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触摸,一开始让白狼抗拒不已。
可谢月棠是谁啊,称呼一句驯兽师也不过分。
在军营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动物,都是围绕着镇国将军转的。
三两下抚摸,就让白狼一个激灵。
冒光的眼神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人间仙境一般,完全没了反抗能力,只剩下愉悦的呼呼声。
没想到这个人类,按摩很有一把嘛。
这些食物,那就算是交换了。
看着它乖顺的模样,谢月棠评价了一句。
“还算有点儿良心。”
驯兽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养不熟的尽早打死,以免日后祸乱。
如此看来,小白眼狼还算知道什么是分寸。
唯一让谢月棠想不通的是,明明先前白狼看着都要饿死了的皮包骨模样,为什么出去会儿,又能猎杀来一堆兔子?
扮猪吃老虎?
她幽幽的视线扫了一眼沈南远,真是越看,越莫名觉得两个相像。
他们不知道的是,白狼确实快要饿死了,那群兔子是它最后的储备粮。
比起放在狼窝里发臭,引来其他猎食者,它倒是很大度的让它们多活一些日子。
等什么时候饿得受不了了,再大快朵颐一顿,反正那群兔子蠢,跑也跑不了多远。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棕兔子一眼看见它,就哆嗦个不停的原因了。
换成谁,看见灭族仇人站在面前,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人,谁不慌?
无意刨白狼母亲的坟,那也是母狼死了很久,气息淡了。那块地土壤松,让棕兔子下意识觉得可以挖洞逃出去。
只是,棕兔子确实是个蠢兔子,没能逃脱,反倒是踩中了催命符。
脑筋转得非常快的沈南远,已经猜出来龙去脉了,顿时明白为何当初兔子明明已经在陷阱边缘,还迟迟不进去。
恐怕是他陷进位置下得不好,白狼曾经在那片地转悠过,随后又被棕兔子闻见,所以才会想逃。
可就算知道了,那又如何?
现在他堂堂太子爷,被一只白狼打了脸,是不争的事实。
辛辛苦苦猎杀来的一只棕兔子没吃着,反倒是伤痕累累的白狼,捕捉回来一窝!
沈南远站在洞口,距离谢月棠比较远,灯火又昏暗,谢月棠没能看清楚他的黑脸。
至于他心情内部变化,更是不得而知了。
“南远,你在那儿傻站着做什么?外面风大,小心感冒了。”
谢月棠招呼着他进来,她自己都没察觉,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从“沈南远”全称,变成了更为亲密的“南远”。
闻言,沈南远挥散阴翳,弯腰提着兔子一家老小,进了里面。
看见一堆兔子,谢月棠对白狼战斗力再一次有了新的认知。
忍不住欣喜地蹭了蹭它毛茸茸,顿时将当初被它气到爆炸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镇国将军豁达,很多事情不会真的计较很久。
谁知,没长大的太子爷看见这一幕,醋意就涌了上来,戾气在眼眸里翻滚。
他都没享受过谢月棠的贴贴,凭什么白狼有?
沈南远愤愤地踢了一脚白狼,疼得它嗷呜一声。
这回,它学聪明了,知道谁的话语权最高。立马就委屈巴巴,用金黄的眼眸望着谢月棠,问她要说法。
见此,沈南远更加不满,也用幽黑的眼眸看着她。
两双眼睛重叠在一起,让她左右为难。
谢月棠一噎,她本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一面是才到手的宠物,一面是厮守一生的爱人。
她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大判官和调停者?
见她为难,沈南远到底还是舍不得真欺负她,只是把仇都算在了白狼身上。
“再不滚远点,火等下给你烧成秃子,被遗弃的宠物里面,丑八怪概率是最高的。”
“……”
谢月棠确实是个实打实的颜狗,但凡白狼丑点,她确实不一定带它走。
她低头一看,果不其然,篝火星子都已经沾上狼毛了。
看来沈南远对白狼,还是挺上心的嘛。
如此想着,谢月棠瞬间舒畅了,以为刚才是自己的错觉,拍着白狼头就说。
“以后对南远好点,他救了你一命。”
白狼瞪圆了眼睛,它不可置信地看看谢月棠,又看看沈南远。
分明是他公报私仇啊!你看不出来吗!
沈南远挑眉一笑,茶香四溢。
一只畜生而已,跟他斗?
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本事追到谢月棠的?
也就镇国将军眼又瞎、人又迟钝,只觉得他“得寸进尺”,而不知道他一肚子坏水,是个茶艺大师。
白狼气得原地转圈圈,对着沈南远龇牙咧嘴。
因为它老是乱动,受着伤的谢月棠不爱动弹,立马就松手了,怀里的位置又恢复了空荡荡。
沈南远满意了,不再和白狼计较,盘腿坐在地上,就开始熟练地处理兔子们。
认真干活的男人,总是很有吸引力,尤其是沈南远这种长得帅的,只会觉得魅力值翻倍。
谢月棠视线就从没离开过他身上,静静地看着他干活。
在注意到沈南远每次要开始剥皮放血的时候,就会转过身去,用背对着她。
仅仅只是防止自己看到鲜血,这种小细节的时候,谢月棠心脏总会加速,动容不已。
明明她在战场上,什么尸山血海没见过,但沈南远还是会下意识地这么做。
是真真正正地为她考虑方方面面。
什么是爱?
或许这种小细节,最容易体现。
谢月棠笑着,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天,也不算太糟糕。
沈南远处理兔子的速度很快,不过眨眼,他就已经把肥美的兔子给串上了,放在篝火边炙烤着,时不时翻面。
虽然没有调料,但在饿极了的情况下,光是闻着味儿,就已经口水泛滥了。
也可能是先前沈南远认真去学过厨艺的原因,让他野外烧烤功夫,从“能吃”的程度,变得可以“讲究一下口感”了。
他率先撕下一个烤得金黄发脆的兔腿,又用干净纱布把兔子脚包上,防止谢月棠烫伤,处理好后,才递给她。
“尝尝?”
谢月棠伸手接过,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吃了一大口,可谓十分信任。
即便没有盐味,但她还是尝到了外酥里嫩的感觉,脆脆的焦壳,和里面汁水四溢的腿肉,是难得的美味。
火光照耀下,谢月棠的凤眸更加闪亮了,她面色飞霞,毫不吝啬夸赞。
“好吃!”
简单两个字,可把沈南远夸得浑身舒坦,他顿时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投喂”这种没营养没意义的事情了。
看着心爱的人,吃上自己制作的食物,并且露出快乐的表情,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率先喂饱谢月棠后,大功臣白狼也混到了两口肉。
就在两人一狼吃饱喝足,准备躺尸休息的时候。
戎金睁开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他是被饿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