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住她的那个声音有些耳熟。
还没等乔姒想起是谁，那人已经袅袅婷婷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一如既往的精致打扮，一直武装到了指尖亮晶晶的洋红色指甲油上。
乔姒扯出一个不太真心的笑容，对她道：“你好，钱小姐。”
她和这位钱氏集团的千金并没有太多交集，上次沙龙上钱曼语主动找她搭讪，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而自从沙龙一别，两人之间更是再也没有过任何联系。
虽然上次乔姒在沙龙上被人使绊子的事没有查出结果，但在得知那次沙龙是钱氏主导举办之后，她对钱曼语就多多少少有了点防备心。
据说，这次的晚宴同样是钱氏做东，也因此才能选择这个酒店举办。
这两年，钱氏实力大涨，并且频频在陵城商界抢着出头，乔姒有些担心这次，他们也来者不善。
当然，这些都只是她的内心揣测，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因此，乔姒主动对钱曼语伸出了手。
钱曼语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低声笑了声。
“这么久不见，乔小姐看起来越发有气场了，刚刚我看背影差点不敢认。”
乔姒客气道：“钱小姐看起来气色也更好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虚假客套了一番，钱曼语拿了杯鸡尾酒递给她。
“我想和乔小姐单独聊一聊，乔小姐可否跟我去个清净点儿的地方？”
乔姒接过酒杯，没有明着拒绝：“不知道钱小姐想谈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聊聊之前那次沙龙的事，乔小姐那次可是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正好我也发现了一些乔小姐或许关心的事情……比如说，乔小姐上台前，好像被人故意绊了一脚？”
钱曼语自己也拿了杯酒，举在半空中微微地摇晃着。
乔姒抿了抿唇。
原本她是不想和钱曼语有过多牵扯的，但是如果涉及到上次沙龙事件大的话，她又的确很想去听一听。
脑海中纠结了一瞬，她道：“好，我现在就跟你去。”
钱曼语便又拿酒杯往顾靳年那举了举：“顾先生觉得呢？”
“都说顾先生最近和乔小姐好的蜜里调油，不知道顾先生会不会怨恨我带走乔小姐一会儿？”
顾靳年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请便。”
听到他的回答，钱曼语的笑容愈发明艳了起来。
她转过身，当先往侧门的方向走：“好，那乔小姐请跟我来。”
乔姒叹了口气，发现周围有好几个人都在偷偷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便索性跟在了钱曼语的身后，走了出去。
钱曼语显然对这个酒店的构造十分熟悉，从侧门出去后，她在阳台上拐了个弯，便带乔姒来到了一个挺大的水池旁。
这是一个半露天的广场，除了中间的大水池之外，周围还有遮阳伞和桌椅。
“如果是天热的时候，这里的游泳池就会开放，可惜现在入冬了，因此倒也是少了一份玩乐的趣味。”
钱曼语一边说着，一边在椅子上随意地坐下。
乔姒并没有心情跟她在这有一句没一句地打太极。
因此，她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说要和我聊的是什么？”
钱曼语不急不忙地喝了口酒，这才道：“别急嘛，坐下，我们慢慢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乔姒冷淡道：“快点说吧，之前在沙龙上对我下绊子的人是谁？”
钱曼语倒也不是很在意她这明显有些不耐烦的神色，悠悠地看着她道：“不巧——”
“正是在下。”
夜色下，她那沾染了酒色的红唇，让乔姒看着觉得有些刺目。
“你说什么？”她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钱曼语道：“是你做的？”
虽然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乔姒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敢直接承认。
一时间，乔姒都不知道应该夸她敢作敢当，还是骂她脸皮太厚了。
钱曼语显然没有放过她眼里转瞬即逝的诧异，站起身逼近她道：“怎么，你是不是很恨我？”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乔姒的眼睛，这让乔姒多多少少有些不适。
乔姒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不想说假话，我的确挺恨你的。”
那次商业沙龙，是她决定回乔氏工作后第一次参加业内活动，对她来说很重要。
可是那却几乎被钱曼语给搞砸了。
在众目睽睽下，和一堆残羹冷炙一起，浑身脏污地趴在地上……
这让乔姒久久难以释怀。
如果不是她当时憋着一口气，强撑着情绪走上了台，硬是将发言说完的话，她也不敢想象第二天自己的名声会臭到什么地步。
所以，她也不忌惮把真实想法告诉钱曼语。
听了她说的话，钱曼语却勾起了唇，露出一个乔姒看不懂的笑容来。
“说起来，我还真是后悔，当初对你还是下轻了手。”
她脸上的笑容称得上恬静，嘴里说出的字字句句却阴狠至极。
“毕竟，如果当初那只高脚杯划伤的不是你的手而是脸，你怕是早就哭着跑了吧。”
“这样的话，也不会让你还有机会走上台，害我一番计较，最终却是为你的扬名做了嫁衣裳。”
夜晚的凉风一吹，将那时的屈辱和恨意也重新带上了乔姒的心头。
“是啊。”
她猛然抬起头，毫不示弱地迎上了钱曼语的目光。
“人的境遇就是这样难以捉摸，所以说做人不要做太绝，否则最后落下个什么样的下场，谁也说不清。”
“你说，是不是这样？”
“不要做太绝？”钱曼语摇了摇头，轻声叹息道：“这句话只适用于你这样在千娇百宠中长大的女孩子罢了。”
还没等乔姒明白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钱曼语就自怜地托起了自己一侧的下巴。
“像我这样不受待见的，只知道如果不抓紧每一次的机会做到极致，之后就只能受人拿捏罢了。”
什么不受待见？
乔姒皱起眉看着钱曼语，她是喝醉了吗？
要知道，钱氏虽然比不上乔氏集团的规模，但是在行业内也是屈指可数的大拿，最近几年更是发展得如火如荼。
作为钱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她的语气里的自怜自艾是怎么回事？
钱总裁总不可能亏待自己唯一的亲女儿吧。
乔姒便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钱曼语略带怨憎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轻轻一扫，答道：“你当然不懂。”
“你果然和她说的一样，万事都以自我为中心，一点同理心也没有。”
“她？”
乔姒敏锐地抓住这个字眼。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