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
白兰卿从仓库里找完人参和雪莲又打包了一堆补血养气的草药给李麟如送去后,肚子便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她这才想起来忙到现在竟然都还没来得及吃饭。
“公主,气死我了!”去厨房拿吃的的海棠两手空空的回来了,头上和身上还有被人扯乱的痕迹。看的白兰卿的气一下子上头,她抓住海棠的手,问:“是谁干的?”
“公主,我没事,你先不要激动。”海棠见过白兰卿这个样子。
公主素来就是个理性的人,她在军营中就遵守军营的规矩,严格的对待自己比旁人还要严上三分。军中严厉禁止私斗,在公主初入军营的时候就算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她都一直遵守着这个军规,哪怕她的武功早已比那些人不知厉害了多少。
她记得那次是在公主还没有当上将军的时候有个不知死活的士兵想要轻薄她。她奋力躲闪,还是被那人撕下来了衣服上的胳膊,当公主来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她露在外面的半截胳膊,当即公主就以为那人已经轻薄了她。那是她第一次见公主红了眼。
她记得特别清楚,公主当场就一个枪花就将那人当场挑出去了三米远,若不是有个草垛在那挡了那人一下,那人早就命丧黄泉了。那个士兵在摔倒草垛上的时候就已经不省人事了,公主还想上去给他一枪,若不是她将公主拦住,可能公主真的能够杀了那人。
“公主我没有受伤,海棠是什么人啊,可是公主的贴身宫女,好歹也是从军营里摸爬滚打这好几年了,怎么可能有人能轻易欺负得了我呢。”说完海棠还故意伸出自己胳膊上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示意给她看。
白兰卿虽然被她逗的放松了一些,但是还是不忘将她前前后后翻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只是衣服和头发乱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去厨房随便拿些吃的吗,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白兰卿问道。
“本来我到了厨房只是想拿一些现成的糕点和小菜来着,结果却被那些个厨房的粗使婆子们给拦了下来。她们说我不说就拿是小偷!我压着性子心想或许是她们不知道缘由,于是给她们解释了我是王妃的丫鬟,来拿吃的,不用让厨子再做了,拿些现成的就行。谁知道她们却嘲笑我,说……”她突然声音小了下去,“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也不给我吃的,我一时气不过就和她们动手了。”
“但是公主,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是她们……”海棠急忙解释。
“战况如何?”白兰卿却打断了她,海棠诧异的抬头看她,发现她的目光里皆是柔和的神色,“我问你呢,愣什么神?要是连几个粗使婆子都打不过,可是给我丢人了昂。”
“放心吧公主,绝对没有给您丢人!”海棠的眼角湿润了一下,“在军营里吃的那么些干粮可不是白吃的!海棠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婆子们给打倒了,估计胳膊腿上的淤青没几天可是消不下去的!”
“那就好。”白兰卿被她逗得咯咯笑,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揍他。”白兰卿幽幽开口,“若想要在这个府里悠闲地待下去,看来约法三章还是很有必要的。今日太晚了,明日吧,明日我再一一讨回来!”白兰卿拉起海棠,“走,我们自食其力去。”
一个时辰后 现在
白兰卿和海棠再次回了厨房,地上一片狼藉,看来刚才的打架十分激烈。不过厨房里一个人也没有,如此一来白兰卿就不客气了。她带着海棠在厨房里一顿索取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白兰卿当先进来的院子,等海棠抱着一堆东西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白兰卿在院子里四处探索着,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还没等她问出口,就听见白兰卿说了句:“就这了!海棠,抱着柴火过来,今晚的饭有着落了。”
海棠不明所以的应声便抱着东西走了过去。接下来除了她帮白兰卿用木柴取火之后,便是眼巴巴的看着白兰卿利落的将剩下的木柴和从厨房里拿来切菜的案板临时组装成了一个切菜案台。然后将拿来的菜和肉利落的切好,放入支起来的大锅里,再加上她特制的火锅料!在下锅过了一会儿就有香味飘了出来。
“公主,好香啊,你做的是什么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啊?”海棠惊讶的问道,她从来没有见过公主会这种手艺的。
“我会的东西可多呢,怎么可能都让你知道了去,哈哈,坐等着吃就好了。”说着她便将盖子盖了上去。
白兰卿怎么可能告诉她,她是21世纪穿越过来的,因为在那时候就是个吃货,所以对这方面懂得多。这些话肯定是不能说的,那就只能随便找话给搪塞过去了。不过虽然这味道闻起来和自己之前在家做的差不多,但是她也是第一次尝试在外面用蔬菜制作,心里还是在敲鼓的。
估摸的时间差不多了,白兰卿揭开盖子,瞬间香味就飘散了出来。全心全意一心扑在自己做的火锅到底成不成功的白兰卿根本没有察觉到此时离她们不远的树上站着同样对火锅好奇的苏凌霄。
从白兰卿盖上盖子他就开始看,在做好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没有休息。从屋子里搬出几个凳子,又搭了一个临时的小桌子,还特意拿了两个好看的杯子,倒上水之后还放了几个透明的小东西。他观察到,应该是冰库里的冰块,她竟然连这也能找到?眼看着她喝了一口冰水,露出了舒爽的表情。
“海棠,你知道比夏天的冰水更好喝的是什么吗?”她突然问了一句奇怪的话。
“什么?”
