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了片刻后，贺遥岑就释然了。要不是剧情已经扭成了麻花，自己也不会被系统选中。
季鹄钟问宋厉要不要和他一起去赵大将军麾下，他一直认为宋厉是个可造之材，如果一直留在鲜香楼，会埋没了他的天分。宋厉没有一点犹豫地拒绝了，季鹄钟便看向郁衡，似乎是希望郁衡能劝劝。
可郁衡却淡笑道：“他还小，过几年成熟了就能理解你的心情了。”言外之意，等宋厉什么时候想通了，自然会第一个投靠季鹄钟。
季鹄钟没有再劝，四人又说起了郡城内的情况。
前左武卫大将军赵平戎虽然掌控了剑南，但剑南第一士族却不太配合，赵平戎可以用武力压制其他官宦商贾，可与士族来往要的却是另一套准则。
然赵平戎武勋出身，即便是在前朝，也多受经学传家的文宗士族白眼，赵平戎一直觉得那些人过于清高迂腐，动不动就引经据典洋洋洒洒几千字陈述自己的坚持，顺便蔑视武勋的粗俗，他实在和这些人谈不到一起去。
陈曦手握剧本，知道赵平戎是孟宛招揽的，便建议道：“何不另请一个世家与之交谈？”女主不是要来了吗？到时候让她以卢阳孟氏的身份去和沈家人谈，同为士族，应该有门。
“世家？”季鹄钟的目光落在郁衡身上，天下士族虽多，但也有高低之分，像瞻息杨氏、昭同郁氏、云房姜氏这些就是顶级世家，蜀郡沈氏在他们面前就是弟弟。
郁衡当然看出季鹄钟的意思，可她还没开口拒绝，便听宋厉说：“我听说赵大将军和卢阳孟氏交好，或许可以求助孟女郎。”
季鹄钟想想也是，郁衡孤身在外，即便对外宣称出身昭同郁氏，也不见得有人会信，若真请她帮忙，只怕连沈家的门都进不去。况且孟宛来信说，她过完年就要来剑南，沈家如今只是不配合，只要没有故意生事，等孟宛过来也来得及。
如此想着的时候，季鹄钟低头喝了一口甜酒，随即手腕一颤，一阵心悸涌上，季鹄钟捂着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从自己体内抽离。
这是他第二次有这种感觉，季鹄钟怀疑这具身体是不是有心脏病？
陈曦见他丢了酒杯，一脸痛苦地趴在桌子上，连忙问他怎么了，宋厉也微微皱起眉头，这人方才还好好的。而郁衡却惊讶地看着季鹄钟，她强大的精神力能明显感觉到季鹄钟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
她伸手按在季鹄钟肩膀上，暴力切断了这股外来力量，季鹄钟像是被人扼住的咽喉般，脸色通红，呼吸不畅，外力一卸，顿时如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还好吗？”郁衡问。
季鹄钟点点头：“没事了。”
上一次他扛过来之后也是这种感觉，郁衡切断地很快，季鹄钟根本无法察觉到任何端倪，只觉得郁衡的手搭过来片刻后痛苦就消失是巧合而已。
“他到底怎么了？是生病了还是中毒了？”陈曦问，刚才的情况看起来很凶险，一个不留神就会挂掉的那种。这可是男主，男主要挂了，这个世界不久乱套了？
郁衡说：“都不是，看起来有点像巫咒。”
“巫咒？”季鹄钟没听懂，他虽然得了大将军的青眼，可说到底依旧是个小人物，应该不会得罪了不得的人。
宋厉忽然想起郁衡白天和他说的话，目光转向了关押贺遥岑的屋子：“是他吗？”
“谁？”季鹄钟冷了眉目，对于任何想要加害于自己的人，他都不会心存仁慈。
宋厉就把那天如何抓到吐蕃法师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他既然是法师，想来也是会一点玄门秘法的。”这位法师曾经花了大力气寻找杨折春，害地杨折春一直躲在钟蕴的府邸中，还说杨折春是财神，宋厉不得不怀疑，这人是不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那就见一见这位法师吧！”季鹄钟站起来，示意宋厉带路。
很快就见到了来不及把自己绑回去的贺遥岑，受到系统反噬的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季鹄钟走到贺遥岑身边，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方才是你在害我？”
贺遥岑煞白的脸因为充血又变成了猪肝色，他张着嘴，断断续续道：“不是、不是我……”
“你若不说实话，我就捏断你的脖子！”季鹄钟手上力道加重。
贺遥岑拼命地召唤系统，可是系统根本就没有反应，他艰难地抓着季鹄钟的手臂求饶：“剧情崩坏……光环救不了你……只有我可以……你不能杀死我！”
一边的陈曦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免得惊呼声太大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她的心脏砰砰跳：这个人……果然是穿书的？可是他说的剧情崩坏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光环救不了季鹄钟？他刚才究竟对季鹄钟做了什么？
