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淮痛苦地摔在地上，开始扭曲身体，蛊虫也从他体内钻了出来。
顾瑾汐静静看着他挣扎，笑了，“你的禁军，此刻早就中了毒，昏死一片了……”
“什么？”顾瑾淮的血染红了一片土地，他不敢置信。
他望向来时的路，果然，没有任何动静。
“弟弟，好好享受濒死的时光吧……”
顾瑾淮尖叫出声。
皮肉被撕裂的痛让他意识模糊，无法多说出一个字，只能死死盯着顾瑾汐。
我站在顾瑾汐身边，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顾瑾淮突然目光一滞。
他似乎是看到了我，含糊不清地出声：“苏、若、若……”
他向我伸出那已经血肉模糊的手……
在濒死之际，他想到了我在他身边的时光。
我不欠皇家的，但却一次又一次地献出自己的血，救了他们的命。
如果没有祖父和我，他早就死在了十岁那年。
我们是皇家的救命恩人，却因此事遭遇灭顶之灾……
他又想到了我曾因纪芯岚而失去的孩子……
他从未如此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对我。
他终于流出了眼泪，喉咙里挤出无力的声音，“对不起……”
然后彻底断了气。
我看着他的死状，感觉一直郁结在心的一股浊气，突然散开了。
这难道就是大仇得报的感觉吗？
顾瑾汐闭眼轻声道，“若若，安息吧。”
乐娘已将我的尸骨摆放整齐，她跪在坑里给顾瑾汐磕头。
“王爷大恩大德，乐娘无以为报，只能给您磕头了。”
顾瑾汐让人将她扶了起来，“我如今不是什么王爷。”
他面色沉痛地看着我的尸骨，低声道，“我与你一样，欠若若一条命，为她报仇是应该的。”
乐娘挤出一个惨淡的微笑，“顾先生，我还有事拜托您。”
她轰然倒下，气息微弱，“我惟愿与姐姐长眠于此……”
顾瑾汐叹息一声，“好。”
乐娘躺在坑里，在我的白骨旁边，眼角是泪，呢喃着，“姐姐，乐娘来陪你了……”
我手抚着她的脸，“乐娘……”
乐娘仿佛看得到我，她的眼神有了光芒，看着我。
“姐姐，是你吗？当年没有你救我，我早就死了，我欠姐姐的……”
我泣不成声，“不，是我欠你的……”
“我日日祈祷姐姐能亲眼看到大仇得报，如今，也算心愿达成了，姐姐看到了吗？”
我不住地点头，“看到了，看到了，真是辛苦你了……”
乐娘眼角流下一颗泪，头一歪，彻底没了生息。
我无比悲痛，顿觉魂体愈发轻盈。
想必，我也很快要魂飞魄散了吧。
这时我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想了起来。
在我刚死之时，混沌中，曾听到一个声音：
“牵挂你之人，意念太过强烈，以致你无法过黄泉。”
“需在仇人身边，亲眼见到自己大仇得报，才可重新投胎！”
眼前是乐娘日夜跪着虔诚祈祷的画面。
原来，是因为乐娘，我的灵魂才一直游荡在顾瑾淮身边。
如今，我的仇人都惨死，终于可以放下执念，重入轮回了。
突然我的尸骨散发异彩，将我的灵魂吸附进去。
再睁眼时，已经在黄泉路上。
乐娘站在前方朝我微笑，伸手，“姐姐快来，怎么走得这样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