“是秋天的冰水。”她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就一个字,爽!”
苏凌霄就站在树上看着她,他自己都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竟然一直站到了她再次揭开盖子。白兰卿揭开盖子尝了一口锅里的汤,那随之飘上来的香味竟然让他也有了想要尝一尝的欲望。
就在这个时候,白兰卿抬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白兰卿本身就皮肤白皙,原本在军营的时候太过于艰苦身上根本没有多余的赘肉,整个人除了炯炯有神的双眼,也就只有气质能在那里撑着了。回宫之后白兰卿吃喝都供上了,久而久之脸上也多了一点肉,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好看了许多。加上正值青春年少,她的脸简直是一种吹弹可破的感觉。
此时她一笑,露出了两个好看的酒窝。苏凌霄看着她的笑,心下没有来的跳快了几下。接着他便急忙错开了视线,那汤真的有那么好喝么?这个想法一出来他便觉得自己不对劲,自己怎么会想这些?!他不该有任何杂念的,于是他急忙跳下了树。因为心里有些乱,跳下来的时候动作虽然优雅,但是这个时候如果有人仔细看他的鞋子。那便会发现,他的鞋底全是粘着的树叶。就像是某人此时一团乱麻的心。
皇宫
“陛下。”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子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嗯,你回来了。”苏遥臣倒是对于男子突然出现一点都不诧异。
“陛下,属下刚才跟随肃亲王,发现在宫外他并没上轿子。他的侍卫竹九一人回了王府,而他则是一个人独自出城了。属下进一步跟在肃亲王后面,发现王爷去了城外的府邸。但是王爷并没有进去,反而是跳上了附近的一棵树。属下念及肃亲王武功高强,便没有敢跟的太近。只是从远处看着王爷好像是在看院子里的什么东西……”
“哦?你可看清了,皇叔没有进去,是在外面的?”苏遥臣问道。
“是,属下看清了,的确是这样的。王爷看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然后才离开的。离开后便回了城中王府的书房,再也没有出来。属下亲眼看着王爷进了书房便回来和陛下通报,可还要属下继续跟着?”
