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清应声抬起头,清明的目光里带着不可探查的深意。
他暂时放下手边的碗筷,抽了一张桌面上的纸巾,轻轻擦拭嘴角。
“就这么想知道?”
漫不经心的语气,加上他直凛凛盯着自己的目光。
聂烟匆忙的撇开目光,同时还不忘点点头:“是。”
陆砚清伸手,出其不意的抓住她的椅子,连人带椅子的将她往自己面前送。
椅子被拖拽出的声音刺耳难听。
椅子上的聂烟被吓了一跳,忙不迭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这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
懵懂清澈的眼眸落着困惑不解。
“做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陆砚清坦然挑眉反问。
聂烟依然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认真的听着他的解答。
“今天下午我接到一通电话,那人出了车祸,而你可能正好就在那辆车子上,吓得我撇下手头工作,转头就去了医院,可结果找了一圈才知道你不在那辆车上,所以下午什么也没做就提前回来了。”
聂烟一面听着,一面细软的眉头渐渐皱起。
车祸?医院?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陆砚清平日里那么沉稳机警的一个人,怎么会接到一通电话就觉得自己出车祸了。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一些。
男人瞧着她脸上的表情也深知自己这么说她一定无法完全相信。
但是他的脸上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的情绪来。
“虽然,这话的确是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的,但是我,怎么还是有种觉得不真实的感觉呢?”聂烟顿了下,微微一笑,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况且你怎么可能会……”那样关心我呢。
后面的几个字聂烟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觉得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清楚明白了比较好。
至少这样大家迷迷糊糊又懵懵懂懂的好像隔着一层纱布没有捅破的时候,挺好。
有些话要是说得太明白了,反而会伤了彼此。
“别说你觉得不真实了,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好像很不真实。”
陆砚清深邃的眼瞳里,仿佛满满的全都是她的身影。
聂烟甚至都能清晰的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
那一瞬间,她仿佛有种自己被他深深看进了的心底的感觉。
“一直到刚才,我这才想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垂眸,敛去了眼底那些许淡淡的笑意。
聂烟迫不及待的问,“是什么?”
“有个成语叫做,关心则乱。”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四字成语罢了,可就却像是一记闷棍,重重敲在她的心脏上一样。
聂烟瞧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一时间连双手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好了。
耳朵火辣辣的。
“哦。”
她的嘴巴动了动,有些话明明已经到嘴边就要说出口了,可是到最后却还是化作一声简单的应答。
只是陆砚清眉头紧锁,看样子好像是对她的这番回应特别不满似得。
他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说了这么些话出来,可结果到她这儿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声‘哦’就给打发了?
男人不依,正想再开口却被聂烟给抢先一步拦下开口道:“我吃完了先上楼了,你慢慢吃。”
陆砚清哪里能真的让她这么轻易的就跑掉了,当即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横在她的面前,拦住去路。
“话还没说完,准备去哪儿?”
“我……诶……”
聂烟还没说出口,就被男人拦腰抱住,直接搂进了自己怀里。
后背贴着他宽厚的胸膛,惊慌失措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同时双手已经紧紧拽在他的领口的衬衫上。
也是深怕自己一个没坐稳就直接从他的腿上摔下去了。
聂烟的所有表现全都落在了陆砚清的眼睛里。
他将女人往自己的怀里紧了紧,俊眉微拧:“准备逃到哪里去。”
“没有!”聂烟想也不想的开口否决了。
她才没有想着逃跑呢,只是吃饱了饭又没事儿一直搁这儿坐着干什么,不如上楼去呢。
“就没有别的事情想问了?”
他将下巴轻轻靠在自己的颈窝,温热的气息贴着她脖子上的皮肤。
热气一阵阵撩拨着她。
不过片刻时间她脖子上便已被染上了一片粉红。
落在腰间的那只手同样也正力道适中的按摩着。
那舒服的感觉直接让她的大脑彻底放弃思考了。
以至于陆砚清在她耳边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大脑根本就无法反应过来的思考。
耳边听见了什么,只能出于本能的摇摇脑袋。
陆砚清满意的瞧着聂烟此刻的状态,搂着她又转了个方向,面向餐桌。
“既然还没有想好还要问的话,那就正好留下来再陪我吃点东西再一块上楼。”
聂烟就这么晕晕乎乎的又被他给留了下来。
还莫名其妙的嘴里被塞了一些事物。
偏她还真的就能吃下了。
……
唐奉礼出车祸住院的事情聂烟还是在去医院看聂旭的时候才知道的。
彼时聂烟在小舟的陪同下来的医院看完聂旭,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凑巧在电梯间里碰到了已经办理好出院手续准备回去的唐奉礼。
两人在电梯门口打了个照面。
唐奉礼的额头上还贴着纱布,左手缠着纱布正吊在脖子上。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好像也并没有过去几天,他竟然将自己折腾成这幅模样,简直惊呆了聂烟。
而彼时,唐奉礼的身旁还站着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孩。
聂烟和小舟进电梯的时候,那女孩子正对着唐奉礼喋喋不休的数落个不停。
唐奉礼全程拧眉,俊脸满是不耐烦。
而就在看见聂烟的那一刻,他原本紧皱的眉头这才堪堪舒展开来,甚至表情里还染着几丝诧异。
但不过几秒钟,他便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另一边完好无事的手朝聂烟招了招。
“这么巧。”
聂烟点点头,在小舟的陪同下走进电梯里。
“是啊,这么巧,你这是……”
聂烟的视线正好落在唐奉礼被包扎过的手臂上,还有那脸上依稀可见的青紫痕迹。
着实是离谱的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