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丞相府
“大人,这是您要的东西。”青衫将一封信给了正在下棋的魏信霖。
魏信霖接过信件,看了之后将信就着蜡烛烧了。
“果然如此。”在那日退朝之后魏信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本苏护去做西北边陲的副将已然是在他掌握之中的,没想到苏凌霄和苏遥臣竟然摆了他一道。在气愤之余,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问题就出在他选人的这一点。
苏凌霄这个人做事谨慎,绝对不会任用一个了解不多的人的,更何况是像副将这样极为重要的人。他一定会像他一样选十分信任的苏护去做的。然而他却选了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年轻小伙。这绝对不是苏凌霄的作风。
他不像是要任用这个人,换句话说,更像是看中了他的身份。一个,平日里没怎么有人注意,但是的确又突然做出了一些战绩的人。这个身份再合适不过了,将这个人替换下来,然后换上自己想要任用的人就是了。
有了这样的疑惑他便让青衫去李澜的老家走了一趟,发现在一周前他被几个陌生人给带出了家门,跟家里说的是同朋友游玩,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而他的家人也并没有因此而着急。仔细查下去,这些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丝毫都查不出什么了。魏信霖让青衫走了一趟那几个陌生人住的客栈,发现他们所用的钱是落安城流出去的钱币。
呵,能将几个人的线索摸得这样干净,况且李澜好歹也是一个巡抚的儿子,一个这么大的活人不见了家人却一点都不着急。那钱币还是来自落安城的。能做到这些的人,也就只有他苏凌霄了。
只是魏信霖有一件事情不明白,苏凌霄又是伪造身份又是将禁卫军统领抓起来,这样大费周章的,就只是为了将一个人安插进来,做此次西北边陲镇压贼寇的副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猛地,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人。
“青衫,这几日你派几个人盯着肃亲王。再派几个人盯着他城外的府邸,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进出。”
“是。”
那个女人来了沙岭国已经有些时日了,他虽然也不太相信一个女人能做出什么,但是…他总觉得这些事情之间是有联系的。
“还有,你传句话给苏护。既然陛下要让他去做这个禁卫军统领,那便好生做着。一切,按照本官同他说的做便是了。”魏信霖意味深长的笑了。
“是,大人。”青衫领命退了下去。
城外 肃亲王府
白兰卿走到王婆婆的门外,此时王婆婆的窗户正好开着,她坐在窗前的桌子前看着一封信,脸上一脸局促。
前几天她听说三公主真的上路拦了肃亲王的马车,还发了一通脾气。肃亲王倒也没有生气,反而是亲自来府上三公主,还将众人屏退和三公主说了好久的话。临走的时候,还特意留下了素日里三公主爱吃的零食。她将这些事情都写在了信里,飞鸽传书给了陆轻天。然而掐算着时间,麟如该服药的时间又快到了,回信却迟迟没来,正急得她不行今日才来到的。
她刚拿到这信就急忙拆开来看里面的药,然而里面的药只有一半的量,顿时让她的心凉了一半。麟如吃这个药的确管用,但是副作用也不小,那就是越来越依赖这个药,先前给她的那一小瓶子药她不到半个月就全部给麟如吃完了。她还得瞒着麟如,但是麟如的身子自己知道,昨天也开始问她大夫明明说他快好了,为什么有时候不吃大夫给的药就会难受。
他开始怀疑了,若是再不能混过去,恐怕…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为什么这次给的药这么少?那麟如呢,这可怎么办?王婆婆将药收回小药瓶之后,急忙看那信。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药只有七日量,七日内盯紧白兰卿,莫要出府半步。
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况且白兰卿出入自由,她又如何能阻挡得住白兰卿?她有些犯愁,点燃蜡烛要将那封信烧掉。
突然,她听到了白兰卿的咳嗽声。那信已经燃了三分之一,还差三分之二,然而显然是来不及了。她急忙将信放在脚下踩灭火,然后随手将未烧完的信塞在了床台毛线团子的竹筐下。急急的吹灭了蜡烛,调整了一下衣服,白兰卿正好进来。
王婆婆一脸惊讶,急忙起身。
“王妃怎么来了?”
“婆婆不用起来,坐着便是。”白兰卿皱眉,“奇怪,这空气里怎么一股蜡烛烧着的味道,方才婆婆是用蜡烛了吗?”