苏遥臣扑哧一声笑了,“不必了。朕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原本在朝堂上的一番对话,他以为让白兰卿同他和亲是个错误的选择。还想着如何给他们两个人制造些偶然的机会,让他们多了解了解对方。本以为会是个补天一般的大工程,没想到竟然在白兰卿来的第一天就将他这万年铁树一般的皇叔给勾了去。
暗卫不知道他的皇叔在看什么,他可知道一清二楚,他看的,定然是白兰卿。
“听闻你在进宫当暗卫之前在外面见过不少事情,那你可见过铁树开花?”突然苏遥臣问道。
暗卫愣了一下,开口:“属下见过铁树,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铁树开花。据属下曾听老人说铁树并非是不开花,只是没有合适的时宜,一旦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便会开出世界上最美的花朵。”
“合适的时宜吗……恐怕铁树开花的季节就快到了。”苏遥臣意味深长道。 清晨白兰卿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上了。
“海棠?”她看到院子里有个人影在收拾,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公主,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啊?昨晚上睡得晚,怎么不多睡一会呢?”海棠回过头来问道。
“没事,睡这些个时辰就够了。放在军营里,这个时辰早就得起来练功了。”
“可是公主,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在军营里面了,公主也不用这么辛苦自己了。公主还是回去再睡一会儿吧。”海棠笑着说。
白兰卿摇了摇头,“我也想睡个一觉到中午的懒觉,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切都太未知,武功放下容易,再想要拿起来就难了。所以,每天的练功都不能落下。
“什么什么时候?”海棠没有听明白。
白兰卿没有做过多解释,只是径直走到海棠前拿下了她手里的盘子。
“海棠,不要收拾了。会有人来收拾的。”
海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说不会有人来收拾的。昨天这府上上下下的仆从的态度她都已经看在眼里了,摆明就没有把公主放在眼里的,此时又怎么会有人来收拾呢。但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婉转的说这样的话。
“公主,还是海棠收拾吧。”终究她还是没有说得出口,便要俯身继续收拾。
岂料白兰卿直接将她手中的东西再次夺了过来,扔在了一旁,然后将她整个人一把扶了起来。还未等海棠站直,白兰卿便给了她一个眼神。
“我说有人会来收拾就会有人来收拾,诺,这不就是吗?”
海棠顺着白兰卿眼神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正巧看到向这边走来两个丫鬟。
她们见了白兰卿微微行了一个礼,“公主,李管家在大厅有事让您过去一趟。”
“好,本宫知道了。”白兰卿点点头,跟了上去。
大厅的前面有个小走廊,白兰卿快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听到了训斥声。
越往大厅走,声音越清晰,是李管家的声音。
只听他大声的说,“王府养了你们是做什么的?吃白饭的吗?连个厨房都看不过来,干脆你们以后也别留在王府了。直接滚蛋!”
他的声音极大,别说白兰卿已经在门口了,就算是在这长廊的另一端,想来也是听的清清楚楚的。接着便是几个人叩头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白兰卿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轻蔑的弧度。果然只能当个管家,杀鸡儆猴也只是这个力度罢了。还是让她来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杀鸡儆猴吧。
“李管家,我们错了!我们错了!以后我们绝对会看管好厨房的,绝对连一只苍蝇都不会让它飞进来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次吧!不要把我们赶出去!”在肃亲王府里的赏银多是一方面,主要是她们签下的都是卖身契,如果被赶出去了,很有可能就会被转手到做苦力的地方。若是有几分姿色的,那便是去烟花之地了!
“咳咳,”白兰卿故意发出声响,走了进来。
“公主来了,老奴在训下人,一时没有注意,还望公主见谅。”李管家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像是没有想到白兰卿会在此时出现一样,就好像不是他叫白兰卿过来的一样。
“没事,你训你的,本宫在一旁看着便是了。正好倒叫本宫看看,沙岭国的肃亲王府的管家平日里都是如何训下人的。”白兰卿不温不火的说弯便坐在了椅子上,果真一句话不说,像个台下的观众。
“那请公主稍等片刻,老奴这便完事。”他笑眯眯的说道,虽然语气里都是谦卑,但是称呼和行动上并未有丝毫的谦卑,就连那个笑容也是十分十的假。
“想要老奴放过你们?昨天厨房里少了那么些东西,甚至连从宫里运来给王爷的冰块都不翼而飞了。把你们赶出去,将你们的卖身契卖给别人都是便宜了你们!你们担待的起吗?”李管家回头又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这几个粗使婆子的脸上都挂了彩,不是青了黑眼圈就是肿了鼻子。三个人此时因为李管家的话都互相看,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真的怕李管家就真的会把自己给赶出去。
“李管家,是不是只要我们说出了是谁偷的,就可以放过我们了?”其中一个聪明些的粗使婆子终于明白了些李管家的意思,她瞪大那乌青的黑眼圈问道。
“看你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了,若是真的,你的请求我可以考虑。”
那粗使婆子立刻就明白了管家的意思,她立刻毫不犹豫地就指向白兰卿身边的海棠。
“是她!李管家,就是她!昨天晚上冲进厨房,不由分说便将我们三个人打伤,趁着我们去疗伤的时候便溜进厨房偷走了那些东西!”
