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是做什么的?”苏凌霄提点道。
他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让白兰卿知道他就是肃亲王的身份,但是…他倒是好奇白兰卿到底是什么反应。
“哦哦,对。”白兰卿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大计。
“自然是来找本宫的夫君的!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话,本宫可一句都不承认啊。” 白兰卿火速与苏凌霄扯开距离,冲着马车上的轿子喊。
“那个相公啊,本宫和这个苏将军可是一点瓜葛都没有。天地良心,你可别听他瞎说!”
苏凌霄轻笑,“你这相公叫的倒是顺嘴的很。”
“闭嘴吧你!”白兰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他来纠缠她,她能犯得上出此下策吗?
可是她左等右等,轿子里还是没有声音,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里面没有人一样。没有人?白兰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马车前,一把拉开了帘子。
果然,里面空空如也。别说是人了,连个鬼影都没见。
里面不可能没有人啊,她刚刚分明还看见马夫和里面的人说话的。莫非……是刚才趁着她和马夫对峙的时候偷偷从后面的窗户跑了?
“王妃,”海棠此时看不下去了,她跑过来戳了戳白兰卿。
“肃亲王呢?刚才我和那马夫对峙的时候,那个劳什子肃亲王是不是从窗户跑了?”白兰卿气得牙痒痒。她长得就这么凶神恶煞吗,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跑。
“不是,方才那马夫冲着王妃挥下马鞭的时候,海棠看到…看到苏将军从轿子里飞出来救下王妃的。”海棠说出了事实。
白兰卿猛地扭头回去看苏凌霄。她的满脸错愕撞上了苏凌霄笑盈盈的双眼,电光火石之间,她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在伽蓝国的时候她的一番关于肃亲王联姻的言语唬不住他了,她也明白为什么他一个将军可以随意出入王府了,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出现让马夫如此惊恐的原因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就是肃亲王本人!
她费劲巴拉半天要找的那个人现在此时此刻就这样笑着看着她,那笑容在她的眼里格外刺眼,仿佛实在嘲笑她的愚蠢。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你是肃亲王?”她用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声音平静的问他。
“对,本王就是你要找的肃亲王,也是……你的相公。”苏凌霄道。他倒是很想看看白兰卿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会是什么个反应,但是她的反应平静的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苏将军,哦不,我该叫你高高在上的肃亲王。”白兰卿冷笑的走向他,“耍一个人好玩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凌霄皱眉。
“在伽蓝国的时候,婉妃那些人刁难我的时候你为我说话;我…我哥哥遇难的时候,你为他解围。就算我们不是朋友,但是我和哥哥也已经把你当作了朋友。你做的这些事情,我都以为你是个好人,起码不会是个落井下石的小人!可是没想到,和亲的对象竟然就是你!我知道这场联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罢了!可是…你连仪式都不肯给我么?”白兰卿轻笑。
“原以为只是你没有迎娶到心爱之人所以才这样,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就算是迎娶侧妃的时候,仪式也照样是有的。只有我,没有。连同皇城你都没有让我进去!你防着谁呢?”白兰卿顿了顿,喉咙的酸涩让她感觉说话都有些哽咽,委屈感涌上了心头,她定了定语气,继续说。
“你还逼迫我和我哥哥?我告诉你,我白兰卿,决不妥协,有本事冲我来便是!”她摘下大婚之日进王府的时候李管家给她说是正妃才能戴的风头钗子,拿在手里的时候那钗子顺着太阳的光亮熠熠生辉,让人看了好生挪不开眼睛。
这个时候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有些百姓也认出了是肃亲王,纷纷都躲得远远的,但也不妨碍他们围观吃瓜。
这钗子白兰卿从来没有戴过,今日想着毕竟是有求于人,所以才戴上的。可是没想到,自己想要有求于人想要抱大腿的人竟然是一直都在逼迫的人!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急。直接将钗子扔向了苏凌霄。他们两个人太近了,苏凌霄没有来得及躲开,被钗子正正砸在了胸口。他感到胸口一闷,一个金色的钗子便滚落在了他的脚下。
“你不愿意娶,我还不愿意嫁呢。我白兰卿,今日便在这里和你肃亲王一刀两断,全无瓜葛。”说完她便扬长而去,从头到尾,再也没看苏凌霄一眼。
她走的是那样的决绝,留下了一堆吃瓜群众和有些懵的苏凌霄。
“这个女人是谁,竟然敢这么豪横的和肃亲王说话!”一个妇人道。
“你们刚刚听见她说的话了吗,她竟然说要和肃亲王一刀两断!”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惊讶道。
“我想起来她是谁了!”突然一个男人一拍脑袋,“之前她和李管家来过我的店铺买过种子,说要回去种着吃。李管家叫她王妃,她是伽蓝国同肃亲王联姻的三公主白兰卿!”
