人马好似就住在别苑里,不过两分钟就赶了过来。
夏星月看着鱼贯而入的两班人马,像是训练有素一般沉着冷静、有条不紊,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难道像今天这样的事儿经常发生。
夏星月正胡思乱想着,卧室里突然传出容锦宸暴戾的吼声。
“滚!滚!滚!”
容锦宸不善言辞,反反复复说的都是这个字,可却一声比一声洪亮,一声比一声凄凉。
他现在很痛苦、很痛苦。
这是夏星月从他声音里得到的最大的感受。
她的心猛地一揪,鬼使神差地迈出脚步,踏进了那个令她恐惧的房间。
一走进去,她就看到两个安保人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另外几名安保人员像八角章鱼一样团团抱住容锦宸,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围在旁边,其中两人手上握着针管,似乎在找时机给他注射药物。
男人虽然坐在轮椅上,可发起狠来,几个安保人员还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这样的情况,夏星月虽然没有经历过,可她好歹是医学院的学生,大致能猜到,容锦宸此刻情绪十分激动、狂躁,医生是想给他注射镇定剂。
夏星月心口一缩,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似的难受。
看着男人发狂的样子,夏星月的心揪得更疼,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朝他挪过去,不一会儿就走到他面前。
“容锦宸。”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带着一丝害怕的颤抖,还有一丝莫名的心疼。
狂躁中的容锦宸突然浑身一僵,骤然停止挣扎,僵了片刻,缓缓地抬起头朝声音的发源地看过去。
当他那双腥红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个小小的人儿,他的身体轻轻颤了颤,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没走。”
他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嗓音沙哑得好似发不出来。
虽然他们之间还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可她还在他眼前,这是容锦宸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夏星月听到声音的瞬间,蓦地一惊,下意识想要后退,可她生生地忍住了,没有退缩,没有逃跑,而是定定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嗯,我、不走……”
她的声音你蚊子嗡一样,可她确实回应他了。
容锦宸整个人蓦地放松下来,卸下了浑身的蛮力。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医生们、保镖们见他们家三爷突然平静下来,全都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眼前这个小小的弱弱的女孩,居然有这么神奇的能量,居然能让他们发狂后六亲不认的三爷安静下来。
她到底是什神奇的生物啊!
简直就是为了拯救他们家三爷而生的啊!
医生们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给三爷注射镇定剂,最后齐齐将目光落到林武身上。
林武眉头紧拧,轻轻摇了摇头。
医生们会意,将针管收了起来,有条不紊地走了出去,安保们也跟着退了出去。
霎时,凌乱不堪的房间里只剩下容锦宸、夏星月,还有林武。
“小姐,隔壁次卧已经整理出来了,今晚你先住那边,明天我再派人上来收拾。”林武朝夏星月说道。
夏星月蓦地回神,慢半拍地应道:“哦、哦,好。”
她正不知所措,林武的话无疑是替她解了围。
她看了容锦宸一眼,飞快地移开目光,转身,慢慢地朝门口走去。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勇气再走进这个房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勇气叫出容锦宸的名字。
可她知道,他现在已经恢复意识,他没事儿了。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夏星月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实在是困极了才睡着。
她不知道的是,房门在她睡着后没多久就被打开了。
昏暗的房间里,女孩儿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身体轻轻地颤抖着,似在做着不可言说的恶梦一般。
容锦宸坐在轮椅上,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传说,睡觉时喜欢蜷缩成一团的人心里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无论平时多么的开朗大方,在独自一人时她总是默默地承受着孤单带来的痛苦。
哪怕是在喧嚣的朋友圈里,她也习惯性地掩饰忧伤、伪装笑容,快乐得好像没心没肺一样。
有时候,他觉得,他们惊人的相似,同样习惯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