“啊是,”王婆婆的眼神躲闪了一下,“这不人老了,眼也不行了。刚才想要给李将军缝补个衣服,连线都看不清了,无奈只能点了蜡烛来看。穿好了便灭了,正巧被王妃赶上了。”
“婆婆年纪大了,这些事情教给下人做便是了。兰卿如今虽说过的并不是那么好,但是让婆婆颐养天年还是没有问题的。以后这样的小事,就不要婆婆亲自动手了。”
“紫鹃,你过来。”一个看着乖巧的丫头走了过来。
“婆婆,以后我就是替王妃来照顾您的丫头了,这些事情紫鹃来便是了。”说着她便要从桌子上拿起李将军的外衣来。
“放下!”结果还没有等她拿起来,就被王婆婆给呵斥了。她吓了一跳,衣服差点就要掉地上了,王婆婆眼疾手快接住了衣服,自己却差点跌倒,多亏了白兰卿扶了一把,这才没有摔到地上。
王婆婆竟然不顾自己就去抢那件衣服,而且拿在手里便死死的护着布袋的方向。
王婆婆也注意到了白兰卿看向自己的视线,她刚才将药瓶塞进了衣服的布袋。可不能被她看出来什么……
她将衣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塞在了自己身后,笑着说;“王妃一片好意婆婆心领了,只是这衣服的事情,以后还是老奴来就是了。将军素来对自己的东西十分在意,他的衣服也是一直老奴修补的。这…放在别人手里,终究老奴还是放心不下的。”
“刚才吓到这丫头了,真是不好意思啊。”王婆婆充满歉意的笑容,让白兰卿几乎差点都要忘了刚才面露凶相的真的是这个老妇人了。
王婆婆,绝对有问题!
“老奴就是个操心的命,本就是为了主子奔波的人。怎么还能老了老了变成主子了呢?更不要说让王妃再来派人伺候老奴了,老奴不习惯,也实在是……”
“我听说将军这两天身体又不太好了,要不让紫鹃去伺候将军吧。紫鹃心灵手巧,八面玲珑的,绝对会照顾好将军的。婆婆就好生歇息歇息。”白兰卿打断了王婆婆的话。
王婆婆怔了一下,明白这是非要她接下来的意思。
“那还是让紫鹃留在老奴身边吧。老奴看着这丫头也怪机灵的,打心眼里喜欢她。”
“如此,便甚好。”
白兰卿的目光围着屋子饶了一圈,最后锁定在了毛线团上。
“这才刚入秋没一会,婆婆就开始织起东西来了吗?”白兰卿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
“是啊,趁着现在白天的时间还长一些,赶紧织着些。王妃的手在伽蓝的时候冰天雪地冻坏了,一到冬天就容易关节疼,这些老奴都记得。所以,想要赶紧给王妃打出一副手护。将军上了年纪膝盖也是老毛病了,老奴心想今年就给将军再置办一套护膝。毛茸茸的,也能抗冻。”王婆婆道。
“婆婆,你真是有心了。以往您每年都会织,但如今您毕竟是上了年纪,以后还是买了便是,不要再费眼睛做这些事情了。”白兰卿道。
“这外面的终究比不上老奴织的好啊。”王婆婆笑道。
白兰卿伸手拿起来一个毛线团,却无意中看到了王婆婆紧张抠衣角的动作,心生狐疑,但是她也没有说什么,放下了毛线团。
“王妃,听说前几日王爷来府上看您。见面后,感觉怎么样?”王婆婆关切的问道。
“说来也怪,我见了才知道,原来王爷我在伽蓝国的时候就见过呢。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王爷就是王爷,现在知道了倒是有一番一见如故的感觉。”白兰卿道。
“那便好。”王婆婆笑道,“兰卿漂亮聪慧,怎么会不招人喜欢呢。”
“既然王爷喜欢兰卿,这住在城外的王府也不是个长久的事情,可有说过要将兰卿接回城里?”
“是有说过,只不过……婆婆也知道兰卿的性子,兰卿属实不愿意被束缚,也就拒绝王爷了。”王婆婆刚想说什么,却被白兰卿的一声打断了。
“哎呀,”白兰卿摸了一把手腕,着急的皱起了眉头。
“刚刚出来找王婆婆走的匆忙,竟然将手腕上的镯子丢了。那可是我最爱的一个镯子了,是将军之前送给兰卿作为奖励的那个淡青色玉镯。紫鹃,快帮本宫找找。”
“王妃,奴婢找了,这屋子里没有。”过了一会紫鹃回来道。
“这可怎么办啊,或许是掉在院子里了?”白兰卿皱眉,“婆婆,你知道那个镯子的,你同紫鹃帮我去院子里找一找吧。我在房间里在找找。”
“这……”王婆婆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