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月棠又出院了。
她躺在迈巴赫的后座上,头上还裹着纱布。
查黑袍男人没查出个名堂,反倒是让秘书怀疑,她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这对谢月棠来说,是奇耻大辱。
“你是去买什么了吗?”
开车的沈南远,猛地想起,在谢月棠撞破额头之前,他原本打算。
“是,我看见有卖糖葫芦的,所以想给你买两串。”
他知道谢月棠的胃,被谢母养得娇贵,所以平日里很少让她吃些不干净的小摊。
“为什么突然想着买糖葫芦?”
谢月棠很不解。
等待红灯的时候,沈南远回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不是你跟我说,你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糖葫芦吗?”
即便他没有办法参与,谢月棠幼年时刻,但那天雨夜里,她说的一切,他都记住了。
包括她小时候喜欢玩什么,喜欢吃什么。
所以,在看到冰糖葫芦这种俏似她曾经纪国食物的产品,他想买给她,让她尝尝不同。
稍稍回忆一下童年。
只不过,他就下车那么几分钟,回头谢月棠就把额头给碰出血了。
真是眼前离不开人。
听到他回答,谢月棠一愣。
她以前确实很喜欢冰糖葫芦,那种甜到掉牙,又酸得皱眉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她总能骗她娘,说就去门口买串糖葫芦。
然后溜出家门,在外面玩一圈,再抓一串糖葫芦回家。
她娘明明知道,但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嬉骂她走得慢。
但长大后,去了边塞,她就没了吃甜食的机会。
就连饿肚子,吃雪花都是常有的事情。
之后班师回朝,她连享受京城繁华,都没来得及享受,莫名其妙地嗝屁了。
到了现代,那好吃的甜食太多了,她哪里还能记起一个其貌不扬的冰糖葫芦?
不如说,想吃的不是糖葫芦,而是想见她亲娘。
越想,喉咙泛上一股酸涩,胸腔里满满的感动。
谢月棠红了鼻子,着实没想到,沈南远竟然记得这么多小细节。
“那糖葫芦呢?”
“……”
沈南远沉默了半秒,糖葫芦在他急着抱人的时候,早就不知道甩飞到哪里去了。
“我现在带你去买,买最多的,最好的。”
谢月棠破涕而笑,“算了吧,也不是那么很想吃。”
“不行,既然说了,就要给你买到。”
沈南远不依,这是关于他尊严的问题。
迈巴赫掉头转向,回到了卖糖葫芦的小摊。
太子爷一出手,就豪气地把小摊给包下来了。
摊贩笑眯了眼,麻溜打包,把不值钱的糖葫芦放到值钱的迈巴赫上。
车内空间都要被糖葫芦挤满了,谢月棠闻着空气中甜腻的香味,扯了根糖葫芦,撕掉外面保鲜膜。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戳到了沈南远薄唇上,让太子爷威风凛凛的形象,荡然无存。
沈南远下意识地咬了口,淡色的唇上沾满了红色糖霜,变得诱人起来。
这一幕反差感太强,周围的路人忍不住驻足,小声亢奋地嗷嚎起来。
“帅哥和美女!没想到竟然有人吃糖葫芦,也可以如此色禽!”
“西装革履,豪车霸总,和幼稚糖葫芦,啊啊啊,我先冲为敬。”
“看见车上的美女了吗,终于明白风情万种描述的什么样的人了,两人绝配啊。”
“是我等肖想不起的人,以前的梦中情人也不过如此,今日做梦素材有了!”
谢月棠咬着糖葫芦,歪着头笑看,沈南远被围观。
太子爷见多了大场面,荣辱不惊,只是刮了下她的鼻头出气,折身上了车。
周围的夸赞的声音还没起来,就只能看到一溜的尾气,美女和帅哥都扬长而去了。
人群中后知后觉,才有人认出,刚才竟然是怪力少女和太子爷!
顿时,大伙更沸腾了。
车上,沈南远问:“故意害我?”
谢月棠笑眯了眼,一脸正直道:“哪有,我就是想让你尝尝糖葫芦好不好吃。”
“我把好吃第一口给你,你怎么能说我呢!”
沈南远悟了,她是近墨者黑,跟着他学坏了。
以前,她可是断然干不出这种事来的。
“嗯,那我奖赏你,回去我‘仔细品尝’,保证给你弄出来个‘尝后感’。”
太子爷仗着谢月棠在后座,看不见他脸上的坏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谢月棠头皮一紧,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还来不及细想,就被沈南远带回了公寓。
门锁一落,沈南远露出了獠牙。
镇国将军大感不妙,可跑路已经来不及。
最后被镇压在床,被狠狠“品尝”了干净。
焉儿坏的太子爷,还道貌岸然地说。
这还是念及着她受伤了,特意放轻了手。
天知道,他已经憋了多久。
谢月棠眼角挂泪,面色薄红,一脚把矜贵的太子爷踹下了床。
怒骂:你不当人!
两人闹腾了一番,冰糖葫芦撒了一地,满屋子都是飘香的甜味,像极了童话里的糖果屋。
谢月棠坐在窗台边,吃了一串又一串,酸酸甜甜地回想起曾经。
记忆从镇国将军府游荡了一圈,又跑想巍峨的纪国皇宫。
最后聚焦在没有人烟的冷宫里。
她好像……以前也想让小可怜尝尝糖葫芦的味道来着的?
世事无常,再多的愧疚,放在现在也于事无补。
沈南远抽走她手里的糖葫芦,“别吃了,吃多了小心明天起来牙疼。”
谢月棠猛地回神,扭头看向他。
幽黑的瞳仁,狭长的眼睛,与记忆里的质子形象重叠。
她恍惚地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沈南远就是小可怜呢?
荒唐的想法一冒出,就被她摁下。
怎么可能呢!
沈南远可是土生土长的现代人,和小可怜没有一点关联!
谢月棠摇了摇头,把胡思乱想甩掉。
沈南远注意到了她的出神,他只是眼眸沉了沉,余光扫了一眼,放着传国玉玺的床头柜,抿着唇没有深问。
“你买了那么多糖葫芦,我不加油吃,它们就要化了。”谢月棠佯装轻松地说。
“嗯……那就发下去好了。”
沈南远一锤定音,坚决不让谢月棠再毫无节制的吃糖了。
于是当天,沈氏集团员工,一人一串糖葫芦。
众人懵逼,不知所措:这、这是喜糖吗?
太子爷,不愧是你,够别出心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