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钦棠的心情不太愉快。
他此时复杂的情绪,连自己都不想弄懂。
不想承认的某些东西,让他煎熬,但是承认了,他也很难以接受
叶弯弯见他有点出神,一个箭步从沙发向房间内的一扇门冲了过去,动作利索地一拉开,关上,终于把沈钦棠隔绝在了外面。
过了会儿,她平息了一下心情,发现旁边还有一扇门。
她顺手拉开,原来这扇门是通往外面,映入眼帘的就是落地的玻璃墙,底下就是车水马龙的城市。
这个休息室有两个门,一个门临近大厅的那一侧,她看到的这个门就是靠近落地窗的走廊。
叶弯弯没想那么多,顺着走廊走,谁知道又走到了大厅。
然后,她又遇到了从正门出来的沈钦棠。
叶弯弯:“……”
所以,她自以为绕了一圈,又回到正门前。
沈钦棠也看到她了,那冷冽的目光遥遥而至,犹如化作实质了一样,像是一阵冰凉的风清风,令她的脸庞也有一种凉凉的触感。
叶弯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做,呆愣在那里。
沈钦棠看了她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吓死我了。”叶弯弯抚了抚胸口,还有一些心有余悸,也不知道沈钦棠究竟发什么神经。
不过回想起来,他身上有一股子微醺的酒味。
喝高了?
他是来拍卖的,还是来买醉的啊?
叶弯弯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结果到了酒店门口,等车,两个人又不期而遇。
沈钦棠也在等人,听到脚步声后,不经意一撇,又看见了叶弯弯。从今天刚到拍卖场,到此时,不免觉得有些邪门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看了她一眼,就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西装革履,单手插袋,看起来格外冷酷。
叶弯弯见他还比较正常,就按耐住没溜,站在离他两三米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旁若无人一样。
一辆商务车开了过来,工作人员帮着客人搬运行礼。
门口的人进进出出,注意到这两个相貌出众的男女。
气氛诡异。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沈钦棠先忍不住。
沈钦棠:“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叶弯弯:“……哈?”
沈钦棠:“去哪儿都要看见你,有那么巧的事情吗?我奉劝你——”
叶弯弯一句话把他的话堵了回去:“我马上就是你大嫂了。”
“……还需要我强调一遍?”
“你都拍了那种照片了,但看你现在的表现,我猜测沈大哥根本不介意?没想到他对我是真爱,我要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了。”
沈钦棠被噎了个半死,刚要说话,又被叶弯弯伶牙俐齿抢先了。
“又想要威胁我吗?好吧,随便你报复,反正沈大哥会帮我的。”
沈钦棠不爱听什么,叶弯弯就说什么
现在在酒店门口呢,他还敢做什么不成?
当那些保安是死的吗?
于是,唐劫开车过来时,远远就看到了两人僵持着的一幕。
虽然不知道那两人在说什么,不用多想,那明晃晃的表情,就是在相互嘲讽。
商务车还堵在门口,行礼也没搬运完,唐劫的车只能停在那里,他后面也有一辆车,就成了可怜的夹心饼干,动都动不了。
唐劫等了几分钟,按了下喇叭,失忆自家老板可以上车等候。
沈钦棠没动,就跟没听到似的。
叶弯弯好心提醒:“你的车来了。”
沈钦棠冷冷瞥了唐劫一眼,冷不伶仃道:“你很想跟我待在一起?”
“你在开玩笑吗?”
叶弯弯的嘴角牵动了一下,想冷下脸来,偏偏又觉得这件事非常搞笑,“你不觉得好笑吗?还是你已经自恋到无可就药了?”
沈钦棠面无表情。
“我早说过了,你已经变得跟以前的叶弯弯一样。以前的她有多不招人待见,现在的你就有多不招人待见。”叶弯弯说出毫不留情面的话,“所以,我怎么会想跟你待在一起?”
这时,商务车离开了,唐劫的车顺势开了过来。
唐劫立刻下车,打开了车门:“少爷,时间差不多了。”
沈钦棠充耳不闻,依然看着叶弯弯。
他心里突然浮出不可思议的感觉,怎么变化这么大呢?
明明只过了一个月。
真的这样的事情吗?
“叶弯弯,勾引到了大哥,你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吗?”
“可以这么说。”
这时,谢爱国的法拉利开了过来,停在唐劫的后面,然后把墨镜一摘,冲叶弯弯招手:“乖女,走啦。”
谢爱国用防贼的眼光,扫了唐劫和沈钦棠一眼,一边快速解着安全带。
“乖女,快上来,别跟那臭小子废话,惹人不高兴。”他下车,就一副老鹰护着小鸡的样子,把叶弯弯护送到车上。
谢爱国警告地瞪了沈钦棠一眼,然后把墨镜一戴,方向盘一打,调头从另外一边走了。
唐劫的嘴角勾了下,觉得这一幕有些搞笑,但是看着沈钦棠的表情,他不敢外露情绪。
上了车,沈钦棠依然有些恍惚,这几天他从头到脚都不对劲。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车里陷入沉静,安德烈。波切利的歌声响起,《A manoamano(渐渐)》。
这位意呆利的歌手被称为世界第四男高音,声音温柔而情深,带着强烈的叙事感,擅长把歌剧美声融入流行乐里,从而开创了独特的流派。
Eamanoamanomiperdietiperdo
渐渐地,我失去你,你也失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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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情形初看有些荒谬
……
车里安安静静的,转角路口,那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一晃而过。
唐劫把车开得很慢,见沈钦棠情绪不对,不由关切道:“少爷,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因为叶小姐吗?”
沈钦棠冷哧了一声:“怎么可能?她算什么?”
唐劫默默的,不吭声了。
沉默。
沈钦棠用力按了下太阳穴,好一会儿,那胀痛感好上一些,“帮我打电话给余歌,晚上的约会取消,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唐劫应了一声,立刻就打电话过去。
余歌很关心沈钦棠,多问了几句,唐劫的目光从后视镜往后座飘去,一边回答说:“……老板身体不舒服,需要回去休息。我代老板说一声抱歉,余小姐。”
挂了电话。
沈钦棠支着胳膊肘,靠在椅背上,半阖着双眼。
阴影落在他的眼角眉梢,看起来有些清清冷冷的,有一种无言的惆怅感。
唐劫收回了目光。
滴滴滴,窗外喇叭声不断,堵住了。
交警站在十字路口,打手势让人绕道。
沈钦棠只扫了一眼,又烦躁的闭上眼。
然而,等车绕道去了另外一条路,那辆红色法拉利又出现在视野中。
唐劫心里还在感慨,这究竟是什么孽缘,就听后面的人说——
“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