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还挺有道理的。”谢爱国一边跟女儿说话,一边举着牌子。
叶弯弯对这个翡翠镯子也有大致的心里价位,此时离她估算的成交价还有一定距离,也没阻止谢爱国举牌。
不过,在不知不觉中,谢爱国的注意力被她转移了,举牌也就是习惯性而已。
谢爱国如今也是经常出入拍卖行的老油条了,心里有数,就目前来看,竞价的人还有五六个,这场金钱角逐还不会结束。
只是,谢爱国不慌,谢深很慌,陆顾问更慌。
这会子,陆顾问迟钝发现自己被叶弯弯带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忍无可忍,说道:“叶小姐,谢先生精心挑选了这个翡翠镯子想要送给你,你就这么挑剔吗?”
叶弯弯耸耸肩:“就事论事啊。”
叶弯弯心里,已经忍不住笑了,等的就是陆顾问口不择言呢。
陆顾问侧面印证自己的说法,冷冰冰地说:“大家都是有眼睛的,在座的各位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看到的好东西难道不多吗?光是看看出价的人数,就知道这个拍品绝对不亏。小丫头,你看得还太少了。”
说到最后,陆顾问还感慨了一句。
叶弯弯立刻冷了脸:“喊谁小丫头呢?老谢,你这个顾问是不是看不起我?”
谢爱国脸色也变了,陆顾问就算吐槽他大老粗没文化,他都不至于这么不高兴,但叶弯弯是他的逆鳞,他一听这话顿时就炸了。
谢爱国几乎是拍桌而起,额角青筋暴跳:“立刻给我滚!”
陆顾问心里一个咯噔,傻眼儿了。
他完全没想到,谢爱国会愤怒到这种程度,那眼神就想要把他千刀万剐一样。
陆顾问隐隐感觉出,好像哪里错了。
叶弯弯轻飘飘地说:“算了老谢,你现在是文化人了,别吓着人家,而且花了钱请顾问,他在旁边待着坐冷板凳也行,凭啥给他放假啊?”
陆顾问脸色难堪,低声道:“不好意思谢先生,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可能这位小姐比较敏感吧,我可以向她道歉。”
谢深这会子脸色不黑了,一脸惬意地看戏,顺便吃吃糕点,喝喝酒。
这是谢深看叶弯弯最顺眼的时刻,史无前例。
谢爱国冷着脸生气。
叶弯弯微微一笑,特别善解人意地挽着谢爱国的胳膊,说道:“老谢,其实陆顾问也没啥错,只是误解我们的关系了。他可能觉得我是你的那什么干女儿,随便你送什么给我,我都应该感激涕零吧。”
陆顾问听到第一句,还松了一口气,谁知道后面那句,把他彻底打入地狱。
他脸色惨白惨白的。
难道,这两人真的不是那种干爹干女儿关系?
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啊,旁边那个小子跟谢爱国还像的,一看就是一家人。
一样的暴发户气质,一样的长相平庸,没道理这个叶弯弯……
真的猜错了?
“我明天就把这个顾问解雇了!”谢爱国气得浑身发抖,终于回过味来了,“我就说他说话怎么那么奇怪,原来、原来……姓顾的!你的思想也太龌龊了!竟然这样想我纯洁的女儿!”
谢爱国脸色铁青,越说越忍不得。
至于为啥是明天解雇?
乖女儿说了,陆顾问今天就算在这里坐等板凳,也必须坐下去!
陆顾问心里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的误解了,急了个满头大汗,连忙补救说:“谢先生,我怎么可能会那么想?我只是觉得……”
陆顾问绞尽脑汁,拼命给自己找理由,然后就想到了一个,忙不迭地补充:“我们的传统文化不就说过吗?父母之命,莫敢不从,我只是觉得您的女儿太挑剔,真的别的意思都没有!”
谢爱国本来就在气头上,现在一听,这个陆顾问不仅挑剔叶弯弯,还要挑剔他对叶弯弯的宠爱,顿时就如同火上浇油,怒斥道:“怎么?我女儿有什么问题?她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我花你家的钱了?我怎么宠女儿管你什么事?TMD,以前怎么没觉得你不可理喻,我真是瞎了狗眼才找了你这个狗东西当顾问!”
谢爱国气得脸红脖子粗,胸口一起一伏的。
叶弯弯连忙给他拍背顺气。
谢深心情那叫一个惬意啊,一方面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怜悯——看吧,这就是他多年来在家里的感受。
陆顾问汗流之下,脸色惨白惨白的。
宠女儿的他见过,但是宠成这样的没原则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暴发户果然是暴发户,之前一直对他表示尊重,现在就暴露了!
用得着的时候他就是顾问,用不着他就是狗东西!
陆顾问的脸黑了又青,青了又白,变换相当丰富。
叶弯弯非常淡定,还喝了一杯茶水,又给谢爱国倒了一杯水:“老谢,别啊,我不在意地。”
谢爱国转过头一面对她,就说不出的愧疚,连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乖女,你不生气就好啦。”
谢深冷哼了一声,把头转开。
谢爱国终于注意了下谢深,颐指气使地命令道:“深深,你去跟那狗东西换个位置,坐我旁边真是膈应。”
谢深;“……”他就这个用处?
另一边,父女两又继续腻兮兮了,旁若无人的。
“说实话,他这样想我不奇怪,毕竟我……只是你的养女,跟你长得也不像。”
“乖女你千万别这么想!爸爸最爱你了!”
叶弯弯感动地点点头,真诚地说:“老谢其实我心里也……反正,我见不得人欺骗你。你知道吗?我之前对拍卖有过了解……”
说到这里,她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示意了一下旁桌的那高瘦老头,“我先前觉得那个人很不对劲,不像是真的要拍卖的样子,你不知道,你放弃的那会儿,他脸都青了。”
谢爱国狐疑:“我之前也遇到过他,那臭老头特别喜欢抢我的东西。”
“我怀疑中间有点猫腻。”叶弯弯小声说道,“规矩上,不是拍到东西的人,会后要去签支票吗?我刚无意间走错了路,就看到那高瘦老头了,他正在求那个拍卖会的负责人……虽然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那德行,看起来真不像个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