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卿顺着那大夫指给她的凳子坐了下来,在大夫伸手要给她把脉的时候她悄悄地将自己的另一个胳膊看似漫不经心的搭在了要号脉的那根胳膊的上臂。
“这…这脉象?!”号脉的大夫一脸不敢相信,他猛地抬头看了看白兰卿,又撸了撸白兰卿的袖口,仔细地把脉。
“怎么了大夫,可是我病的严重?有什么话您说就是了。”白兰卿一脸担忧地说。
“你这脉搏忽快忽慢,时而强壮有力,时而微弱几乎察觉不到。既不像男儿的脉搏,亦不像女子的脉搏。老夫从医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脉搏,实在是太怪了!”他一直摇头,这番话倒是引来了另外两个大夫走了过来。
他们三个人轮流都把脉了一个遍,然而得出来的结论和第一个大夫得出来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这脉搏属实是他们从未见过。他们当然摸不出来,白兰卿偷偷在胳膊上施了几分内功,自然可以调解脉搏让他们诊断不出来了。
“所以说,本公子的脉搏你们这么大个回春阁都摸不出来吗?还说什么是城中最厉害的药馆,竟然连脉搏这种基本的事情都摸不出来,本公子看你们这么大的名号也不过是徒有其名吧!”白兰卿故作生气,大声的说,引来了不少拿药看病的人的注意。
方才领白兰卿看大夫的小厮见情况不好,犹豫了一下便掀了帘子去了后院。白兰卿又余光看到了小厮这一举动,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容。
回春阁 后院
“老板,前院有人来闹事。”
“是什么人?”说话的人正是回春阁的老板。是一个一身素色锦缎的面容慈祥的老头。虽然坐拥一个这么大的药馆,但是他的装扮却十分朴素,然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就连经常摸草药容易弄脏的袖口也一尘不染。
“是一个长得十分清秀的公子,但是脉象却很古怪,今日在馆的大夫都把不出来。他便嚷嚷着说医馆无用,方才我进来的时候他还说要摘了我们的牌子。”
“三位大夫都把不出来的脉搏?”回春阁老板放下了手里的医书,“他现在在哪?带我去看看。”
“人现在还在前院。”小厮在前面走着,道。
“人呢?再不来本公子可是要把这牌匾给摘了?”白兰卿撸了撸袖子,一副真的要摘牌匾的意思,这个举动可把回春阁的伙计们吓个不轻。
“公子公子,千万别啊。”他们前前后后的跟着白兰卿,生怕白兰卿真的就一个飞身把那牌子给摘了下来,那他们的饭碗岂不是都不饱了。
“这位公子,何故生这么大的气,生气容易伤肝啊。”回春阁的老板笑盈盈的走了出来。
白兰卿仔细打量说话的人,气度显然同别人都不一般。只是…这脸生的有些怪,虽然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一张嘴,一副和善老头的模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望着这张脸总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怪。
“你就是这回春阁的老板?”
“在下正是回春阁老板孟子乌。落子无悔的子,乌鸡的乌。”孟子乌作揖道。
这名字,好生奇怪。白兰卿在心里道。
“方才小厮来报,听闻公子的病况有些特殊,可否容在下把把脉?”他笑着说。
白兰卿看了他一眼,“把脉可以,但是你要是把不出来,本公子可是要摘了你这城中第一大药馆的牌子了。”白兰卿将胳膊递给他,又是将另一个胳膊看似漫不经心的搭在了另一个胳膊上。
孟子乌把完脉,开口:“时而舒缓,时而强劲。确实不是常人该有的脉搏。”
他凑近白兰卿,“但是依在下所看,小姐的身体好的很。只是若小姐不用内力催着脉搏,在下能把脉的更清楚些。”
“你……”白兰卿的眼底露出诧异之色,这人果然不一般。他不仅仅看出了她的手段,而且竟然还能摸出了自己的性别和身体情况。就算是换做她,若是有人真的想要用内力催脉搏,她也是把不出来的。这人的医术可以说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位了!
