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娆继续扮演乖巧小媳妇形象。
不管是对芊徐氏闹上汪家一事,还是对楚袁氏被楚星河喝斥回灶下边吃饭边看着灶火。
她都将自己置身事外。
不过楚扬黏她,晚饭都是半吃半喂完成的。
吃完晚饭,楚张氏喊楚袁氏带回孩子洗澡,让芊娆去洗碗。
虽然按之前说好的分工这不属于芊娆的活儿,但芊娆没有异议。
这时正是一家人用水的时候,楚默云又去挑水,楚星河也要去挑水被他阻止了。
“大哥你从早忙到晚,这点活儿也是我能分担的了。”
楚星河见弟弟坚持,也就由他去了。
……芊娆洗完衣裳在廊下晾的时候,楚默云坐在书房开着窗子就着檐灯在看书。
听见门口的脚步声,芊娆扭头一看不由惊讶。
汪家都闹成这样了,竟然还有闲情来楚家,干啥?
她连忙朝窗内小声道:“村长父子来了。”
楚默云朝窗外看了一眼,连忙放下书走出来,在院中一抱拳。
“村长叔,文凯哥。”
“默云兄弟。”汪青山的长子汪文凯也抱拳还礼,笑着打了招呼。
楚默云扭头喊了一声。
“爹、大哥,村长叔和文凯哥过来了。”
他又示意芊娆搬凳子,打算就在院子里招待村长父子。
这时候是端午节前,天气已经热了起来,楚家的堂屋里也摆了个晒架,有几张盘箕放着未晒干的豆皮。
所以之前大家提议在院子里头吃饭,这时候自然也不想请别人去堂屋。
芊娆心知读书人的想法,连忙热情地应了,还主动说外头凉快,也亮堂。
这样汪青山父子就不会多想了。
楚志豪拄着拐杖从上房走过来,表情淡淡地打了招呼。
楚星河抱着儿子也从东厢过来,自己带了小马扎随意地一坐,也不说话。
汪文凯一见这态度就知道还在为今天中午的事儿,楚家对汪家有意见。
汪青山吃了哑巴亏也气得不行,还是被儿子分析了利害关系,才同着来楚家的。
芊家那边肯定是不会去的,也没有去的价值。
但楚家不同。
芊二丫已是楚家媳妇,楚默云再瘸也还是个童生功名;
汪家想和张家结亲,不只靠赵家,楚家也很重要;
今天中午这一闹,汪杏花名声扫地,晚上这一闹,汪杏花在桃林村是没有说亲机会了;
连带着汪家名声受损,身为村长家,名声和威信很重要;
耆老们解决了芊家大闹一事后,对汪青山也有些埋怨,李耆老直接指责他养女不教,还连累自家孙女受了委屈;
汪家二媳是李耆老的孙女,与汪文跃青梅竹马大好的姻缘,岂能被汪家小姑子给连累名声,在村里被人说闲话?
汪家想将村长之位顺利的父传子,这事儿就算没有好开头,也一定要有个好收场。
“叔,星河,默云,今天我和爹过来是给你们赔礼道歉。”
汪文凯朝着楚志豪作了个大揖,又朝兄弟俩一抱拳,说明来意。
楚志豪拄着拐杖没有说话,兄弟俩也只是还了一礼,表示沉默。
“我家瘸儿子可受不起你们村长家的礼,以后不被你们当面骂难听话就谢天谢地了。”
楚张氏匆匆赶到,气愤地打断了村长家示好的行为。
“婶子,真是对不住,是我们没有管教好杏花。”
“助长了蠢丫头的刁蛮性子,说话做事没个轻重,也没规矩。”
汪文凯也不生气回驳,再次朝着楚张氏作了个揖,态度很是诚恳的样子。
芊娆端着茶盘过来奉茶,见状不由多看了汪文凯几眼。
村里早有一种说法,下一任村长还出在汪家,也就是眼前这位村长的长子汪文凯。
汪文凯性子沉稳、为人仗义,比他爹在村里更有口碑。
或者说,汪文凯在村里组了一支泥瓦工匠队常年在各村或镇子上干活。
又有做木匠的弟弟扶持,至少在年轻一辈里是极说得上话的。
有人脉、有手腕、有气度、为人处世很周全或者很会糊弄到人。
这样的人不当村长谁当?
大约也是这些年知道村长继任者肯定还在自家,让汪青山放心了,汪家那娘儿俩也有些飘了。
不然汪杏花也不会有那样恶劣的行为。
汪郑氏也不会对来买鸭蛋的人说,数量少了不卖。
试问村里哪户养鸡的人家敢对人说这样的话?
今天这一闹正好给了他们一个教训。
芊娆在心里暗自得意,也是替原主出了一口恶气。
“默云和星河都是读书人,他们哥俩不只是光耀楚家门楣,也是我们桃林村的骄傲。”
“我们在外做工,别人知道我们是桃林村的,都不敢随意欺压的,读书人身份高,有事闹上公堂,没有能办诉讼的人都很吃亏的。”
“所以请叔和婶子明白,我们村、我们汪家兄弟,都是打心里敬重星河和默云,不可能因为默云腿疾就瞧不起他。”
“杏花那蠢丫头……那点小心思实在上不得台面,我也没好意思说。”
汪文凯说着有些尴尬地再次一抱拳,旁人也就明白了几分。
“今晚我和爹过来,就是想解释清楚,莫生了误会。”
“再有杏花以前多次欺负到二丫一事。”汪文凯看向芊娆。
见芊娆神色淡然,心中微微惊讶,发觉她的气质与芊家其他人很不一样。
“虽说被芊家婶子闹了一回,蠢丫头也吃了教训,但二丫毕竟受了大委屈,我代表汪家也给二丫赔礼。”
“还望二丫和默云兄弟大人不计小人过,莫与那丫头一般见识了。”
“呵呵,文凯哥多虑了。”芊娆跟着楚默云还了一礼,微笑着看他。
“我原本就没计较的,今天中午是你妹子在两次主动找茬儿。”
“一次是我进院子时,她出来就给我白眼不理人。”
“一次是我买好鸭蛋准备走时,追上来嘲笑我嫁了个别人不要的瘸子,我才回应她的,不然我早离开了,怎会吵起来?”
“到是你娘不喝斥你妹子无礼,反而在护你妹子不问是非只骂我,扣了我好大一个罪过。”
“我一时委屈才说了以前的事儿,不然绝对不会说出来的,整个过程,村长叔都在场。”
“文凯哥你讲道理,我才把事情说开,也是不希望有什么误会,坏了汪家与楚家的和气。”
“若我是个碎嘴的、敢在家告状的,我芊家娘也不会到今天傍晚才知道这些事。”
“要闹早就闹了,在村里都传我跳河自尽那天就该闹了。”
“你们也不能怨怪我那个泼悍蛮横的娘,你娘也养了闺女。”
“将心比心,你娘可以不问是非维护你妹子,我娘为何不能为我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