季鹄钟作为一个穿越者，不难理解贺遥岑的话，但他并不打算放过这人，不过还是放开了手，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贺遥岑捂着脖子咳嗽，胸腔剧烈起伏，有种拉风箱的声音，好半晌才缓过来：“我只能和你说！”
“走吧。”郁衡拉了陈曦和宋厉一把。
等屋里只剩下贺遥岑和季鹄钟的时候，贺遥岑靠在柱头，不疾不徐地说：“这是一个小说世界，我们都是纸片人。你看过小说吧？每个小说里都有一个主角，可咱们这个不一样，咱们的故事里有两个主角，一个是你，一个是我。你我皆起与微末，最终一步步成为这个世界的绝对掌控者，你会成为中原人的王，而我则是西域的共主，可是有一天，我梦到我的结局……还有你的！你会和我一样死在这个虚拟的时空！”
季鹄钟盯着贺遥岑的眼睛，想要确认他是不是在胡说，可贺遥岑的眼神如此真挚，真挚到他几乎想要立即抱住对方，问他怎么样才可以活下去。
太奇怪了！
贺遥岑眼见着迷惑卡快失效了，继续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死吗？”
“为什么？”季鹄钟问。
贺遥岑笑起来：“因为这个世界诞生了自己的意识，它不再需要主角，每个人都会成为主角。所以，拥有主角光环的我们就成了必须除去的对象！刚才你的心脏很痛对不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快死了？”
“是。”
“这就是主角光环被剥离灵魂的感觉，我当初主动剥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痛苦，我甚至以为我会就此死去！你要相信我，你只有彻底失去它，才有可能继续活下去。”贺遥岑慢慢靠近，“让我帮你吧！咱们都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穿越者，没有了光环，照样可以成为人上人！让我帮你吧，只有我可以帮你。”
“好。”
贺遥岑笑得更深了，天知道他多么庆幸自己为了讨好赞普的女儿买了那么多迷惑卡，可惜那个女孩委顿于最灿烂的花季，后来他又遇见了其他美丽的吐蕃女子，一来二去，就剩下这一张了。
他重新调出系统页面，找到从前背着系统悄悄设定的主角光环抽离小程序，如今季鹄钟近在眼前，成功率直接翻倍。他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主角光环后，会拥有什么样的开挂人生。
屋外，陈曦努力竖起耳朵，想要听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可惜贺遥岑开了屏蔽，她什么也听不到。
宋厉觉得奇怪，他自认耳力不错，可屋里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不合理！
他下意识地看向郁衡：“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郁衡却问：“想不想偷看？”
说罢，也不等宋厉回答，她就拉着宋厉到了窗边，然后悄悄开了一个缝，贺遥岑沉浸在即将得到主角光环的喜悦中，郁衡动作很轻，并没有引起他的警惕。
宋厉站在窗外，心里觉得怪怪的。怎么说呢？分明是一个可能关乎吐蕃和汉人疆域安宁、臣民性命的大事，到了郁衡这里却像是一个有意思的八卦消息，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消遣？
不过手腕上那细腻的触感依旧让他心旌摇曳。
这一刻，吐蕃法师是否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似乎变得不重要了。
郁衡怕宋厉看不清，就把窗户拉开了一点，宋厉担心里面的人察觉，给郁衡打手势，郁衡则笑笑，表示没问题。
开玩笑，就算贺遥岑立刻看过来，也只能看见一扇紧闭的窗户，窗缝什么的，不存在的。除非贺遥岑的精神力强过郁衡，否则绝不会察觉道这里的伪装。
可他若是果然有此实力，怎么会轻易被宋厉抓住？
贺遥岑启动了小程序，等待着主角光环的转移，可他等了好久，直到迷惑卡失去作用之后，他的小程序都没有任何反应。而此刻，季鹄钟已经清醒，他狐疑地看着贺遥岑，眉头紧蹙。
他想不起来这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更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任由对方抓着手腕。
“你方才又对我用了巫咒？”季鹄钟甩开他。
贺遥岑急的满头大汗：我的小程序为什么不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