“公子的脉搏在下已经摸清楚了,这牌匾我看公子也莫要摘了。公子只不过是些小病,容和在下去后院开副方子好生谈谈。”孟子乌道。
“让各位惊着了,属实不好意思。凡是今日来买药看病的顾客都送艾草香囊一个。”孟子乌冲人群大声道。
“哈哈我就说是误会,回春阁的名气可不是吹出来的。”一个男人笑道,打圆场。
“公子,孟老板的医术可是了不得,能让老板给你看病,你可是好福气呢。”一个纱布包裹着头的男人也附和道。
客人们三三两两的你一言我一语,也都逐渐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谢谢各位抬爱了。”孟子乌拱拱手,便带着白兰卿去了后院。
白兰卿来到了后院孟子乌的房间,这房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还有一个香炉在冒着袅袅青烟。这味道…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姑娘,请坐。”孟子乌的话打断了白兰卿的回忆。
“方才在下已经摸清了姑娘的脉搏了,想来姑娘并不只是单纯来看病这么简单吧。是还有别的事情吧。”孟子乌淡淡道。
“的确,我不是来看病的。方才也只是为了让您出来,才用了这下下策,向您道歉。”白兰卿拱了拱手。
“我想让您看一样东西。”白兰卿将脖子间的吊坠取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孟子乌往桌子上一瞥,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将吊坠拿了起来。
“没错了,没错了。”他仔细地看着这吊坠,“这就是圣医一族每个人都有的吊坠。”
他将吊坠倾斜,看向里面,里面有娟秀的两个字:孟芝。
白兰卿眼看着他的瞳孔不断放大。
“这吊坠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老板为什么这么说,就不能是我的吗?”白兰卿道。
“这吊坠的主人叫孟芝,我认得她。算起来,她今年应该已有三十多了。”
“你认得孟芝?”白兰卿皱眉,眼看母亲的线索就在眼前,她激动的抓住了老板的胳膊。“关于这吊坠的主人你都知道些什么?”
“这……你又是她何人?”孟子乌显然十分犹豫。
“我并非是什么坏人,只是她对于我来说十分重要,这也是她给我的。如果你知道有关她的事情,还请您如实告诉我好吗?”白兰卿诚恳的眼神让孟子乌有些动容。
“沙岭国从开国皇帝开始就有圣医一族的存在,他们专门为皇室抓药和看病。但他们又不同于太医,他们无需被禁锢在宫里,而且皇上的药也都是由他们亲自采摘而来。圣医一族是世袭的,无论男女,谁是医术最好的,谁就是下一任的首领。但是也有破格进入的人。比如五年一次的选拔,优秀者可以破格加入圣医一族。现在圣医一族的首领是如今太医院的掌事孟天祥,而这孟芝便是他唯一的女儿。”
“十几年前,虽说那时候的孟芝只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却已经展现出了她极高的医术天赋。她的父亲孟天祥也表现出了对女儿的栽培之意,人们都说她定然是下一届的圣医首领。然而好景不长,就在某一天她却突然消失了,从此再无音讯。”他顿了顿。
“她消失前就没有一点征兆?”白兰卿提出了疑问。
“征兆……”孟子乌想了想,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若说有,好像也是有那么一件。这孟芝从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邻居,两家关系也十分要好。那家男孩的父亲在朝为官,男孩比孟芝大五六岁,非常照顾她。两家甚至都定了亲事。可是就在孟芝消失的前夕,他们两家却突然闹掰了。在孟芝消失后,那男孩更是上孟府闹了一番。走的时候更是扬言说他此生都要与这孟府不共戴天。这件事情被很多人都见到过,但是这其中的缘由谁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那后来呢?”
“后来那男孩家便举家搬走了,搬到了另一处去了。”
“算着下来,当年的男孩,如今也该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吧。”白兰卿道。
“没错。”孟子乌点点头,“他们家虽说是世家大族,但是到他父亲这一辈的时候已经没落了,他的父亲只是个六品的官员。而这个男孩却十分争气,不过三十岁就已经位列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你说的那个男孩…莫非是姓魏?”白兰卿瞪大了眼睛。
“没错,他就是如今的右丞相,魏信霖。”
白兰卿惊了,她没有想到母亲和魏信霖竟然有这样一层关系。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如此交好的两家老死不相往来?还有…魏信霖到底是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来杀她,还是怎样?她一头雾水,这些问题像是一团乱麻塞满了她的脑袋,她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