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儿吃饱饱。”芊娆笑哄了孩子一句,就去洗碗。
其他人都已吃完,只有楚扬手中一只碗了。
“厨房里没你的事儿了,回屋去。”
楚张氏拿帕子替楚扬擦嘴,看了脸色难看的楚袁氏一眼。
为了不让妯娌起冲突,她只能把大媳妇赶离,也是无可奈何了。
楚袁氏撇撇嘴,拽起楚扬就走。
楚扬连忙喊道:“还吃!”
碗里蛋羹还没吃完,他不想走。
“把扬儿放下!”楚张氏怒了,声音大了起来。
楚袁氏僵了僵,最后还是扔下楚扬,闷走回东厢去了。
“一大早的就不知消停。”
楚张氏骂了一句,将瘪着嘴的孩子牵过来,让他继续吃蛋羹。
见婆媳也有点矛盾了,芊娆不敢吱声。
楚扬吃完早饭都跟着奶奶,在芊娆收拾好厨房要回西厢时,又吵着要跟二婶走。
“扬儿听话,跟着奶奶玩儿,二婶还要收拾屋子。”
芊娆吓了一跳,她现在可没时间回馈孩子的喜爱,她得腾时间写话本子。
还好楚张氏拎得清,知道现在正是小俩口培养感情的时候,连忙将楚扬哄去上房。
上午也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度过。
芊娆也没有针线活儿,她就在书房和楚默云各自写字。
俩人现在已很习惯这种相处模式,悠然自得。
东厢那边,楚袁氏坐在窗下做针线,楚星河歪在窗下的软榻上睡觉。
难得不下田干活,他是吃完早饭就回屋继续睡觉了,雨声正好助眠。
中午,芊娆做好中饭,楚默云也在厨房里一边看书、一边帮忙烧火。
俩人渐渐形成了默契,各忙各的事情,却依然可以相处在视线之下。
也不用热络,也不嫌冷清。
到吃中饭时,楚星河黑着脸走进堂屋,楚袁氏红着眼眶低头跟在后面。
刚摆桌的芊娆与楚默云见了,诧异地相视一眼,眼中皆是不解。
“又怎么了?”楚张氏牵着楚扬洗手回来,见了不由拧眉。
“能怎么,还是想分家呗。”楚星河没好气地说。
之前他提分家事,事关去京城与爹意见冲突,一时闹脾气才说的。
既然接受了弟弟的写信探路意见,分家一说自然不了了之。
没想到今天楚袁氏又提了起来,他说现在分家不合适,就闹了起来。
没想到大嫂会再提分家的事,芊娆和楚默云都沉默了。
昨天,大嫂可没少阴阳怪气、叽叽歪歪。
今天早上厨房里的事,芊娆现在明白原因了。
原来是有人目的没达到,心里窝着气呢。
这才处处找茬,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甚至将气撒到了楚默云头上。
分家谁不想呢?
只是楚默云说过,现在分家不合适。
家里边还欠着三十多两外债,产业也只有这屋和五亩田。
就算这次卖了粮能还一些债,也只能还上零头罢了。
他腿疾已经放弃治疗,最多就是成了不能科举、不便做工的瘸子。
但爹吃药不能断,病还得继续治,家里边仍然要将一大笔钱花在这上边。
他靠抄书赚钱贴补家用,大哥在外负责田里,兄弟齐心总能摆脱这困境。
这时候分家……
大嫂她图什么呢?
“如今二弟也娶媳妇了,家里边粮也收了,欠的债各自分担就是,干什么不能分家!”
“不分家是为了这个家,可这个家里谁出力多谁有没有出力,怎么瞧得出来?”
“就你个傻子在任劳任怨,别人到理所当然了!”
楚袁氏抹着泪干脆闹开了。
“你胡说什么!”楚星河喝斥,“你这无知蠢妇,莫坏了我兄弟感情!”
他弟弟都这样了,岂容一个愚妇来挤兑!
“我还没死,分家的事莫要再提!”
楚志豪一脸隐怒,将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直接搁下话来。
“爹你莫听袁氏的蠢话,小心伤了身子。”楚星河一脸难堪地劝爹。
“老大你是个有担当的,爹娘一直知道,你弟弟也知道。”
“你弟弟也有从书局赚钱贴补家用,你媳妇怕是不明白,总觉得是你吃了暗亏。”
“可这个家不是她闹一闹就可以分的,你让她趁早歇了这心思!”
楚志豪说与楚星河听,也是说与楚袁氏听。
芊娆在旁到是想说她愿意分家。
但见楚默云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婆婆也黑着脸隐忍着怒气,只得保持沉默。
她一个才进门的,在分家这事儿上能否说得上话?
……好像资历还不够。
“爹说得好听,既然二弟从书局赚钱贴补家用,他大哥一样可以。”
楚袁氏抹着泪,豁出去了继续理论她的道理。
谁还不是个童生了!
“那以后就让夫君在家写字赚钱,让二弟去田里好了!”
“没得我夫君在外从早累到晚,天黑还没回家,二弟到在家洗了澡闲晃着,去了趟田里回来又洗,这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楚默云脸色也难看起来,眼眶微微泛红。
以前他能读书考科举时是楚家的骄傲,在村里也是争相招呼的存在。
连村长都几次笑说,等他金榜题名别忘了桃林村。
这两年来,别人明着阴阳怪气地笑、同情地寒暄,背地里都叫他瘸子、没出息……
如今,连大嫂都不满他在家里成为大哥的负担。
“既然大嫂非要这般计较一碗水有没有端平,那我也要说一句。”
芊娆见男人难过了,忍不住生气地开口。
“我也可以为这个家赚钱贴补家用,相应的大嫂也一样要赚钱来贴补家用。”
“不然,以大嫂刚才的意思,就是我吃了暗亏,大嫂在闲晃着了。”
“呵,你有那本事赚钱,芊家会轻易放你出门?”
“你又何需空手进楚家门,找茬也先用脑子想想,你什么德性!”
楚袁氏正在气头上,立刻嗤笑地呛了回来。
芊娆却是微微一笑。
“我会讲故事,夫君说了,写下来拿去书局就能卖到钱,比誊写价钱高。”
“我还会做干货,不知干货铺子有没有卖的,但我会晒豆皮、豆笋,我还会发豆芽、做豆腐。”
“赚不赚钱,就看怎么经营了。”
原本,她并不想弄这些,不想将精力浪费在这些小玩意儿上。
写话本子,才是最快、最干净也最干脆的来钱路子。
但被一个自私村妇给刺激到了,就别怪她开怼!
果然,楚袁氏听得愣住。
芊娆嘲弄一笑,追击道:“大嫂又会什么呢?”
“连早饭和中饭都是我来做,你的洗衣做饭、相夫教子,还剩下多少活儿?”
“所以这两天你一直在找我茬儿,连小叔子的闲话都敢说,是闲得慌吗。”
“那我问你,你准备以什么来赚钱贴补家用?”
“到时我和我夫君可以下田、可以做干货、可以写字,你呢?”
面对芊娆的咄咄逼人,楚袁氏终于涨红了脸,哑了声音。
“弟妹,你会写字?”楚星河一脸惊讶地看着芊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