“肃亲王竟然连饭都不给王妃吃啊,难怪这王妃要和王爷一刀两断呢。”其中一个女人咂了咂嘴。
“这王妃连象征正妃地位的风头钗都不要了,这是都不想做王妃了啊。”
“我看啊,王妃的意思是要休夫!”
老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听的一旁的竹九直来轰人,“都散了散了散了!”
关于她知道他就是肃亲王的身份这件事情他有过设想,可能她会惊讶,或者会没骨气的抱大腿。因为在他眼里,白兰卿和她哥哥一样本身就‘没骨气’。只要是给利益,他们便会和他做交易的。他正如他之前所说过的,他绝不会做亏本的生意。
伽蓝国和沙岭国的联姻本身就是交易,是没错。他将和安公主白兰卿安置在城外就是为了看看伽蓝国对待这场和亲到底有什么企图。作为一个摄政的王爷,他是没有做错的。这无疑是对于沙岭国来说最安全的做法。
可是…为什么在他听到白兰卿哽咽的质问他的时候,他的心有些不舒服。
还有…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她的背影和白无殇的重合在了一起。
他真的做错了吗?不,他怎么会做错?可是…为何心里如此难受?
苏凌霄握紧了手里的凤头钗。
“竹九。”
“主子,什么事情?”
“把李管家叫来,本王有事要问他。”
另一边发了脾气的白兰卿快步走着走着便放缓了脚步,想到刚才发的那一通脾气,觉得有些不值当。但是话也已经出口了,覆水难收。她算是把自己的生路直接给堵得死死的了。不仅伽蓝国那边有可能对她另有动作,她连现在唯一能抱大腿的人也直接给一刀两断没了。现下但凡是个有骨气的人都不会再来找她了,更别提人称活阎王的肃亲王苏凌霄了。要他低头,简直是开玩笑!早晚横竖都是一死了,唉。白兰卿在心里叹气,想来她这一辈子连个好看的小哥哥都没有看见呢。
哎?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
一个时辰后
城外肃亲王府
苏凌霄喜欢清净,在迎娶了两位侧妃之后便干脆在城外开辟了一片地方当作另一个王府。外面种了一片竹林,便显得格外幽静了。但是今天的王府,却和往日完全不一样。
门口的一大片竹林被人齐刷刷的砍掉了,露出了整个王府。王府里还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欢笑声。听起来多是年轻男人的声音,夹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那女人的小声宛如银铃一般,让听了的人无不驻足。
这可是肃亲王府。里面住的能是什么人?这个女人想来一定是加蓝国和亲来的王妃,不过这些男人是什么情况……路过的人有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有的则是快速走过,生怕惹上什么事端。
唯有一个人在门前驻足了许久,他站在左侧仅剩的一小片竹林前看着王府。他看了一眼门前光秃秃的空地,又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阵阵嬉笑声。他头上青筋都快出来了。
“咔嚓”他手下的竹子瞬间断成了两半。
一个站在门口听的路人也被他的声音吸引过去,这…这不是肃亲王本人吗?苏凌霄察觉到这人的目光,他一个眼神飞过去那人便慌不迭的跑路了。
吃瓜吃到本人的头上,还是这种八卦的瓜,总是没有好事的!还是脑袋要紧!
“这些人都是哪来的?”苏凌霄问。
“回王爷,是…王妃找来的唱歌跳舞的乐妓。”
“男人乐妓只有九楼才有吧。”苏凌霄。白兰卿竟然和九楼老板有瓜葛?
“哈哈哈哈,你真有趣。”里面女人银铃般的笑声又传了出来,苏凌霄的脸更黑了。
白兰卿啊白兰卿,原本只是以为你胆子大,没想到,你是都不要命了!
苏凌霄冷笑一声,推开了王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