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岭国 落安
落安是沙岭国的国都,大街上人来人往,此时正值日中,叫卖声此起彼伏,人头攒动,人声鼎沸。街道两边有些茶楼和酒馆错落的分布着,中间穿插着当铺和些作坊。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撑着打伞摆摊的小商小贩。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着,两边的小商贩也依次跟着街道延伸。
这些小商贩也都是不同的,有的是五大三粗杂耍的,就看着他将一把碗宽的剑径直塞进了嘴里。随着人们惊呼声和捂眼的动作,他在得意的笑着给众人看自己一点事都没有。还有瞎子看相算命的……街上的行人也十分多,单是卖茶水的大伞下的就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上货喽~”一声清脆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叫卖声,众人闻声看去,是个推着独轮车的中年男人。独轮车的车板上堆着一些货物。接着街上又恢复了刚才的热络,行人们也只是暂时被吸引过去了目光,见只是个送货的,没什么新奇,便又恢复了刚才自己做的事情。
“老李,你可算来了,这等了你好久了。”临着他近的一个面粉作坊的老板模样的男人招呼着他,中年男人也跑了过来。
“老板,”男人憨笑着。这中年男人长相魁梧,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常年干苦力的。因为搬货的原因,皮肤也被晒得黝黑。虽然是在秋天,他也只是穿了薄薄的一层单衣。他将头上的毛巾拿了下来,在额头擦了擦汗。
“好饭不怕晚,老板别着急啊。”他随那老板走进了铺子,脸上收了笑容,严肃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板也收敛了笑容。他望了望周围,见没有人,便在那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手上比划了几下。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这次是什么货呢?”老板开口。
“货都在外面呢,老板您要是不放心就和我去看看就是了。”话说着,他从口袋里将一个小纸条悄悄地塞进了老板的手里。
“你的货我自然是信的过的了,把货拉进来就行了。就不耽误你去送其他的货了哈哈。这是你的钱。”老板将那纸紧紧的握在手里,叫来掌柜给了他钱,将货拉进了院子。
“好嘞!”中年男人领了钱笑眯眯的走了。
老板也掀开了帘子进了屋子,过了一会儿便走了出来。
“这眼看着就到了月底了,有些账目我得去收了,你看着点店铺,我等会儿就回来。”他吩咐伙计道。
“是,掌柜。”伙计点点头。看着老板离去的身影,他着实有些不明白。自己做生意的,别人如果欠了自己的钱按理说都是哭丧着脸,就算不是哭丧着脸也没有说是愿意的啊。反观他们家老板,这街里街坊的总是赊账。他倒是没有一点不乐意,每到月底就去收账。那些欠账的也是,明明自己都有钱了,却还偏偏就要欠着,非要等老板去收才行。这十年如一日,他也都习以为常了。
真是不明白啊。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面铺老板沿着街道去了打铁的、卖茶的等等十几家小铺和作坊,然后又拐弯去了几个巷子。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便多了一包银子。伙计只是看到老板如往常一样回了屋,只是这次回来的时间好像比之前久了一些,但他也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并不知道老板其实是去将那张塞在他手里的纸条一一给了那些人看,他也不知道老板和这些人的关系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面铺老板也好,卖茶的也好,还有大街小巷那些从事不同职业的小商小贩们,他们虽然在沙岭国已经待了十几年甚至更久,但他们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伽蓝国的人。他们正是伽蓝国安插在伽蓝国的细作,是专门供给伽蓝国皇室信息情报的暗影。他们这一族世世代代被伽蓝国的人民供奉着,是一个神秘的组织。当他们长到一定年龄的时候就会被送到各国作细作,会娶当地的女子为妻,会结婚生子。表面上同沙岭国人并无一二,但是一旦伽蓝国有需要,他们便会竭尽所能去搜罗情报。
