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鹊?
白兰卿突然想起来那日在伽蓝国的宫门口被婉妃那些人带头堵在宫门口的时候,白雯儿的身边的确好像是有个贴身宫女跟着。
她走进看了看那个脸上有些泪痕,头发也凌乱的少女。她的面容的确看起来很熟悉。
“你是白雯儿身边的贴身宫女?那这是……”白兰卿将目光转向了她架着的那个人。
“这是白雯儿?”
“是,三公主。二公主的胳膊受了很重的伤,已经疼昏过去了!”蓝鹊眼看白兰卿认出了她,眼泪马上又出来了。
白兰卿将视线转向白雯儿,她向前低着头,淡黄色的裙子也因为流出来的血液染出了深红一片。她的右胳膊上面被匕首拉开了很大一个口子,露出的白色玉臂上的肉有些皮开肉绽。
的确是受伤不轻,恐怕是这胳膊发炎引起的昏迷。
白兰卿看着蓝鹊看着她宛若看见了亲人一样,同月余前在宫门口尖酸刻薄的嘴脸截然不同。
苏凌霄看着白兰卿冷漠的样子,心里也猜到了几分。看来这三个人果然是从伽蓝国的宫里出来的人了。
“这里虽说是伽蓝国沙岭国和西域的交界地带,但是再往前就是我们沙岭国的国土,本将军乃是沙岭国的主将苏凌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沙岭国的国土,又是何意?”苏凌霄故作不知道他们的关系,道。
“苏将军…”蓝鹊猛然想起来这位便是那日在大殿之上看到来和亲的那位将军,“我家主子是伽蓝国的二公主。我是公主的贴身宫女蓝鹊,这位是宫里先皇的御前侍卫齐阡陌。我们一路被人从伽蓝国追杀到此,宫里有人想要我家公主的性命!求求将军看在两国联谊的份上,救救我们家公主吧!”蓝鹊声泪俱下。
“伽蓝国先皇的二公主,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再说了,就算这真的是伽蓝国的二公主,你都说了在被宫里的人追杀,本将军为何要管这等闲事?”苏凌霄冷冷道。
是苏凌霄没错了,从来不管闲事。白兰卿在一旁看了啧啧称赞,完全没有想到这其实是苏凌霄因为他们曾经欺负过她所以在报复。蓝鹊不知道苏凌霄就是白兰卿和亲的肃亲王,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但是眼见着苏凌霄不愿意帮他们,她便将目标转向白兰卿。
“三公主,求求您,跟苏将军商量一下吧。二公主真的伤势很重!要是再不及时治疗,恐怕……就念在你们是姐妹的份上,救救我们家公主吧!”蓝鹊哭道。
齐阡陌在一旁看着,却也并没有插嘴。之前在白武庸还活着的时候,三公主白兰卿的回来便让本来就平静的宫里兴起了一阵八卦之风。那时候他还没有见过白兰卿,却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些宫闱秘事。后来再见过白兰卿之后,他更是主动的了解了一些关于三公主的事情。他知道了更多关于白兰卿的事情,于是他能理解白兰卿现在的行为,就算是白兰卿不管,将白雯儿再补一刀,他都不觉得奇怪。
白兰卿看了一眼齐阡陌,他却没有丝毫反应。似乎是她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丝毫没有要阻拦她的意思。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兰卿的身上。苏凌霄在等白兰卿的一个态度,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蓝鹊眼见着苏凌霄没有要管闲事的意思,只得将希望全部压在白兰卿的身上。而齐阡陌,若是换作别人,他是一定要先护住白雯儿的,但是对方是白兰卿……那就另当别论了。他也很想知道,白兰卿到底要如何处理白雯儿。
白兰卿看着蓝鹊,又看了一眼昏迷不省人事的白雯儿。
白雯儿此刻十分狼狈。
脸上有逃跑时沾上的泥巴,脸上也因为逃命的原因比之前白兰卿在宫里见到她的时候消瘦了一圈,额头上也因为胳膊上伤口疼痛的原因渗出了一层汗珠。她的嘴唇惨白,整个人同她在白兰卿见她趾高气昂的那个感觉截然不同。
“疼,蓝鹊,我好疼…我好疼……”白雯儿无意识的低喃着,说着的时候还紧紧的捂着胸口。
“前面是沙岭国军营,这方圆数里可没有人家,先去军营吧。”半晌,白兰卿终于开口。
“谢谢三公主,谢谢三公主!”得到答复的蓝鹊激动道。
“本将不是你口中的什么三公主,本将是沙岭国李巡抚的儿子李澜,亦是沙岭国派去西北边境镇压贼寇的副将李澜。你说的人,不过是和本将相似罢了。若是到了军营,说错了话,那么……”白兰卿眼睛一眯,露出了危险的神色。
“休怪本将翻脸不认人。”
“是,奴婢知道了,李副将。”蓝鹊怯生生答道。
白兰卿说完那话之后,回头走到苏凌霄身边,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只是刚才看他的那一个眼神,苏凌霄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了。他让开了路,让蓝鹊搀扶着白雯儿过去了。齐阡陌紧随其后,过去的时候冲他点了点头。
