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道：“为什么就切这么一小块？”
乔姒一愣。
顾靳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是觉得不够吃吗？
但她还是解释道：“我以为我们俩肯定吃不完，所以准备把剩下的带回去给佣人们吃。”
顾靳年冷冷道：“这是我买给你的。”
她知道啊，但是这和她说的上一句话有什么关系？
乔姒不知道的是，这个蛋糕可是一向日理万机的顾总，第一次屈尊纡贵，亲手制作的。
所以从最开始，她表露出嫌弃的那一瞬间开始，顾总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现在看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然还准备把蛋糕分给佣人……
顾靳年的声音听起来冷得像是蒙了一层冰霜。
“吃不完就扔了。”
说完，他也不去看乔姒的脸色，兀自按下点餐铃，就去看菜谱了。
乔姒还陷在迷惑之中，有些不知所措。
到现在，她也没懂顾靳年这没头没尾地，生的是哪门子气。
算了，看在今天自己过生日的份上，先不跟他计较。
服务生很快来到了包间内，顾靳年垂眸点餐。
听他对菜谱的熟悉程度，乔姒猜他应该来过这里很多次了。
只是不知道，在今天以前，他都是带谁一起来的呢……
乔姒闷着头吃蛋糕，心头却有些沉坠坠的。
明明是香甜柔软的蛋糕，吃到嘴里，也变得没滋没味起来。
这样的走神一直延续到那位服务生走远，乔姒才猛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刚刚吃蛋糕之前，她好像忘记许愿了。
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漏了这么个重要环节。
乔姒小时候过生日，父母总告诉她，生日那天，许的愿是最灵验的。
因此她每年最期盼的就是许愿的时候。
神奇的是，每次她许完愿望，想要的礼物总能真的到达她的手里。
虽然知道是父母偷偷帮她完成了愿望，但这份美好和期待，还是一直令她向往。
只是自从嫁给了顾靳年，她都快忘了那种感觉。
不过，她走神不说，顾靳年怎么也没记得提醒她？
乔姒这么想着，下意识就瞄了顾靳年一眼。
顾靳年被她看得奇怪，皱眉道：“怎么了？”
“我好像忘记许愿了。”
“……”顾靳年有些无语道：“那就许啊，看着我干什么。”
和乔姒不同，他从小和父母便不怎么亲近，也没怎么好好过过生日。
等到长大后，他更是懒得在毫无实际意义的生日上花费时间，也从来不相信这种玄而又玄的所谓生日愿望。
就连帮人过生日，这也是头一遭。
因此，对于乔姒的懊恼，他完全没法理解。
没有在顾靳年那里得到安慰，乔姒只好叹口气，把面前那块已经破损不堪的蛋糕给摆正。
没有蜡烛，就这么凑活着吧。
她本来已经闭上了眼睛，想了想，还是对顾靳年道：“你帮我关下灯。”
顾靳年明显有些不耐。
但乔姒还是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期待，还有像小女孩一样烂漫的光彩。
或许是被那眼神给看得生出了些许心软，顾靳年一句“麻烦”明明已经到了嘴边，还是被他咽下了。
在乔姒的注目下，他还是伸出手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
一瞬间，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只有一道微弱的光亮，穿过门缝，笔直地投注在了乔姒的身上。
在那柔和的光芒之下，乔姒的脸廓，绒发和睫毛都被晕染出一片光环。
温柔，神秘又恬静。
连顾靳年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那逐渐放慢的呼吸，和再也挪不开的目光。
乔姒轻声说了句谢谢，而后闭上了眼睛。
……
等到灯光重新亮起，乔姒对着顾靳年道：“可以让服务生上菜了。”
不管怎么说，她都虔诚地许下了自己的心愿。
至于能否实现，那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顾靳年却没有急着去叫服务生，反而转头看向了乔姒。
“你刚刚许的，是什么愿望？”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听起来倒是柔和了些。
乔姒一愣，有些没料到他会这样问。
她想起之前，厉爵也问过她类似的问题。
“我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和我在乎的人都能平安，健康。”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能在新的一年，更好地掌握乔氏的事务，多为我爸分担一点。”
说完，她笑了笑：“都是些很普通的愿望，也没什么好提的。”
乔姒倒是没有对顾靳年说谎。
但是在她对他讲到的那些愿望之外，还有一句，她却没有说出口。
她希望，新的一年里，她和顾靳年能够稍微走近彼此一些。
乔姒倒不至于傻傻地奢望如何被宠爱，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是她接下来要相伴一生的丈夫。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能亲近些许，无论是对顾氏、乔氏还是他们自己，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乔姒说服自己，许下这个愿望是出于理性。
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却分明涌动着更为隐蔽的某种情绪。
听了她的愿望，顾靳年勾起唇，有些嘲讽地一笑。
“你还真是够贪心的。”
他像是在嘲笑乔姒会相信生日愿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又像是在嘲笑她的愿望太过宏大。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乔姒莫名有些心虚。
她懊恼地反驳道：“我不是贪心，因为我真正在乎的，其实也没有多少人。”
她一边说，一边像是为自己证言似的数道：“我爸，我妈，我的朋友，还有……”
说到这里，她突然一怔，停顿了下来。
“还有什么？”
顾靳年幽沉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底。
哪怕一点点悸动的情绪，在他的目光下，都将无所遁形。
乔姒咬了咬唇，声音有些缥缈。
“还有，我的……爱人。”
爱人，可以是名义上的婚姻对象。
也可以指自己爱的人。
乔姒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故意选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词。
但是她能看得出来，顾靳年的眼底，在她说出那个词之后，突然窜起了一丝丝晦暗的火光。
这是生气，还是开心？
她无从判定。
而与乔姒的迷茫不同，顾靳年内心却陡然多了几分笃定。
虽然未必是他想看到的结局，但也绝对不会是其他的结局。
她名义上，身份上一辈子的伴侣，都会且只会是他。
而她曾经爱过的人，早就“死”在那场车祸之中。
这一点无论如何时过境迁，都不会再有分毫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