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我的令牌去哪里了?”白兰卿翻找着衣服,喃喃自语。昨夜她从回春阁回来之后天色就不早了,她便歇下了。今天是出发的日子,她起了个大早,一样一样的检查自己的东西。结果却在检查在军中通行的令牌的时候却找不到了。
白兰卿第一时间想的是在回春阁拿草药的时候丢的,可是她又想起了孟子乌对她说的那般掏心窝子的话。
“务必…平安回来。”他那关切的眼神,她着实想不出来他要将她的令牌扣下有什么原因。
或许是她想多了,她摇了摇头。
“令牌?公主找的可是这个?”刚刚进来的海棠只依稀听到了令牌两个字,便从身上拿出了一块令牌递给白兰卿。
“这是什么?”白兰卿接过令牌来一看,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令牌。但是摸着质地,却做工精细,不像是一般出入地方的令牌。
“昨天公主出去之后不久竹九就来了,说这是王爷要交给公主的。这是王府出入的通行令牌,说是有了这个公主想去哪里都可以。难道王爷没有和公主说吗?”海棠一脸疑惑。
这个苏凌霄……白兰卿的心里一暖。令牌这种东西府上也就只有管家才能有吧。虽说王妃和侧妃的身份的确尊贵,但是毕竟是古代,成亲之后的女流之辈去哪都费劲,过别说是王府家的当家女主人抛头露面了。这也是她一直翻墙的原因,倒不是怕这些事情和另类的眼光,主要就是为了减少些麻烦。本以为昨天苏凌霄发现她翻墙头之后是警告她只此一次,没想到竟然送来了令牌……这不就是说,她想去哪都看她的心情了吗?
“他什么也没有和我说。”白兰卿将令牌小心翼翼地放了起来。
“哎?那这就怪了。公主是在找什么令牌呢?”海棠问。
“我在找军中的通行令牌。我明明记得我放在怀里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还是再找找吧。”白兰卿解释道。
“白兰卿。”突然这个时候苏凌霄的声音响起了,白兰卿闻声回头。
“时间到了,我们该出发了。但是在出发前,有个人想要见见你。”
“有人想要见我?”白兰卿歪了歪头,摸不到头脑。她来沙岭国也没有认识几个人,在走之前她也都见了个遍,还会有谁想要见她呢?
白兰卿顺着苏凌霄的指示在后院一棵大树下看到了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背影。
这个背影……白兰卿一下子想到了那日在九楼差点撞到的那个穿着黑斗篷的人影。并不是她的记忆多好,是因为那人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今日一见,虽然只是个背影,那种感觉又来了。
穿黑色斗篷的人似乎感觉到了白兰卿的目光,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是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年。
他的个子要比苏凌霄差半个头,是个眉眼清秀的少年郎,眉宇之间还有些霸王之气。他转过来的时候白兰卿心头那种莫名的亲切感更加重了,仿佛他转过头来就是为了印证白兰卿心里他的模样一样。
他看到了白兰卿,当先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啊,小将军。”
白兰卿在听到他对她的称呼之后,瞳孔瞬间放大。
“是…是你!”
白兰卿的回忆一下子就被拉回到了十三年前的伽蓝国皇宫后花园。
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孩童,那个时候母妃刚刚去世没有多久,但是父皇对她这个女儿的爱意却早就消失殆尽了。甚至那个时候还会有宫中流言蜚语说什么她压根就不是父皇的女儿,把母妃和侍从私通的事情说的鼻子有眼睛的。
小小的她每每听到这样的话就会奋不顾身和别人打架,每一次回皇奶奶那都是一身的灰尘。每每这时,皇奶奶总会叹一口气,摸摸她的头。
她第一次见到苏遥臣的时候就是在她灰头土脸回来的一天下午。她在皇奶奶身旁看到了一个和她一般身上有灰尘的男孩,一看就是和别人起过争执的样子。但是和她不一样的是,那男孩虽然身上有被人推倒后沾染的脏迹,但是脸上却十分的干净。
她还没有说话,他就向她递过去了一块手帕。
“擦一擦脸吧,别让那些人看了自己的笑话去。”
她接过了那方手帕,后来才知道他是父皇在和沙岭国一战中擒获来伽蓝国的质子。因为是战败国的质子,在皇宫之中又是举目无亲。她起码还有皇奶奶,可是他却不一样。在这宫中的就算是太监宫女也都能踩上他一脚,白武庸只要留着他的命就是了。但是又有谁会在意一个卑微小国送来的质子呢?