那个送货的中年男人便是从伽蓝国传信息来的线人,他传递的这消息是面铺老板八年来收到的第一条消息。他在得到消息的同时便借着收账的由头将信息又传给了其他的人。那字条上说要让他们找寻常胜将军白无殇的下落。他们并不知道其实现在暗影所掌握在的并不是皇上白武庸的手里,而是顶替了白兰卿位置的孙将军手里。
暗流,正在沙岭国的落安城中不断涌动。
城外肃亲王府
白兰卿磕着瓜子坐在院子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进进出出的仆从。
“好了,把那些白菜萝卜种子放那就行了。”
“是,王妃。”两个男仆恭敬地行礼,便将种子和水壶放在了白兰卿所说的地方便离开了。
“公主,你这是要做什么?”白兰卿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在叫她,现在在这王府中只有海棠一个人叫公主了,其他的人都叫她王妃。是她特许海棠可以在没有人的时候叫她王妃的,比起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王妃她更愿意当自己。
“自力更生。”白兰卿将一个锄头递给她。
“这片地空着也是空着,我都看好了,这一块种大白菜,这样冬天还能吃。这边就种点萝卜啊土豆啥的,我喜欢吃土豆。”白兰卿一边说一边用锄头松土。
“别愣着啊,快点帮我一起。”
“不是…公主啊,这可是片花园。你确定就种白菜土豆胡萝卜?”海棠皱眉问道。
白兰卿一拍手,回头看着海棠,眼里带笑。
“不愧是我的海棠啊,懂我。当然不只有白菜土豆胡萝卜,水果当然也是必不可少的啦。只是这些水果的种子比较难搞,李管家说得过一段时间。我留了这一片,打算用来种西瓜。”白兰卿一脸骄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建设完毕的菜园子。
海棠翻了一个白眼,“公主,花园是用来种花的啊。月季、牡丹、玫瑰。您要种什么花不好,非要种菜花这些东西?”
“这就是你不懂了吧,花是男人送的。你让我把花都种了,那送还有个什么劲。我自己就有花园了。”白兰卿反驳道。
“好了好了,快和我一起吧。让别人做我不放心,我自己一个人又做不完,所以让你和我一起。”白兰卿推了一把海棠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好不容易把种子都种好地时候,都已经晌午了。几个丫鬟将饭送到了白兰卿的房间。
自从白兰卿发火立了威严之后,仆从对她的态度截然不同。她定下规矩,一个月大家在一起不论仆从还是主子在一起吃个饭,评判奖赏。做的好的可以评判是本月最佳的仆从,可以获得两倍的月钱并且有两天的假期。但是同样,做的不好的就会有格外的惩罚。这个消息一出,这府上人人都提足了精神,都想争做那个最好的。一时间,府上的大小事情井井有条,李管家把这些看在眼里,心服口服。每次见了白兰卿的态度也是越来越恭敬了,真的将她看作了王妃。
平常里她让人把饭都送到她的房间里来,这样她就可以让海棠在没人的时候和她一起吃饭了。她们刚吃完,白兰卿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了布谷鸟的声音。
“奇怪,这怎么突然有布谷鸟了?”海棠狐疑道。
白兰卿的表情却微微一变,她知道,这其实并不是布谷鸟。这是一个暗号,是她和九楼老板定下的暗号。只要听到布谷鸟的声音,那便是有事要说。
“海棠,我要出去一趟。你不用跟我出去,这种子虽然播撒下去了,还得浇水。等会儿你帮我给它们浇浇水。我估摸着你浇完水,我就差不多回来了。”白兰卿又想了想,道:“若是我天黑还没有回来,老规矩,替我打掩护。”
“公主你要去哪啊?”海棠好奇的问道。
“去街上随便溜达溜达,顺便去看看李将军。他明日就要搬进来了,我去看看他。”白兰卿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一时半会儿给海棠解释实在是太麻烦了。而且这些事情说出来了只会让海棠更加担心她,所以思虑再三,她还是决定先不说了。
“好,那就放心包在海棠身上就好啦!”海棠将水壶提起来,元气满满道。
白兰卿笑笑,换了衣服,利落的从后院翻墙出去了。
这次白兰卿临走的时候没有忘记带上她的折扇和面纱,她刻意躲着人群,走了小路到了九楼。
一到九楼她便看见了上次领着她进那幕布的两个黑衣女人,显然是等了她多时。和上次一样,带着她去了幕布后面。白兰卿刚要进去,就出来了一个穿着斗篷的男子,差点和白兰卿撞了个满怀。
那男人下意识往后倒去,被白兰卿拉了一把才没有倒下。斗篷堪堪滑落,被男人一把拉住。他从头到脚都是在斗篷里的,还带着面纱,只露着一双眼睛在外面。被白兰卿拉了回来也没有道谢,只是看了白兰卿一眼便径直离开了。
白兰卿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