“对!没错,就是她!”
“李管家,我也可以作证!”
另外两个粗使婆子也都纷纷指着海棠说道,她们的眼睛始终都停留在李管家的身上,全无白兰卿的身影。此时指认出了海棠,更像是一个刁回了主人扔出骨头的狗,此时摇着尾巴看着李管家等待着赏赐。
白兰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对她们这种行为不屑一顾。
“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们现在所指认的可是和安公主身边的大丫鬟海棠!想清楚了再说!”李管家这话说的虽然威严,但是却一点要责罚她们的意思都没有,她们终于明白了李管家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于是三个人便一口咬定就是海棠所作。
“海棠姑娘,她们三个人说的是实话吗?昨天晚上真的是你袭击了她们三个人,并将厨房中的冰块等东西偷走的吗?”李管家终于进入了正题。
“昨天晚上根本没有饭菜送到我家公主的房间,我去厨房找吃的。她们就来阻拦我,还对我家公主口出狂言,我推搡了她们有什么不可?”海棠生气道。
“是这样的吗?”李管家望向三人,三人皆点了点头。
“那这便是……”李管家将头转向了海棠,“海棠姑娘的不对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在这肃亲王府自然也有肃亲王府中的规定。比如,过了吃饭的时候,便是没有饭了。就算是和安公主,也不能例外的吧。”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还不忘末了看了白兰卿一眼,白兰卿冷笑了一下。
“所以,李管家想要如何处置这件事情?”一旁看了半天的白兰卿开口道。
“海棠是和安公主您的陪嫁丫头,按理说应该是由您来处理的,但是现在是在王府。王爷不在,那便是由老奴代为管理了。偷盗者,历来是处以重罚的,但是海棠是您的丫鬟,念在又是初犯,所以可以减刑,鞭刑十鞭即可。您意下如何?”李管家拍了拍手,便有两个壮汉手持辫子走了进来。
这压根就是早就已经铁板上订好了的事情,不过是给她走个过场。
“李管家刚才说了那么多,本宫觉得有一句说的特别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李管家,你觉得这国法是何人制定,是为了什么?”
李管家显然没有想到白兰卿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答:“国法自然是由当今圣上所制定,为了更好的治理沙岭国而存在。”
“那么家法呢,又是一家之中的谁来指定,是为了什么?”白兰卿仍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是一家中身份地位最尊贵的人,是为了更好的治理整个家族。”李管家也毫不犹豫地说了。
“那么肃亲王府呢?难道不是王爷制定的,为了更好管理肃亲王府的吗?”白兰卿反问道。
还不等李管家开口,白兰卿便继续用凌厉的语气说了下去:“这王府中除了王爷,最尊贵的人就是王妃。王爷常年在外,府中的大小事务本来就该是由王妃操持。本宫是肃亲王明媒正娶两国联姻的正妃!府中所定下的规矩也是要为了本宫更好管理王府制定的!李管家,你要认清自己的地位。在本宫没有来之前,的确是由你来代为管理这王府,并不是说你就可以鸠占鹊巢,这王府就是你的了。”
“公主何来此言,老奴一直对王爷忠心耿耿,从未想过……”李管家连忙鸡头白脸的去解释。
“从未?你的行动倒是和你说的截然不同啊。从本宫来的第一天,这府上上上下下就没有将本宫放在眼里!这如今倒是连饭点都是由你定了?李管家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位么?那本宫的位置让给你来坐可好啊?”
“不不不,老奴……”李管家被白兰卿的话噎的一愣一愣的,脸涨的通红。
怎奈白兰卿依旧咄咄逼人,根本没有想过要放过他,“本宫告诉你们,本宫是你们沙岭国肃亲王明媒正娶的正宫王妃!你们可以不把本宫放在眼里,甚至可以不把本宫身后的伽蓝国放在眼里!但是你们要知道,就算是你们当中地位最高的,本宫要想杀了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而本宫是绝对不会为此付出任何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