或许是两个人一样可怜的身世,心心相惜的感觉让白兰卿没过多久就对这个比自己大了不过三岁的小哥哥放下了芥蒂。他们时常在后花园打闹玩耍,也会联手整治那些在背后嚼舌根和欺负他们的人。
在一次他们戏耍了一个乱嚼舌根的太监之后两个人呼呼跑到一片草坪躺下,两个人对视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兰卿,你将来想要做什么,你想过吗?”突然苏遥臣停了下来,问了她一个问题。
白兰卿一顿,想了想。
“我要把那些欺负我和我亲人的人通通都揍个遍,让他们再也不敢胡说胡作非为!”白兰卿道。
“哈哈,那你可要被抓起来关进牢里呢。”苏遥臣道。
“那也没有关系,只要能教训了那些人,进去就进去!”白兰卿将腮帮子吹的鼓鼓的,有些赌气。
“其实也是有人可以名正言顺的惩治坏人的。就像我的皇叔,他比我长三岁。已然是在军中了,他专门惩治坏人,我父皇说他将来定然是要做威震四方的大将军的。”
白兰卿听苏遥臣这么说,眼睛都变得亮了起来。她在宫里从未有人和她说过这些东西,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只要当上了将军,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惩治坏人。
“那…我将来也要当将军!”白兰卿定下了自己的目标,没想到小时候的一句话,竟然定下来后来的事情。
“那我以后可是要叫你小将军了。”苏遥臣笑道。
“没问题,以后小将军保护你,绝对不会让别人再欺负小哥哥的。”白兰卿仗义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那小哥哥,你将来想做什么啊?”
“夺我所失,护我所爱。”
“你说的我听不太懂。”白兰卿歪头道。
“和小将军的意思是一样的。”苏遥臣笑着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只是困在这牢笼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的去。”苏遥臣望着厚厚的城墙,眼神幽幽,全然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兰卿从未去过外面,但是我想,那定然是一片广阔的天地,无拘无束。早晚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出去的。”白兰卿小小的手放在了苏遥臣的手上。
“小将军,倘若有我出去的那一天。我定然会为你打造一个无拘无束的地方,到那时我封你为大将军,你来护我可好?”苏遥臣笑着问她。
“一言为定!”白兰卿伸出了小小的指头。
“一言为定!”苏遥臣也伸出指头勾住了她的指头。
两个孤寂又被人欺负的孩童便在那冰冷的深宫之中互相抱团取暖了三年。也是在一个秋日的午后,如同第一天她遇见他时那样的午后。八岁的白兰卿开开心心的提溜着一盒从御膳房偷来的糕点去找苏遥臣,却发现人去楼空,糕点滚了一地,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她听皇奶奶说沙岭国派来的使者将他接了回去,可笑的是他们认识了三年,她竟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她一开始问过他的名字,他却觉得自己是质子入伽蓝国是耻辱,她也知道他们叫他的名字是化名。原本想着不过是个代号罢了,他不愿意说,她也是一直叫他小哥哥。
只是没想到,竟然就这样突然的两个人断了联系,她竟然除了知道他是沙岭国的皇子这一点之外全然不知道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没想到,两个人再见面,便是这十三年之后。
“小…小哥哥?”时隔十三年,白兰卿终于叫出了口。
“十三年了,朕终于再次听到了你叫朕小哥哥。”苏遥臣笑了,一如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冲她笑。
白兰卿也笑了,冲过去抱住了他。
在一旁观望的竹九看到了这一幕立刻跑回去给苏凌霄禀报了,然而两个人沉浸在叙旧里根本没有在意。
“当初你不辞而别,连句话都没有给我留下就走了,枉我把你当朋友。”两个人平复之后,白兰卿用有些哀怨的语气说道。
“那时我父皇驾崩了,沙岭国乱作一团,朝中各股势力都十分躁动不安。那时你只知道朕是沙岭国来的质子,却不知道,朕还是沙岭国的太子。”他叹了一口气,“一个国家的太子被压来当质子这样的事情,朕又有什么脸面和你说呢?”
“原本想着想要慢慢同你讲的,可是却不曾想,那些事情来的是那般突然。突然到,朕想要好好道别都来不及。小将军,朕欠你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