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璟打来电话时，宋梓刚送走一位委托人。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上闪烁纪璟的名字。
宋梓抬手按按额头，接起电话，一时间，两人无语，气氛安静又暧昧。
纪璟打破沉默，“阿梓，我这边有个案子需要一个靠得住的律师，你有什么推荐吗，擅长刑事诉讼的。”
宋梓谈到公事立马挥散脑中的旖思，正色：“行，就这几天吗？找个时间具体谈谈。”
“我这边可能还需要整理一下材料，明天吧，明天麻烦那位律师直接联系我，过来详细谈谈。”纪璟那边时不时传来整理纸质文件的沙沙声。
“好，还有什么事吗？”宋梓歪着脑袋将手机夹在耳边，一边应声一边在日程表上记录新的安排。
“当然有，”纪璟轻笑，“说好案子完了要请我们小阿梓吃饭的，宋律师今晚有空吗？”
宋梓愣了愣，轻声道“晚上可能没空，”顿了顿又道，“中午吧，中午行吗？”
“好，地方我来订，中午下班来接你。”纪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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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梓本身就擅长刑辩，所以当纪璟向他询问时，出于某种恶趣味，没有告诉他明早去见他的，就是宋梓本人。接下这个案子，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也需要相应改变，之所以拒绝纪璟晚上的邀约，也是因为她也要忙着加班，才能空出时间来。
中午时分，纪璟开车等在外面，没有穿宋梓见过好几次的那件冲锋衣，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他之前穿冲锋衣时气质凛冽，如今一身温暖大衣看上去才像一个文质彬彬的大学教授，依稀瞧出过去的影子。
宋梓上午刚见过委托人，下午还要去律师协会开会，所以穿的正式。她身材本就高挑，米色大衣下露出一截西装裤，配上白色短靴，面上的妆容精致得体，将眉眼勾勒得越发深邃，气质淡漠又冷清。
宋梓快步走来，冬日的寒风吹过，将她的卷发扬起，她伸手压下，看见纪璟，弯了眉眼，如同雪山顶上开出一抹清透的雪莲，远处的山头泛出的第一抹朝阳。
纪璟将宋梓带到十一中旁的一家麻辣烫，两人都是爱吃辣的口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红汤锅。
点完单，纪璟开始跟宋梓说起这次的案子。
“她的父母不愿意为她找一个好律师，法律援助提供的律师不一定比得上靳进那边的。”纪璟拿过宋梓的碗倒入茶水涮洗一遍，“我能做的只是不让一人枉死。”
宋梓手托着脑袋仔细地打量纪璟，见他看过来，忽然发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纪璟这人，看着冷淡不好接近，实则温柔，是从骨子里浸润的教养使然。两人见面时帮他挡住熊孩子的骚扰，后来面上抗拒，还是会默默地收拾她的烂摊子。一副招人的相貌，引来很多人的亲睐，却总是坚定的拒绝，不会吊着别人，理性得残忍，却带着独特的温柔。如今面对丁欣悦的案子，按理来说结案后他便完成了他的本职工作，纪璟偏偏要接过这个被害人父母都不管的烂摊子。
宋梓这些年见过多了，经历多了，惨绝人寰的案子接触不少，胡搅蛮缠的被害人家属也不少见，内心逐渐冷硬，如今却又被纪璟的赤子之心融成了一滩温暖的春水。
她忽然想起研一时老教授在讲台上那番掷地有声的话：
“法者，所以兴功惧暴也：律者，天下之大信。我希望，我的学生们，既能做一名好律师，也能做一个好人，手持法律这柄利器，也应该掌好正义这台天平。”