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这话的时候,楚卿的心都提了起来,她希望不是秦殇,可是她的心中却早已经有了预感。
那人并没有回答楚卿的话,而是陷入了深深地恐惧中,过去几年的时间了,他都还没从那场阴影中走出来,可见当时的场景有多么的可怕。
他语无伦次的说道:
“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是怪物,是疯子。”
“他羞辱我父亲,他亲手斩下我娘亲和我妹妹的头颅,他当着我父亲的面做的这一切,因为他说我父亲没有教导好我。”
“他是个疯子,是个疯子。”
多年的噩梦被人提起,这人的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
“他是谁?”
楚卿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低吼道:
“他,是谁?”
“是秦殇,是秦殇,他就是当年的那个北凉皇子原挚。”
“叮!”
当这人说出秦殇名字的时候,楚卿感觉自己脑中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她久久都没有出声,只是端坐在那里。
她的脑中全是自己和秦殇相处的画面,有现在的,有以前的,还有小时候的。
原来她和秦殇小时候便已经认识了,难怪去别院的时候,他的神情那么的奇怪,因为他也曾经在那里住过。
他就是那个北凉皇子了啊。
所以,以前他会说她对他有恩,原来是因为这样。
“哈哈,哈哈哈……”
楚卿忽然笑了起来。
虽然她在笑着,但是眼中却看不到半分的笑意,懊恼,生气,心疼……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人看不真切。
安国公还是第一次看到楚卿如此的失态,他正想要说什么,楚卿却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缓缓开口道:
“白霜,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公主。”
白霜担忧的看了楚卿一眼,赶紧去办了。
那人大声的嚷嚷着,直接被白霜堵住了嘴给拖了下去。
他一走,厅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楚卿坐在上首,看着门口的方向久久都没有反应。
最后,还是安国公忍不住道:
“公主,现在要怎么办?”
说实话,当他猜到秦殇就是北凉皇子的时候,他都觉得不可思议和震惊。
一个敌国的皇子竟然在京城中潜伏多年还没有人察觉,而且,秦殇如今还坐上了高位。
听到安国公的话,楚卿仿佛才会过神来一般,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此事先不要张扬,本宫先好好想想。”
安国公闻言点了点头,但是却说道:
“公主,还是先发急令将秦殇召回来吧,再不济也要让皇上知道此事。”
“……让本宫再想想。”
楚卿此时的脑子都快要炸了。
虽然猜到是一回事,但是真正的发生了又是另外一回事,此刻,她需要好好的捋一捋。
安国公想了一下也没有再逼迫楚卿,行了一礼先告辞了。
他走后,楚卿一个人在位置上坐了许久,她此时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分析那些事情。
为什么之前一直查北凉皇子都没有消息,现在却突然就有了消息。
一切感觉是那么的巧合。
她已经集中不了精力去想这些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秦殇和自己相处的那些画面。
那人一副强势却又故作谦卑的样子,那一声声的公主,那一声声的下臣。
还有,他们之间的承诺。
他说要娶她的。
难怪,她让他以后过田园生活,他不应承,原本以为他是舍不得权势,结果竟然是这样。
他吃了那么多的苦,必然想要报复回来吧。
这是他们西楚欠他的。
那么,他对自己呢?
是真心的吗?
他是真的喜欢自己?
还是只因为自己是长公主?
楚卿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炸了,她不知道一个人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白竹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公主,您吃点东西吧,您都坐了一天了。”
楚卿听到这话,陡然回过神来,看向外面。
果然,之前是朝阳初生,如今却已经日落黄昏,她竟然就这样坐了一天,她却无所察觉。
“公主,别难过,一切等秦大人回来再说,奴婢相信秦大人不是那样的人,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白竹不知道该怎么宽慰楚卿,只能胡乱的说着。
刚刚,她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全都懵了。
秦大人不是出生市井吗?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北凉的皇子呢?
白竹的话让楚卿勉强提起了一些净胜,她努力的笑了笑:
“对,本宫要听他亲口对本宫说。”
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
“把吃的端来。”
听到她终于肯吃东西了,白竹喜极而泣,赶紧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吃食端了上来。
楚卿此时一点胃口都没有,可是她却强迫自己在吃着东西。
那些美味的佳肴在她嘴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味道,她面无表情的吃着东西,比以前吃的都要认真。
本来,公主愿意吃东西是一件好事,白竹觉得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楚卿这样子,她只觉得心里无比的难过。
“公主……”
她一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 而且还是止不住的那种。
楚卿头也不抬机械的说道:
“哭什么?”
白竹闻言擦了擦眼泪,她也不想哭,但是这眼泪就是忍不住。
她看到这样的楚卿感觉到难过,说不出的那种难过。
看她添了一碗又一碗的饭,白竹实在看不下去了,也顾不上尊卑了,上前按住了楚卿的手。
“公主,别吃了。”
“您已经吃了很多了,等会儿您会不舒服的。”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到楚卿“哇”的一声,她将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公主!”
白竹吓坏了,正要喊人请太医,楚卿却抓住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本宫无事。”
“公主!”
白竹还想说什么,楚卿却示意她给自己倒点水,白竹赶紧奉上了茶,楚卿正要喝,此时惊蛰却匆匆的进来,一脸的严肃。
“公主 ,出事了。”
此时,楚卿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这样的话,可是,现实却容不得她逃避。
她抬了抬眼皮问道:
“出了何事?”
“八百里急报,秦殇刺伤了皇上叛逃了,他乃北凉三皇子,如今北凉和南越大军压境。”
“当!”
一身脆响,楚卿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摔了一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