“你都不问问我吗?”白兰卿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问苏凌霄。
“比起你见谁都容易忘记对方长什么样子来说,我从来就是过目不忘。”苏凌霄看着白兰卿道。
白兰卿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苏凌霄并不是不相信他们的身份,而是在等她的一个态度。
“如果你想把他们留在军营里,伽蓝国皇室的身份实在是太招摇。就按照他们撒谎说的那个身份来就是了。”苏凌霄道。
“对了,这个,你拿着。”苏凌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扔给白兰卿,白兰卿顺手接住,打开一闻,是一股好闻的药草味。具体是什么她没有闻出来,不像是伽蓝国生长的药草的味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闻到这药草味的时候她感觉突然神清气爽了。
“这是醒酒用的,比醒酒汤的功效要好很多,闻一闻就会好很多。我让你在军营里当副将是让你来给我带兵的,不是让你来给我喝酒的。”苏凌霄道。
“知道了!喝你点酒都要小气的不行,真是小气鬼!”白兰卿虽然心头一暖,但是她却没有说出来。
“君子不受嗟来之食,我用这个还你。”白兰卿将腰间的薄荷香囊拽了下来,丢给苏凌霄。
“这是我亲手调来做的,提神醒脑。里面还放了驱虫的药草,我亲测有效。就算是在草丛里待个一下午一晚上的,也不会有任何的困意,也不会有蚊虫的叮咬。别人还没有这个手艺呢。”白兰卿看苏凌霄拿在手里迟迟没有说话,以为他并不喜欢。倒也是,堂堂一个王爷,什么东西没见过啊,怎么可能稀罕她一香囊。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算了,你还是还我吧。你一个王爷,要什么没有。”说着白兰卿就要去拿他手里的香囊。
“怎么,送出去的东西还不到半天就要急着抢回来?君子知道不吃嗟来之食,难道不知道送人出去的礼物绝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吗?”苏凌霄灵巧的躲开了白兰卿的手,再一转身,腰上就系上了白兰卿给的香囊。
“再不回去,军营里的士兵们恐怕就要打着灯笼连夜来找我们了。”苏凌霄转身背过白兰卿去,走在前面道。
苏凌霄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能闻到一阵淡淡的薄荷清香,正是白兰卿身上的味道。就像…那天他吻上白兰卿的唇上的感觉。想到这里,他的心突然跳快了一拍,嘴角也不觉露出了微笑。
以前他在书上读过君子该是如竹如兰,他也喜欢这些淡雅的东西。因此在城外的王府门前他才会种上那一片竹林,就是为了修身养心。这些年他身上所挂着的香囊也一直都是兰草,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换掉。
他厌恶一切不受他所控制的变数。
直到遇见了白兰卿。
府前的竹林被砍掉了,如今他身上的香囊也换成了薄荷香囊。
但是他却并不讨厌这种变数,反而觉得,好像还不错。
“哇,你拿了别人的香囊都不夸一下吗?”白兰卿觉得自己好像亏了。她这可是自己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要知道一个手残党做一个香囊有多难啊。
“丑的真别致,一看就是你的做工。”苏凌霄毫不留情面的丢下一句。
“你说什么?!”
“做工粗糙,针脚不一,从未见过如此粗糙的香囊。”
白兰卿没有留意到,草丛里被人丢掉了一个做工精细的香囊。若是有心人捡起来闻一闻,还是好闻的兰草香味。
苏凌霄猜测的不错,等白兰卿和苏凌霄带着三个人回军营的时候,士兵们都已经喝的差不多了,有几个都要带头去找将军了,见到他们回来,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其中就有吴勋,他第一个跑到了白兰卿的面前,一把拉住白兰卿的胳膊就上下打量,确认她没有什么事情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去哪了?刚才喝酒回头就看不见你人了,现在是在交界处,更加危险,我还以为你……”他顿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和将军出了什么情况。”
“我没事,就是方才喝酒有些着急了,于是出去走走透透气,倒是让你担心了。”白兰卿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